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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荒古姬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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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

李天罡看到陡然出現的風波平,目光一凝,早就知曉李昊身邊有位四立境,一直在幫襯他,才讓李昊初來天門關,就能夠站穩腳跟。

想來,就是眼前這位了。

他仔細打量著對方,臉色忽地一變,驚怒道:

「你是盜聖?!」

風波平原先從院子裡避開,就是不願暴露,畢竟偌大李家跟他有關係的人,也無非就李昊跟李牧休二人。

此刻挺身而出也是無奈之舉,但他既然已經決定現身,就做好身份暴露的準備。

「是我。」

「居然是你在暗中跟隨昊兒?!」

李天罡有些震驚,雙目怒睜:「你的意圖是什麼,有什麼打算?」

風波平冷笑道:「沒我的話,你兒子都走不到這天門關,你可知道他踏出你們李家那一刻,有多少雙妖魔的眼睛在惡狠狠地盯著他,你將一個十四歲的孩子推出家門,伱可知道他背負了什麼?!」

「他背負的是你們李家千百年來所招惹的所有妖魔怒火!」

「他在替你們李家背負那些仇恨,沒有我,你兒子早就死了!!」

「你說我的意圖是什麼?我的意圖,就是讓他活下去,挺直脊樑的活下去!!」

李天罡怒道:「但如果不是你,昊兒根本就不敢踏出神將府,是你給他庇護,他才敢如此放肆,才敢跟我叫板!」

風波平被氣笑了,道:「他就算為苟活保命,留在你們神將府又如何,聽你管教嗎,你在燕北十幾年不歸,你兒子可曾輸給過旁人半分?!」

「他需要你管教嗎,需要嗎?!!」

李天罡聽到他這憤怒幾近咆哮的話,不禁微微一窒,確實,燕北十幾年的分別,讓他心中對李昊抱有愧疚。

單論天資的話,那孩子確實不輸給任何人。

但正因如此,他才要將其引導正途。

「你一個偷竊者,當然不懂什麼綱常倫理,什麼君臣子孝!」

李天罡冷冷地盯著風波平,道:「成大事者,你以為單靠能力就能服眾嗎,就算是為官為將,靠力量鎮壓手下,可等到戰場上,興許你就會被人背後捅刀!」

「官比民強,但官為舟,民為水,水雖柔弱,卻可覆舟!」

「即便是當今聖上,也要遵從禮儀賢德,恩威並施,一味的勇猛,算得了什麼?!」

風波平笑了起來,卻是冷笑:「你是在說你自己嗎,你難道還看不見嗎,如今這整個涼州到處飄搖的,是誰的旗幟!」

「那無數百姓傳頌的,又是誰的威名!!」

「是你李天罡的嗎,是你們李家的嗎?!」

「那難道不是昊兒靠自己殺出來的嗎?!」

李天罡大怒道:「這就是我來此的目的,那戰旗是誰所制,總不可能是你吧!」

風波平嗤笑道:「那戰旗是誰的名,就是誰所制,這還看不出嗎,難不成你還以為是別的隱士高人?就算真有那樣的人,可人家又為何要相助昊兒,你想過嗎?!」

李天罡微怔,腦海中瞬間掠過諸多思緒,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風波平見他語塞的模樣,冷笑道:

「就當是有那樣的高人存在,難不成他是看在你們李家的面子上相助昊兒?你們李家有這麼大的臉面,又怎麼會九子戰死六人,都沒這樣的高人相助呢!」

李天罡臉色難看,但也意識到,對方說的話,也不全無道理。

「真的是昊兒自己製造的?」

李天罡緊盯著他,暫壓怒氣問道。

風波平冷笑兩聲,卻沒回答。

李天罡見他這模樣,卻沒在意,反倒心中有些暗暗驚異激動起來。

若真是自己兒子製造的話,不管他是怎麼掌握的這種秘法,只要有這種能耐,將來何愁各州邊關鎮妖魔?!

若是能將此旗幟大批量製造,以李家之威名,便足以鎮守整個大禹神朝!

「真是你自己製作的?」

李天罡目光越過風波平,看向李昊分身。

暗面李昊目光冷冽地道:「與你無關,出去!」

雖然知道眼前只是李昊分身,也不認識自己,但看到對方頂著自己兒子的臉,卻如此不客氣的說話,李天罡心頭還是感到一絲慍怒。

風波平的眼神冰冷,道:「你問這些有什麼意義?如今昊兒生死不明,就算是昊兒製作的又能如何?」

「他若是死了,什麼都沒了!」

李天罡臉色微變,冷聲道:「我李家的底蘊又豈是你能想像,有我四叔在,他對那歿河不說了如指掌,也算是十分熟絡,昊兒自身戰力又不差,小心一些不會出事。」

「我已經在那龍城歿河外布下數十萬兵力,只等他們出來,就將他們護送回來!」

「你一個偷竊者,四處流浪的人,懂什麼是人脈,是底蘊?!」

風波平氣得嘴唇微微顫動,但話到嘴邊,還是沒有辯駁。

他也希望神將府的底蘊,的確如眼前李天罡所說那樣,有那樣的能耐,這樣昊兒也能平安歸來。

「但願你們神將府,真的不負其威名。」

風波平冷哼一聲,甩袖道:「我懶得跟你這小輩爭論,你還是好自為之吧,若想交手,老頭子我陪你,休想再傷昊兒半分!」

「當初在你們神將府外,我沒有現身,是不願給你們李家抹黑,如今在這裡,可再輪不到你猖狂了!」

「這麼說,我反倒要謝謝你了?」

李天罡冷笑了起來,道:「你一個盜賊,四處作惡,你是受誰的指使,誰給你的好處,來挑撥我們李家的事?昊兒就是被你帶壞的吧?!」

「哈哈……」

風波平被氣笑了,道:「我跟昊兒一見如故,你說我挑唆你們?」

「不是嗎,如果不是你,昊兒如今還在神將府,在他出城遭遇妖魔襲擊時,就會被李鶴帶回來了!」

李天罡冷聲道:「你口口聲聲說是為昊兒,但那是我們父子間的事,哪輪得到你這個外人插手?」

「你什麼身份,也配介入我們神將府的事,而且昊兒還是我們李家的下任真龍,你意圖何在?!」

風波平臉頰微微抽搐,想發怒,但那一句「哪輪得到你這個外人插手」,卻讓他涌到喉嚨的話啞火了。

想到自己流浪半生,如無根浮萍,他不禁自嘲地笑了一下。

「不管你怎麼想,我這一生背負的罵名也不止這麼點,不過是一些呱噪的蟲鳴罷了。」

風波平的臉色變得平靜下來,只是靜靜地盯著李天罡:

「但今日只要我還在這裡,你就休想傷到昊兒!」

「你真以為,你能跟我較量?」

李天罡眯眼道:「我也不是蠻不講理的人,若不是看在你確實保護過昊兒,我早就將你緝拿,送去朝廷天牢了!」

「是麼,那你就來試試,這可是一件天大的功勞呢,至少能讓你的爵位,從三等公變成二等公。」

風波平嘴角微翹,譏諷地說道:「我也早就想領教領教李家真龍的手段了!」

嗡!

陡然間,龍霄劍顫動,懸浮在風波平面前。

劍柄對著風波平,而尖劍卻對準李天罡。

暗面李昊似察覺到二人暗自升騰的力量,踏步站到風波平身邊,冷冷地道:「擅闖者,殺無赦!」

李天罡看到那懸浮的神劍,看到李昊站在風波平身邊捍衛的模樣,臉色頓變,變得難看,有一抹血怒涌過眼眸:

「你再說一遍?!」

風波平察覺到暗面李昊身上調動的力量,他又看了眼那懸浮於身前的神劍,他眼中閃過一抹欣慰,但很快便收斂,低聲道:

「昊兒,你守在這裡就行,我來親自領教一下,讓他看看他說的偷竊者,能不能撼得動這李家的真龍!」

他一步踏出,對李天罡道:「李天罡,可敢跟我出來較量?」

「哼,一個東躲西藏的野賊,也敢跟我這麼說話了。」

李天罡雙目凝視著他,下一刻,二人的身影驟然間從庭院裡瞬移消失。

「風伯!」

任芊芊看到消失的風波平跟李天罡,臉色頓變,忍不住急得失聲叫道。

但天地間卻杳無音訊,也看不到二人蹤影,只是陡然間一陣激盪聲從極遠的地方傳來。

二人都是有意避開蒼崖城,轉眼就奔襲出不知多少里外。

嗖地一聲,旁邊的暗面李昊卻是一步踏出,追趕了出去。

「少爺!」

任芊芊焦急,卻只看到龍霄劍化作金光跟隨李昊的身影,消失在天際。

……

……

涼州境外,龍城歿河。

李昊的身體撕裂消失後,他感覺自己的意識也被撕碎了,融入到天地中,然後如積雪般,一點一點融化。

越融化,意識就越薄弱。

這感覺極為奇妙,也讓人感到恐懼,就像被什麼一點點蠶食。

幽暗,冰冷,潮濕,寂靜。

種種讓人不安的感覺包圍過來,李昊想掙扎,卻像被釘在砧板上的鹹魚,毫無動彈的力量。

他眼前的世界變得模糊,光亮微弱。

視線消失的最後,李昊看到的是李天宗跟李蕭然悲愴嘶吼,但二人似乎看不到他,視線並未聚焦到他的意識上,只是對著茫茫天地而悲憤。

李昊想笑著道別一聲,但已經沒有身體。

黑暗如關緊的窗戶,將那道光徹底合攏。

李昊感覺意識在分解消失,似在墜落到無盡的深淵。

我這多餘的一生,到此結束了吧?

不過,最後臨死前,似乎還是做了一件好事,也算畫上不錯的句號。

李昊心中想著,只覺黑暗中一股冰涼的氣息包圍過來,耳邊似聽到那河水流淌的清澈聲。

與此同時,似有一道聲音在心底響起:

「你不想回家嗎?」

與其說是聲音,倒不如說像是自己浮現出的一個念頭。

回家……

李昊的思緒飄動,飄蕩到那座華貴空蕩的庭院,又從那座庭院裡飄蕩出來,飄過無數山河。

飄落到天門關,飄落到那座籬笆小院,又飄落到沿途的龍關道,以及一路看見的花朵盛開處。

何處是家呢?

這一路的旅程,有風雪交加,有萬里晴空,風景在變,但身邊陪伴的歡聲笑語,卻沒有改變。

他沒有家,但他有朋友。

李昊心中輕嘆,感到遺憾和歉疚。

不能再陪伴風老釣魚了,也還沒將芊芊的劍術指點出來,讓她踏入宗師,那小姑娘跟著自己,這一路風霜,也吃了不少苦。

還有小白狐,這小傢伙以後得自己覓食了。

二爺,大娘……元照……

李昊心中輕嘆,感覺到黑暗中的那股寒意,似乎消失了,自己的意識也越來越虛弱。

是因為快要死了,所以什麼都感覺不到了嗎?

李昊的意識不斷沉落。

但隨著墜落的越來越深,忽然間,似乎有一股溫熱的感覺,從「胸口」浮現。

李昊原本快要消弭昏睡的意識,又逐漸的清醒過來。

他低頭看去,便看到一股赤紅的光芒,自胸口浮現出來,逐漸強烈、旺盛,如濃烈的血漿般,將這黑暗點亮,將他的意識包圍。

隨後,李昊便看到黑暗逐漸一點點消散了。

當黑暗消失時,他看到自己出現在一處茅草屋前。

茅草屋的旁邊,一位身穿殘缺破袍的老者,正背對著他,在前方忙碌,堆砌什麼。

李昊抬頭望去,茅草屋前方,是一座山。

那老者在搬山!

或者說,他在築山!

李昊怔住,這是哪,眼前又是什麼情況?

在李昊疑惑不解時,老者似乎察覺到什麼,正在搬運的雙手,忽然間停了下來。

隨後,他眼前的那座巍峨大山,竟微微震顫起來,隨後裂開一道巨大的缺口,緊接著,轟然間崩塌了!

李昊下意識想躲避,但崩塌的山石,卻徑直墜落,大山下似裂開一個深不見底的窟窿,將整座大山都吞沒了!

李昊呆愣住,看著那老者,是一張陌生面孔,對方此刻也在漠然地盯著他,面無表情。

「你難道不想回家麼?」

半晌,老者才緩緩開口道。

李昊微怔了下,環顧四周,只看得到一處明月,他心頭驚異,隱隱感覺到,這裡似乎還是在歿河中。

「我以天地為家,老前輩,你也是被這歿河所困麼?」李昊問道,懷疑眼前的老者,也是歿河中被拘禁的亡魂。

老者盯著李昊看了兩眼,忽然笑了起來:「難怪我操縱歿河,無法將你困住,沒想到,真會遇到像你這樣的人……」

他這話說出,李昊的臉色卻聽得驟變,操縱歿河?

眼前的老者,居然能控制歿河?

李昊陡然想到什麼,迅速心中呼喚歿河。

只見眼前金光字體浮現,匯聚成幾道訊息:

歿河通關進度:99%。

主線任務:鎮守龍城(已完成)

支線任務:成長(已完成)

……

李昊怔住,通關進度,居然沒有圓滿。

那麼難的主線任務都已經完成了。

難道說,完成主線任務,並不能通關?

似是看出李昊的想法,老者的心情好像也極為不錯,道:

「你完成的所謂主線任務,只能讓你離開這條歿河罷了,只能從那李天宗的執念中脫離,但想要通關,你就想的太簡單了。」

李昊有些無言。

那主線任務夠變態了,這還不能通關,這幽都級歿河是有多難!

「不過,現在你只需要再做一件事,就能真正通關了。」

老者微笑道:「這條歿河本是冥域級,因我的亡魂漂泊於此,與它相互融合,才導致它成為幽都級,但現在,它的那股力量,跟我的執念,都已經被你打破了,只剩下最後一件事,你若能辦到,便能真正通關。」

李昊目光閃爍,道:「何事?」

「帶我回家。」

老者說道:「被這條歿河吸引和拘禁來的亡魂,因我的緣故,都是對歸家有極深的執念,執念越深,越無法掙脫,同樣的,懷有同樣執念的人,也無法真正通關這條歿河!」

「即便你將所謂的任務完成,最終你無法洞察到這點,無法捨棄自己心中對『家』的執念,你就無法攻破這裡。」

他轉身,看著背後已經化作塵土的大山,眼神中閃過幾分唏噓:

「我融入歿河,執念加深,這些年一直在此築山,就是想將我心中的家,在這裡建立起來,但這些年來,因我執念的緣故,導致歿河吸收來越來越多的亡魂,這些亡魂使歿河的力量變得越來越強。」

「歿河越強,我的執念便越深,如此進入循環,永生難以解脫。」

說到這,他笑了一下,但眼神卻有些哀傷:「現在,我築造的執念被你打破了,只要回到我的故鄉,我就能瞑目,這條歿河的力量,也將徹底消失。」

李昊聽他娓娓道來,目光閃動,心中卻是將信將疑。

眼前的老者居然是這歿河的源頭執念?

這麼算起來,是屬於背後大BOSS?

但看上去,卻有些和藹可親,跟兇惡沾不上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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