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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7章 等一輩子都成(完結撒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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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藤直子一直在日本大學文理學部教書,她是日本大學為數不多的中國文學研究學者和翻譯家,這些年來為當代中國文學,尤其是林朝陽的作品在日本的傳播做出了重要的貢獻。

平常她給本科生講課,也帶碩士研究生和博士研究生。

不管是哪個層次的學生,聚集在近藤門下,課題只有兩個,要麼研究魯迅,要麼研究林朝陽。

長期以來,除了講課和帶學生,近藤直子在日本大學內並不受太多的關注。

但自從10月份林朝陽獲得諾貝爾文學獎以來,近藤直子的課程在學校內突然受歡迎了起來,以往只有本專業學生上的課程,竟然來了不少旁聽的學生。

她非常清楚,這些學生們的聽課熱情完全是來源於諾獎的影響力,待這一波熱度過去之後,能留下來的人恐怕不會多。

但近藤直子還是拿出了比以往更加熱忱的態度,在她看來,林桑的作品值得受到更多的日本讀者的關注和喜愛。

就算這些來聽課的學生只是因為一時的興起而參與進來,也是值得欣喜的。

為了更多的學生感受到林朝陽作品的魅力,近藤直子臨時變更了講課內容,增加不少林朝陽作品的賞析片段。

她精挑細選的都是林朝陽作品當中的精彩段落,用於在課上朗讀。

《梵谷之死》《渡舟記》《父親》近藤直子挑選的作品都是在日本讀者當中人氣比較高的。

連續一個多星期的課程當中,學生們的反響很不錯。

這天上課到最後,近藤直子突然宣布了一個消息:

「各位,昨天我們朗讀賞析了林桑的作品《父親》,這部小說感人至深,在幾年之前就已經在中國、美國被改編成了話劇,並且廣受兩國人民歡迎。

在這裡我有個好消息要告訴大家,學校的演劇部目前正在籌備《父親》的話劇。

日語版《父親》的劇本是由我的學生,你們的師兄長島翔也翻譯的,這部話劇的製作受到了大並物產的贊助。

這部話劇將在一周之後首演,各位如果有興趣的話到時候可以去學校禮堂觀劇。」

其實不用近藤直子說,學生當中已經有不少人都知道了這個消息。

日本的演劇部相當於國內大學的話劇社,日本大學的演劇部實力不錯,製作的學生話劇不僅在自己本校內演出,還經常到其他日本高校交流巡演。

《父親》這部話劇從製作起便受到了日本大學學生們的矚目,這倒不是因為林朝陽的名氣。

畢竟學生們搞的話劇絕大多數都是從各國的名著和經典作品當中來的,哪一部話劇背後的原著作者都不比林朝陽名氣小。

《父親》受到學生們的矚目主要是因為這部學生話劇罕見的拉到了一筆大讚助,贊助來自大井物產,據說贊助費高達300萬日元。

對於一部學生話劇而言,這樣的贊助幾乎是一筆天文數字。

學生們也很好奇,究竟是怎樣一部話劇竟然能讓演劇部拉到一筆如此可觀的贊助?聽說好像是因為大井物產的大井惠子女士是作者林朝陽的忠實讀者。

宣布完話劇演出的消息,近藤直子結束了今天的課程,

「老師!」從教室出來,一位戴著眼鏡的斯文男生恭敬的向她問好。

「翔也啊。」

長島翔也是近藤直子帶的博土,去年剛剛畢業並留校成為了日本大學文理學部的年輕講師,他也是林朝陽(日本)文學研究會最兩年吸納的新會員之一。

「老師,研究會的同僚們都到了,晚上的聚餐已經安排好了。」

今天是諾貝爾文學獎頒獎的日子,林朝陽(日本)文學研究會特地舉辦了一場慶祝活動。

活動的主要內容就是會員們從日本各地聚集到日本大學的櫻門會,共同在電視機前見證林朝陽的獲獎。

活動內容聽起來很寡淡,實際上也是一樣。

一班平均年齡超過40歲的學者聚在一起看電視,想熱鬧也熱鬧不起來。

可真正當林朝陽從瑞典國王手中接過諾獎獎盃時,現場的氣氛還是沸騰了。

與其說他們是為林朝陽的諾獎而高興、激動,不如說是因為林朝陽的獲獎,證明了他們多年來那些研究成果的價值。

在這一刻,在場所有學者的人生似乎都因為林朝陽的獲獎而多了一層非凡的意義。

燕京,小六部口胡同。

林朝陽一家不在,但西院卻無比熱鬧,在鄭萬龍、祝偉等人的組織下,燕京文學界幾十位同仁都聚到了一起,就像以前那些年他們聚集在這裡一樣。

電視裡播放著林朝陽領獎的畫面,大家為林朝陽的獲獎歡呼著。

院子門口,鄧友枚當年為小院製作的對聯和匾額早在風雨的洗禮下斑駁不清,隱約可見「尋味齋」三個字。

瑞典,斯德哥爾摩音樂廳。

林朝陽站在話筒前,眼前是黑壓壓的人頭。

在此時此刻,要說他心中沒有高興、得意、激動的情緒是不可能的,但不知為何,他腦海中又出奇的清明,仿佛跳出了自身,站在上帝視角看著自己。

「尊敬的各位嘉賓:非常感謝瑞典文學院和諾貝爾獎評委會將這項影響巨大的獎項頒給我,今天我的家人都在頒獎現場,我要感謝他們多年來對我的支持,尤其是我的妻子陶玉書。

如果沒有她,我想我不會踏上寫作這條道路·

林朝陽聲音通過話筒傳遞到了每一位嘉賓的耳中,所有的家人都在看著他,臉上閃耀著與有榮焉的驕傲。

陶母眼中充滿感慨,她想到了那年夏天陶玉書帶著林朝陽回到燕京的場景。

那個時候的她做夢也想不到,在二十多年後那個曾經被她看不上的農村女婿竟然走到了諾貝爾文學獎的舞台上。

在她滿心感慨的時候,手被人緊握住,陶母看向身邊的陶父,眼神交匯,她的心緒平復了下來。

論識人之明,她不得不佩服丈夫。

林二春嘴裡低低的念叨著:「光宗耀祖啊!光宗耀祖!」

坐在台下的陶玉書眼眸始終放在林朝陽身上,如同過去二十多年裡那樣,愛意濃濃的、充滿崇拜的望著他。

台上的林朝陽仿佛還是二十多年前的青蔥模樣,

往事在她的眼前一一閃過,二十多年的婚姻中,每一次重要時刻他們都為彼此親眼見證,今天也不例外。

最後,她的記憶定格在了1978年的那個暮冬。

她收到了燕師大的錄取通知書,林朝陽送她到車站。

站台上,她對林朝陽說:「你要是捨不得我,我就不走了!」

她這話就是試探試探林朝陽,大學她想上,家人她也想見,不走可不行。

不過她早就想好了,等她回燕京安頓好了之後,就回來接林朝陽進城。

她本以為林朝陽會跟她說些難捨難分的情話,再不濟也是讓她照顧好自己的體己話。

可讓她沒想到的是,林朝陽竟然說的是:「有什麼捨不得的?你要是不回來了,我馬上就再找個媳婦!」

這可把陶玉書氣壞了,剛領了結婚證,我還沒走呢,你就敢動歪心思?

她冷哼著把結婚證晃來晃去,「證都領了,還想再找媳婦,知不知道這是什麼性質的事?我就是不回來,你也不許找!」

「你叫我不找就不找?難不成我要守活寡?」

陶玉書杏眼嗔視,「守活寡怎麼了?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你個丫頭片子,還想讓我等一輩子啊?」

林朝陽賭氣的攬過她的腰,狠狠的吻上了她的唇。

在陶玉書的記憶中,她小時候看的內參片裡有這種吻法,好像叫法式接吻。

她的初吻就這樣被林朝陽奪走了,可陶玉書非但不生氣,反而哭了。

「你等著我!」

她到現在都記得自己在站台上哭著說過的話。

可林朝陽當時是怎麼回答的,她的記憶卻有些模糊了,還是他壓根就沒回答。

眼前的畫面幻滅,剛才還在台上講話的林朝陽已經來到了她的身邊。

來不及分享獲獎的喜悅,陶玉書抓住了往事的尾巴,問他當時到底是怎麼說的。

「這你都沒記住?」

陶玉書羞愧不已。

「我當時說——」林朝陽正視她的眼晴。

「等一輩子都成!」

(本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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