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6章 當代小說藝術的絕唱(2/2)
除了沒完沒了的採訪,還有各種活動。
文協開會、大學演講、官方表彰林朝陽像個陀螺一樣忙的暈頭轉向,獲獎後的一個多月里幾乎沒有一天是消停的時候在他被輿論裹挾著登上高台的時候,《天朝》的第六卷,也是最後一卷終於在億萬讀者的期盼中隆重登場。
10月15日,《收穫》的《天朝》專號(第六期)如約上市。
自1999年12月15日《天朝》第一捲髮表,歷時10個月,這部總字數長達280萬字的煌煌巨著終於迎來了收官之時。
攜著作者林朝陽喜獲諾貝爾文學獎的大勢,《收穫》專號上市當天一大早,天還未完全亮,燕京各大書店門前便已經聚集了大量前來搶購雜誌的熱心讀者。
這些讀者里有不少人都是凌晨時分就已經等在書店門口排隊的,此情此景仿佛是回到了八十年代那個人人都在為文學瘋狂的年代。
而要說引起讀者們如此瘋狂表現的原因,主要有三個方面的影響。
其一是作品本身的優秀,過去大半年時間裡《天朝》發表五卷,以厚重的史詩敘事和凝練的藝術審美獲得了國內文化界以及廣大讀者群體的超高評價,擁無數。
原因之二,自然是因為林朝陽獲得諾貝爾文學獎的熱度。
第三個原因,則是由於專號的稀缺性。
當初李小琳決定將專號印數定為100萬份,只是單純的考慮到小說出版後的銷量問題,希望為出版讓路。
她做出這個決定後很快就後悔了,因為她實在是低估了盜版書商們的效率。
《天朝》專號的第一捲髮表不到半個月市面上就已經出現了盜版,人文社版的單行本又遲遲推不出來。
《收穫》方面等於是拱手將專號和單行本發行之間的空白期白白的讓給了那些盜版書商們。
但凡事有利就有弊,林朝陽的讀者群體龐大,《天朝》又格外的受歡迎,《收穫》卡死了專號印數之後,反而誤打誤撞的激起了讀者們對於《天朝》專號的搶購欲和收藏癖。
這種情況在《天朝》第一卷、第二捲髮行時還不明顯,到第三捲髮行之時,搶購之風愈演愈烈,甚至出現了加價買書、黃牛倒賣等情況,
此次《天朝》最後一捲髮表,讀者們的搶購熱情自然更勝從前。
不僅是在燕京,滬上、廣州、武漢—
國內各大城市的書店門口都出現了這種壯觀的搶購潮,在文學式微的2000年竟然還能夠出現讀者為搶購圖書而大排長龍的情況,許多人對此稀奇不已。
但在了解了大家搶購的作品之後,大家又不覺得有什麼奇怪的了,畢竟這可是林朝陽的書。
在廣大讀者的熱心搶購之中,《天朝》專號第六卷創造了史無前例的壯舉。
僅僅上市半天時間,各地書店的庫存便銷售一空。
如此瘋狂的現象讓各大出版社咋舌不已,更讓沒有搶到書的讀者們徒呼奈何!
專號搶不到,只能等人文社版單行本了。
當然了,也有那些不差錢的讀者,加價從別處收購,但這終究是少數情況。
至此,《天朝》終於以完整的姿態呈現在世人面前。
六卷書,煌煌二百八十萬言,單就體量而言,《天朝》雄踞當代中國文壇的巔峰,但《天朝》的成功之處並不在於此。
它的成功在於林朝陽卓絕的努力、竭盡一切虔誠創作態度,更在於其非凡的藝術魅力《天朝》第六卷面世的第一個滿月,《燕京大學校刊》上出現了一篇名為《永遠的》的文章。
文章的署名是燕大教授王永興,中國史學界的耆老宿儒,隋唐歷史研究領域的頂尖學者。
「」..—當那天晚上讀完《天朝》的第一卷書之後,我知道朝陽他是能做到的,但這僅僅是個開始。
他給自己創造了一個怎樣的難題啊!
在無邊的孤清和沉寂中苦苦的掙扎,他的鋼筆一筆一筆在書桌上爬了三年。
一朝二十一帝,享國二百八十九年的大唐在他的筆下活了過來,穿越冷冰冰的千年史書,以更加鮮活的姿態來到了世人面前。
《天朝》的誕生是漫長的、艱難的、痛苦的,但這樣漫長、艱難和痛苦的道路,正是每一部偉大作品所必經的道路。」
王永興以樸實的筆觸回憶了林朝陽向他請教唐史學問的點滴,還談到了林朝陽在創作中所遇到的困難和痛苦。
文章發表以後很快便在燕大的教職工和學子中間引發了極大的反響,大家都能想到,
像《天朝》這樣一部巨著的誕生必然是要付出絕大的努力的,但讀罷文章還是深受觸動。
大家敬佩於林朝陽兢兢業業的創作態度,更敬佩於他對文學的虔誠和謙卑。
《燕京大學校刊》與燕大前後誕生,五四運動、一二九運動、抗日救國、抗美援朝、
人道洪流、改革開放這份刊物見證了中國二十世紀以來的風雲變幻。
近現代以來的許多名家大師都曾在《燕京大學校刊》上發表過文章和學術見解,因而《燕京大學校刊》的影響力絕不僅止於一份單純的校刊。
發表幾天之後,《永遠的
》很快就被燕京各大高校學子所競相閱讀,之後又引來了《燕京文學》的轉載,呈現到了廣大讀者的面前,並很快引起了更大的反響。
除了王永興這位《天朝》誕生的見證者,在《天朝》正式完結之後,國內文學界也迎來了一波對這部小說「蓋棺定論」式的評論潮。
國內知名「林吹」李拓如今遠在大洋彼岸,但這不妨礙他為《天朝》獻上讚美。
「..—在嚴肅文學日益衰落的今天,林朝陽在創作上的大膽嘗試和精益求精是文壇所少有的。
《天朝》的由來本是一句玩笑話,可他卻認真了,他完成了這件重活兒、大活兒、絕活兒,這其中的艱難和痛苦外人是嘗不到的。
我們所品嘗到的,是經由這些艱難、痛苦所釀造的美酒。
而釀酒的人,他當之無愧得到許多榮譽和讚美,理所當然的享譽海內外。
他以心血釀的這一壺酒如此醇厚、芬芳,醉了千萬人、億萬人,百年之後的中國文壇也必將留有餘香。」
李拓的評論沒有技術,全是感情,不負「國內文壇第一林吹」之名。
在11月15發行的《收穫》正刊上,久未有文字面世的巴金先生也專門為《天朝》撰寫了評論文章。
巴金先生在文章中將《天朝》比作是中國當代小說叢林中最枝繁葉茂、葳生輝的參天大樹,更贊其是「當代小說藝術的絕唱」。
巴金先生是中國當代文壇的一座高峰,對《天朝》不吝讚美無疑又為這部小說戴上了一頂桂冠。
國內文學界的滔滔讚美,為《天朝》這部小說做出了最權威的註解。
《天朝》的完結伴隨著林朝陽獲得諾獎的輿論熱潮而炙手可熱,受到了文學界的盛讚,在林朝陽多年來的創作生涯當中這樣的現象並不算稀奇。
但這次的與眾不同之處是在於,擁有了諾貝爾文學獎的加持,文學界、文化界的聲浪變得出奇的一致。
這些聲音呼應了過去多少年來的那些讚美,將林朝陽捧上了高台。
從今以後,他的名字將超越「當代作家」的範疇與那些閃耀文學史的明星一同高懸在文學的星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