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3章 流水席（1/2）

作坊門口撐了兩個竹竿，橫幅已經拉起來掛了兩天了，紅彤彤的，每一個過來的人都能看到。

村里人陸陸續續也全部都集中在作坊門口，大家都喜氣洋洋，可以白吃白喝三天，從來沒有遇到這麼好的事，大家嘴裡的吉祥話不停的往外冒。

「洋洋這孩子又高又俊又會讀書，還是你們老葉家會養孩子啊。」

「不止洋洋啊，其他幾個都個個出息。成湖聽說都上國家銀行管錢去了，阿海現在也成了開工廠的大老闆，阿江跟成河兩個也是老闆，手頭都還有車隊，閨女也嫁得好。」

「是不是還有兩個大的沒結婚啊，對象找好了沒啊？可以結婚了。」

「還是你們老葉家風水好啊，葉老三現在享大福氣了，住大房子，開好車，兒子出息，孫子爭氣————」

葉父嘴巴都笑得合不攏，兜里的幾包煙全部都派完了。

葉成洋遠遠的站著，遠離人群，壓根就不敢靠近，他怕一靠近，村里人的熱情能把他給淹沒。

「走啊，二哥？你傻站著幹嘛？」

「你們去，我要麼晚一點？這裡三層外三層全部都是人圍在門口，看著就嚇人。」

「怕什麼？你可是今天的主角，去看看今天有啥菜。」

「流水席，你還想吃龍蝦鮑魚嗎？有雞鴨魚肉就很可以了。」

「那去看看啊，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現在還一大早，離午飯還早，我還是晚一點吧。」

叫不動她也不叫了，挽著裴玉的手，兩人高高興興的湊熱鬧去了。

葉耀東站門口跟人說話，臉也笑僵了，見葉小溪過來朝她招招手。

「你大哥二哥呢？」

「大哥沒起來，昨天跟阿海哥他們打牌，不知道打到幾點。二哥在那邊遠遠站著不過來，說人太多了。」

「把他叫過來，今天他是主角，得幫忙招呼客人，晚一點你外公外婆舅舅他們也都會過來，還有干爺爺他們。」

「那我去喊一下。」

葉小溪認命的又回去將他二哥拽過來。

葉成洋剛一露面就被熱情的親戚鄰居們圍著誇讚，這幾天他已經聽了太多誇獎的話了，但也只能繼續笑著謙虛幾句。

「洋洋啊，這是我們的一點心意，當做給你去京城的路費————」

「對對，你爹娘禮金都沒收，這個是我們給你的一點小心意，你收著，買點東西吃。」

「紅包不大，就一份心意，你快收著。」

「你是嬸子從小看著長大的，乖，拿著————」

有人起頭給紅包，其他人也都紛紛將準備好的小紅包掏出來，往他懷裡塞。

葉成洋瞪大眼睛，手忙腳亂的，胸前全是手，他還沒見過這麼大的陣仗。

「啊？不用不用，你們快收回去————」

「你快拿著，這些小紅包都沒寫名字，給多給少都是大家的一點心意，退不了，你趕緊收著。」

「對，這可不是人情，這是給你的，恭喜你考上清華大學的。」

「趕緊拿著拿著，都掉地上了————」

鄉親們根本就不管不顧，全都熱情的拿著紅包往他懷裡塞，有的朝他身上丟，根本就沒管他有沒有接住，人太多了。

有的人沒準備也都趕緊腳底抹油，回家拿紅包殼。

葉成洋被突如其來的紅包雨砸得手足無措，兩隻手根本不夠用，接了這個，掉了那個。

他彎下腰去撿地上的，又有新的塞過來，口袋裝不下了，有人直接往他衣服里塞，他只好將衣擺塞到褲子裡。

「爹，爹，九妹小玉快點過來幫忙啊。」

他們早就看到了，只是大家太熱情了，擠不進去。

葉成洋下巴還夾住兩個，胳膊底下還夾著幾個，衣服裡面還有紅包，懷裡還捧著，狼狽極了。

旁邊的大嬸看不下去了，笑著喊：「誰給找個袋子來！紅包太多，洋洋都捧不過來了。」

葉小溪眼疾手快，從作坊里扯了一個空蛇皮袋跑過來，往葉成洋面前一撐：「二哥，往這兒放！」

葉成洋如釋重負，把懷裡的、手裡的、口袋裡的紅包一股腦全倒進袋子裡。

鄉親們見他收了，更來勁了，你一個我一個，紛紛往袋子裡丟。

有的人臨時跑回家拿紅包，現在也都跑過來，作坊門口圍著的人更多了。

葉成洋站在那兒，被人群圍在中間，紅包像雪片一樣飛過來，他只能不停地說「謝謝，謝謝」。

他感覺自己像是被一群熱情的海浪包圍了，推都推不開。

甭管裡頭裝多少錢，看著紅彤彤的紅包，大家都打心眼裡歡喜。

葉小溪撐著袋子，笑得合不攏嘴，張嘴替葉成洋答謝：「謝謝叔叔阿姨，謝謝爺爺奶奶！」

裴玉在旁邊幫忙，把掉在地上的紅包撿起來，也塞進袋子裡。

紅包雨下了好一陣才漸漸停歇，蛇皮袋底部已經鋪滿了，不過這東西不占重量，拎起來還是輕飄飄的，跟沒有一樣。

「二哥，你今天發財了。」

葉成洋擦了擦額頭的汗，臉上的笑比過年還燦爛，「我這輩子還沒收過這麼多紅包。」

旁邊的大嬸笑著說：「這才哪到哪，等你外公外婆舅舅那些外家的親戚來了，還有得收呢，他們一準給大的。」

「袋子先不要紮起來，肯定還有人還沒過來送紅包的。」

葉成洋趕緊笑著感謝，「謝謝，謝謝，夠了，夠了，不用給了，很多了。」

「大家給的不多，但湊一湊，肯定夠你學費跟生活費了，雖然你家也不差這個錢，但也是鄉親們的心意。」

「是啊，我們可不能過來白吃白喝，哈哈，這家裡的孩子吃了你這個清華大學流水席，以後一準能讀書。」

葉耀東拍了拍葉成洋的肩膀，笑著說：「大家都有心了，這些紅包都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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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秀清笑呵呵的，「這麼多紅包沒寫名字，想還也還不了，還好我們家請三天流水席，也算感謝鄉親們了。」

「這紅包袋子就這麼撐著放門口吧，也算是咱家的好人緣，還有人沒給呢，我那幾個發小估計都還沒起來，這袋子得撐著等在那裡叫他們掏，其他村民們給不給都無所謂，他們幾個都有錢的很！」葉耀東對著自家人，小聲的開著玩笑。

林秀清笑著拍了他一下，「哪有你這樣的。」

「沒事，他們都不差錢，反正也是給洋洋的。」

葉小溪羨慕死了，「二哥真的是紅包收到手軟啊，我也要考個好大學。」

「除非清華北大，不然沒可能有這陣仗，畢竟二表哥珠玉在前。」裴玉老實的打擊她。

「你別說出來嘛，好歹我還有個目標，有個奔頭。」

裴玉笑著不說話。

「二哥，等晚上我幫你拆紅包，不然你得拆到手軟。」

「好啊，那這裡就交給你站崗了，袋子交給你看。」

「沒問題。」

一整個上午，幾乎全村人都跑這裡溜達過，看過熱鬧，紅包陸陸續續又收了不少。

外公外婆舅舅阿姨們到了後，又是一波紅包雨，連已婚的表兄弟姐妹們也都給。

外公外婆的紅包最大，鼓鼓囊囊的，塞進袋子裡發出沉悶的聲響，舅舅阿姨們也不小氣，一人一個紅包，厚厚的一沓。

同時又被狠狠誇了一頓，個個都與有榮焉。

葉成洋這回沒那麼慌了，從容了許多，挨個道謝，還請他們去作坊裡頭將就著坐，倒了茶。

現在還沒到中午開席的時候，還不讓鄉親們進來坐，所以裡頭只擺了桌椅板凳，廚師們都是在外頭牆邊起鍋。

葉耀東過來招呼了一下，就讓他們先坐著，讓林秀清陪著，他還有其他客人也要招呼。

葉父滿面笑容的過來詢問道：「你乾爹還沒來嗎？昨天有沒有打電話啊？」

他看了一下手腕上的表，「有打過電話了，現在還早，才9點多，也不急，估計在路上吧。」

「好，人家遠道而來，不要怠慢了。」

葉耀東看到洪文樂來了，就先去招呼洪文樂，讓他先進來坐。

他們這些都不是本村的，來了之後他就都先招呼進來，外面也沒地方可以坐。

村民們就先等等，畢竟家都在村裡面，也不著急落座，到點了再過來吃飯就行，省得還沒開席，就一堆人等著上菜，讓人看著就著急。

葉小溪看著紅包收的差不多，就將蛇皮袋口子紮起來，拎著找葉成洋。

「二哥，你的紅包都在這了，你要不要先拿回家啊？不然人來人往都是人。」

「你先幫我拿回家吧？」

「又是我。」

「去吧，幫我拿回家。」

「把我當壯丁了！」葉小溪嘟囔著，重新又扛上輕飄飄的麻袋，看他二哥挺忙的，就不跟他計較了。

等臨近10點時，陳局長來了，並且還不止他來了，他還帶了幾個看著挺有領導范的人來了。

並且村幹部們也笑著陪在一旁，一群人有說有笑，身後還有人拿著一塊紅布遮住的匾額，村民們看到都自動讓開了路。

「阿東，縣裡的領導來了————」

「縣裡的領導來了————」

有人呼喚了一下，葉耀東趕緊從裡頭出來接待。

村長握著葉成洋的手，使勁搖：「葉成洋同學，恭喜恭喜！你是咱村的驕傲，鎮上的驕傲，縣裡的驕傲啊！」

葉成洋被搖得有點暈，但還是禮貌地笑著，客氣的道：「哪裡，哪裡————」

村書記又掏了一個信封遞給他，「這是給你的獎學金，感謝你為咱們村爭光，也希望你好好讀書，畢業了為國家做貢獻。」

「謝謝，我會的。」

「這些是縣裡的領導，跟著你干爺爺一塊過來做客的。」

領導也客氣的跟他握了握手，然後又跟葉耀東握了握手。

在一旁已經退休的陳局長笑著說道：「前天接到你的電話，我就打個電話給縣領導，由于洋洋戶口已經遷出去了，獎學金就不太好批，但是額外其他的獎勵可以有。」

「縣裡也經過商量，打算給你安排一塊匾額當做獎勵，你爹也是咱們縣出了名的企業家，給牌匾更好。」

「這不，今天就直接把領導跟獎勵一起給你帶過來了，這可是清華大學，全國最高學府，咱們縣也就只出了洋洋一個，就是可惜了，他戶口不在家裡。」

「但這也是一件光榮的事，是值得嘉獎的，怎麼說他籍貫也是這裡，也是從小生活在這，只是出去就學了。」

「你可是培養了一個好兒子啊，真讓人羨慕。」

縣領導直接讓人將蓋著紅布的匾額抬上來，然後笑著說：「葉成洋同志，恭喜你考上清華大學，這是縣裡給你的獎勵，上面的紅布交給你掀一下。

葉父好不容易擠進來，「等等等等，先讓人放個鞭炮，領導來了得放個鞭炮，等接完紅布再放個鞭炮。」

「好好好————」

葉父喜氣洋洋的趕緊喊葉耀鵬到一旁沒人的地方放鞭炮。

為了今天，他買了幾十串鞭炮，等中午晚上開席或者結束都得放。

鞭炮噼里啪啦地響起來，煙霧瀰漫在作坊門口，孩子們捂著耳朵尖叫著跑開，又忍不住回頭張望。

紅紙屑飛了一地，像是鋪了一層紅地毯。

縣領導們站在匾額旁邊，笑看地看著葉成洋，周圍圍滿了村民，大家都滿眼好奇匾額上刻的啥字。

葉成洋深吸一口氣，走上前，伸手揭開了紅布。

匾額上寫著四個燙金大字——「清華之才」，右下角落著縣政府的紅印。

「清華之才！」

有人大喊出字，念給不識字的村民們聽，人群中的大夥都騷動著，一直重複說「清華之才」。

「哎呀，不得了，這縣領導都特意上門送牌匾，不得了啊。」

「太風光了————」

陽光下，那幾個字閃著金光，晃得人眼睛發酸，葉父站在旁邊，眼眶紅了，嘴唇抖著，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這幾個字簡單，他是認得的，尤其是「清華」兩個字。

迎著眾人羨慕的目光，他覺得這輩子值了，太值了。

葉母擠在人群里，雙手合十，嘴裡念念有詞，不知道是在謝祖宗還是在謝菩薩。

葉小溪舉著相機，咔嚓咔嚓拍了好幾張，嘴裡喊著：「二哥，看這邊！」

葉成洋笑得一臉燦爛又意氣風發，這算是他人生中最高光的時刻了。

「來來，我跟葉成洋同學合影一張。」縣領導笑著說道，「等會大家也挨個輪流合影啊。」

葉成洋捧著匾額，被縣領導拉著合影，又被村長村書記拉著合影，後面又再被葉父跟葉耀東林秀清兩口子拉著合影，最後又來了一張一家5口的大合照。

太長臉，太風光了，這個禮送到葉耀東心坎里了，沒想到還有這麼個意外驚喜。

獎學金這些獎勵可以不要，但是這個牌匾可是能一直流傳下去，這也是榮譽的象徵，是洋洋努力的回報。

葉成洋笑得臉都僵了，但心裡頭熱乎乎的，像有一團火在燒。

葉成湖拍拍他的肩膀，「行啊，老弟，這回你是真風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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