第601章 天地仙軀，大族博弈（2/2）

果然，在蘇婉雪開口後，蘇鎮淵便點頭道：

「沒錯，邊境之戰，雙方都犧牲極大，但總的來說，還是人族的犧牲更多，畢竟這些妖魔勢大，只是，他們顧慮到我人族大帝，擔心將我等逼到絕境，臨死反撲，遂出此計策……」

聽到父親的話，蘇婉雪等人都是沉默。

這些年，邊境連連征戰，他們都有所耳聞，其他人都在埋頭閉關，也是為努力提升戰力，早日能在戰場中發揮作用。

「這些畜生，真當我人族軟弱嗎，真敢來，我即便燃燒元神，也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一位青年握緊拳頭，眼中全是殺意。

蘇婉清等人朝他看了眼，知道這位哥哥憎惡妖魔的原因，其姨母便是誕下他後，為報父仇披掛上陣，結果也葬身邊境。

數萬年的對戰，祖祖輩輩，早已累積下無數的血和恨！

那邊境戰場，除累累白骨，還有世世代代的殺意和恨意，以及化不開的血仇！

「家主。」

忽然，李昊出聲，他望著蘇鎮淵，微微躬身一禮，才道：

「這妖魔賭注極大，超過人族這邊的付出，只怕已經沒有拒絕的機會吧？而所謂的人族王城作為籌碼，依小子的拙見，此籌碼只怕是表象，看似妖魔是來探測人族底蘊根基，順帶賺取口糧，實則，只怕是來斬斷人族根基！」

「所謂切磋，真正交戰時，他們應該會步步殺招，目的是，除掉人族天驕！」

他清冽的聲音迴蕩在大殿中，眼眸卻凝視著蘇鎮淵，想得到答案。

蘇鎮淵眼眸微微輕縮了下，望著那殿中少年，對方說的……基本全中。

那妖魔的目的，他身為北域人族的蘇家之主，又何嘗看不出來？

只是……邊境的局勢，讓他們沒得選！

殿內，蘇婉雪等其他人聽到李昊的話，還沒來得及思考李昊有什麼資格在這家族會議中多嘴時，便被李昊的話所震驚。

王級仙城只是籌碼錶象？真正目的，是除掉他們？！

「你，你胡說什麼。」

先前詢問李昊是誰的青年，不禁驚怒道。

蘇慕晴也是怔住，但她卻沒第一時間怒斥李昊冒然多嘴，李昊的那番話落在她心中，她陡然有種寒意。

她雖討厭李昊，但此時卻不得不承認，李昊說的這種可能，並不是沒有道理！

蘇婉雪的臉色也變了下，朝蘇鎮淵看去。

蘇鎮淵深深地看了眼李昊，才道：「沒錯，這確實是妖魔的真面目，這數萬年對弈，妖魔步步為營，如今，他們掌控局勢，勝算在握，但擔心我人族大帝在絕境中出世，攜人族殊死搏殺，因此，他們想用這困獸圍獵法，來慢慢消耗我人族，直至將我人族後代徹底磨滅，無力反抗！」

「此戰，只是第一屆！」

他眼神變得凌厲，道：「這是一步長達萬年的棋，往後每千年，都可能會進行一次所謂的切磋！」

「一座王城的仙民固然重要，一旦敗了，稱得上是損失慘重！但從人族整體長遠來看，卻遠不及一位絕世天驕！」

「因為天驕有成為仙王頂尖的可能，甚至，有問帝的潛力！」

「若我人族中誕生出一位年輕大帝，那所能拯救的，又何止是區區一座王級仙城？到時整顆王級星辰，都能輕鬆挽救下來，那妖魔也得割讓北域星空，騰出大片疆土出來！」

「因此，我人族真正最寶貴的財富，就是你們！」

他目光掃去，看向殿內的蘇慕晴等人。

天驕，意味著人族未來的大殺器，這也是大族不計代價栽培的原因。

只要有一位天驕崛起，踏入無上境界，便能帶來數不清的好處！

聽到蘇鎮淵的話，殿內眾人都是震撼，陷入沉寂。

蘇婉清看向李昊，不知李昊是如何猜到這些，若父親不說，她是斷然想不到，這些妖魔的目的居然是為借切磋之戰，斬殺他們人族天驕，斷未來命脈！

「父親，既然猜到這妖魔的目的，那……我等是避戰，還是真的血拼？」

一位臉色沉穩的青年低聲問道。

他是蘇家老二，蘇景城。

長兄已故，如今他是家中排行老大，此番話頗容易產生歧義，但能問出來，也是一種勇氣！

畢竟，若是被誤會，還以為他不敢上陣。

但只有他自己明白，那妖魔既然敢主動邀戰，只怕有萬全準備，此戰必會有人犧牲，他自身不懼，頂多是隨長兄一同，跟那妖魔拼個天昏地暗，殺個屍身破碎！

但，身後的弟弟妹妹們呢？

聽到蘇景城的話，先前那說要燃燒元神也要赴戰的青年，臉色一變，驚怒地看著他。

蘇婉清跟蘇婉雪等人，卻是眼神微動，領會到二哥的心意，目光看向上方的父親。

蘇鎮淵望著自己的子女，看到他們眼中的詢問，在場只有一道目光冷靜清澈，仿佛早有答案。

那便是那外來的少年。

他心底泛起一絲異色，旋即想到，對方可能適合謀將，剛剛能點破那妖魔的目的，能思索到這番結果，也不足為奇。

「避戰，是不可能避戰的。」

蘇鎮淵搖頭，緩緩道：「經我等各家商議，此戰非但不能避，還需要全力以赴，將我等各族頂尖天驕派出，跟那妖魔殊死血戰！」

「此戰為第一屆，只能勝，不能敗！」

「一旦敗，往後千年，那妖魔必將次次前來挑戰，後患無窮，我人族將陷入進退兩難的處境，因此，即便此番他們準備萬全，你們有隕落的可能……也只能戰！」

聽到他的話，殿內眾人都是怔住，渾身的血液都有種凝固又沸騰的感覺。

只能戰？

沒有退路？

若僅僅是豁出自身性命，他們又何懼衝冠一怒！

但……背後卻是人族，是一座王級仙城，甚至是無數座王級仙城！

「父親，我一定會贏，一定！」

此時，殿內忽然響起清冽的聲音，是蘇慕晴，她眼神變得格外的銳利，冰冷，帶著一往無前的殺意！

在側面，李昊看到那少女的目光，看到那眼底深處的決然和決心，一時間，他竟有些恍惚了。

仿佛周遭的景象轉變，大殿消失，他又回到了那喧囂的南域戰場，無數人在山脈上圍觀助威，諸王凝望，至尊俯視。

一模一樣的眼神，帶著決然……李昊呆愣在原地，渾身似有種熱流從心底激盪出來，時光像是回到那一刻，從未離開。

「父親，我也會，就算是死，我也會拼死一個，讓他們也付出慘痛代價！」

另一位青年說道。

「父親，我也請求出戰！」

「父親……」

蘇家兒郎，包括蘇婉雪，蘇婉清，皆紛紛開口，眼中皆是強烈殺意和決心。

蘇鎮淵看到他們一雙雙堅定的目光，心中只覺無盡欣慰，但又有種無盡蒼涼的感覺。

「好好好，我蘇家血脈……沒有孬種！」

蘇鎮淵欣慰地笑著，眼中浮現慈愛，緩緩道：

「此番大計，關乎人族未來，那妖魔還有三年到此，到時，我人族各頂尖世家也會齊聚姑蘇帝星，你們還有三年的準備時間。」

「三年，彈指一瞬，你們需要任何東西，儘管跟家族申請。」

說到這，他忽然語氣停頓，緩緩道：「此番參戰條件，本是面向所有仙君境皆可參與，但經過我們商議探討，最終限定為千年魂壽命以內，如此一來，也不至於一次賭上我人族所有天驕，自斷退路！」

「老二，你們幾個已經超出千年魂壽，此戰好好觀望，不可鬆懈！」

「慕晴，你們好生修行，需要什麼，儘管去家族秘庫挑選即可。」

聽到他的話，蘇景城等幾位魂壽已過的人，都是臉色變了，沒想到自己無法參戰。

「三年……」

蘇慕晴眼眸低垂，手指握緊，當即便跟父親告退，轉身離開。

李昊望著那少女離去的背影，感覺這一刻，對方真正有那道身影的影子了。

他跟隨而上，離開明皇殿。

其他人也紛紛告退，蘇婉清跟蘇婉雪對視一眼，都看出眼中的凝重，返回到各自院中閉關。

「父親，我們能做什麼？」

看到弟弟妹妹們全都離開，蘇景城等幾位魂壽超過的人留在殿中，不禁看向蘇鎮淵。

蘇鎮淵看著他們，感受到他們眼中無法上陣的悲傷，眼神卻一片沉靜，低沉地道：

「此番交戰，得做最壞打算，你們……在家好生苦修，需要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努力！」

「各世界雖然會派出頂尖天驕，但有強有弱，若是此番沒有能震懾住妖魔，未來後患無窮，你們便需要在邊境戰場上，去威懾住妖魔，讓這些妖魔知曉，我人族還有頂尖天驕未顯！」

聽到他的話，蘇景城等人怔住，頓時明白父親的苦心。

大族謀略，自然不會將雞蛋全都擺在一個籃子裡，他們便是第二個籃子。

至於還有沒有第三個第四個，就不在他們考慮中了，知曉也無用。

「知道了，父親。」

蘇景城握緊拳頭，當初兄長在邊境慘死，只有半具屍身送回，元神寂滅，連轉世都不能，那一年的雪落滿了他的頭頂，那一年的悲痛，也讓他刻骨銘心，像印刻在靈魂中一樣。

「孩兒絕不會讓父親失望！」

其他四人，也紛紛說道，眼中儘是決然。

等他們退去，蘇鎮淵輕輕靠在椅背上，頃刻間，像是衰老了幾歲。

「清眉，你說我這個父親，算得上稱職嗎？」

良久，蘇鎮淵才緩緩道。

蘇清眉心頭一震，不禁用自己柔軟的酥手，輕輕握住相公粗糙寬厚的手掌，她眼中也浮現出幾分悲意，那些都是她的孩子，若是犧牲，她只會更加心疼。

但剛剛，她硬是忍住沒有說一句話。

她知道，這是出生於蘇家的使命，這是自己嫁到蘇家的責任。

「算，當然算得上，你已經盡力了。」

蘇清眉咬著嘴唇，身邊這頂天立地，在邊境戰場讓無數妖魔膽寒的男人，此時竟會說出質疑自己的話，讓她有種心如刀絞般的心疼。

「盡力……」

蘇鎮淵輕輕笑著，面上露出幾分自嘲，「我若真盡力，便該將另外半隻腳，也邁過去……但我無能，三萬年了……我還是跨不過去，否則又何需輪到讓他們面臨險境？」

蘇清眉眼中儘是心疼，雙手撫摸著他的臉龐，將身體也依偎在他懷裡，希望在此刻給於這個男人少許的溫度和安慰，她苦澀地道：

「邁過去，哪有那麼簡單，世上多少人都被那半步給攔住，三萬年又算什麼，十萬年都無法邁過，也大有人在……」

她說這話，倒不是安慰，而是事實。

自己的夫君，已經很出色了，當初可是蘇家最頂尖的妖孽，比起如今的蘇慕晴，只高不低，毫不遜色！

或者說，那時的蘇鎮淵，便是如今的林家那位帝子！

只是，即便天資如此絕世，也僅僅只是能窺探到那終極存在的門檻罷了。

能邁過一隻腳，已是機緣，想真正踏足，則還需另一番大機緣，非天資能用功。

想到這，蘇清眉想到林家那位帝子，頓時想到蘇慕晴，緊接著便又想到那少年。

剛剛殿中，那少年一語點破妖魔的詭計目的，倒讓她有些另眼相看，只是……再多的聰慧和智謀，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都毫無意義。

「夫君，要不，儘快讓慕晴跟林家那位成婚，早點誕生子嗣，三年……足夠他們誕下血脈了，這樣的話，也算是有傳承。」

蘇清眉忽然說道。

蘇鎮淵微怔，眼眸微微一動，卻沒開口。

「你在顧慮那小子？」

蘇清眉問道。

蘇鎮淵微微搖頭，「都什麼時候了，還兒女情長，跟那昊天無關，只是三年後便是跟那妖魔切磋死戰，此時誕生血脈，會傷到慕晴的修行，以慕晴的修為，相信也不會出事。」

蘇清眉想了想，倒確實如此。

即便是對蘇慕晴這等天驕和境界的人來說，誕生下大血脈者，對自身也會有損耗。

而且這三年，還不如好好衝刺挑戰，其他人可能會敗，但她相信蘇慕晴跟林家那位，絕對算是人族的保底，不會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