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你別害我!(2/2)
這回若不是文協的面子,他也不打算參與這件事,畢竟將莊重文文學獎搞成華語文學獎項,可不僅僅是文學層面的事,他也只能是盡力幫個忙。
時間一晃奔向11月,陳凱戈從燕京傳來消息,說陳懷愷去世了。
怎麼著也算是老朋友,林朝陽和陶玉書特地回燕京吊了一番。
參加完葬禮,陶玉書便去了美國,她這次去是為了接觸美國的院線方。
今年年中林氏影業引入索尼影業,獲得了一筆5億美元的投資,這筆錢陶玉書是打算用在院線收購上的。
Reagan政府以來,美國對於大型電影公司重新涉足院線業務的管控越來越松,政策上已經沒有任何阻礙。
院線作為電影行業獲利的終端之一,重要性不言而喻,現在天時、地利、人和齊備,陶玉書自然不想錯過這個機會。
林朝陽則選擇留在了燕京,他的新書還在創作中,這回回京就當是採風了。
石景山,軍區大院。
杜若林滔滔不絕的跟林朝陽講述著他年輕時的英雄事跡,說到激動處唾沫橫飛,聲若洪鐘,一點也不像快八十歲的人。
「這事你得給我寫一筆,我那老同學死得慘,當時要不是他,我人就沒了3
杜若林講著他年輕時參加愛國運動時的驚險遭遇,要求林朝陽把他的經歷給寫進書里。
「再加下去,這小說都快成您老的自傳了。」林朝陽吐槽道。
聞言,杜若林眼睛瞪得像銅鈴,「胡說八道!我才提了幾件事?怎麼就成自傳了?」
「您說呢—」
林朝陽著指頭數了半天,最後說道:「要不說杜峰管您叫爸呢,當年我寫《高山下的花環》,他也是這麼幹的。」
「放屁!」林朝陽一提起杜峰,杜若林頓時怒氣衝天,惱羞成怒道:「不寫拉倒,想寫我這事的人多了去了。葉永烈知道不?去年還特地來拜訪我,我都沒答應。」
葉永烈是科普作家,最知名的作品是《小靈通漫遊未來》,不過在八十年代中期他的創作方向轉向了紀實文學。
近年來以寫知名人物、高層人物、歷史傳記為主,人稱「舊聞記者」。
「你看你,急什麼眼啊!」
人歲數一大,就成了老小孩兒,林朝陽只得安慰杜若林兩句。
兩人正說著話,林朝陽就見警衛員小宋站在客廳的通道處,一臉糾結。
林朝陽正要問他有什麼事,祁紅英走了過來,將小宋支開了。
「老杜!」祁紅英叫了一聲。
「幹嘛?」杜若林心不在焉的應了一聲,他正打算繼續給林朝陽科普自己的英雄史呢。
「杜峰迴燕京了,等會兒到家。」
祁紅英的話剛說完,杜若林猛然回頭,怒氣沖沖道:「他回來幹什麼?」
「孩子都生兩個月了,咱們還沒見過呢。」
提到孩子,杜若林的憤怒似乎平息了幾分。
林朝陽正打算偷偷跑路,卻被杜若林叫住了,「去哪?」
「您一家人享受天倫之樂,我就別在這礙眼了。」
「說的好像你沒見過一樣,待著吧。」林朝陽還是留了下來。
杜若林提到杜峰這麼生氣的原因,是在於去年杜峰結了婚之後就拿了香江身份,連孩子都是在香江出生的,也沒跟杜若林商量過。
讓老杜感覺自己這個一家之主的尊嚴受到了嚴峻的挑戰,
當然了,後面這是林朝陽的猜測。
過了大半個小時,杜峰帶著老婆孩子出現在軍區大院內。
「爸!」
見了面,杜峰叫了一聲,杜若林以冷哼回應。
「爸!」
陳嵐也叫了一聲,生完了孩子,她的體重瘦了一圈,比以前多了一種豐的富貴氣。
見到陳嵐,杜若林冷峻的臉龐柔和了幾分。
「您看看孩子。」陳嵐說著把懷裡的孩子往杜若林身邊湊了湊。
強裸里的嬰孩小小的一隻,下了車才剛醒,眼睛圓圓的,立刻融化了杜若林的鐵石心腸。
他把手指頭湊到嬰孩的手邊,被自然的抓住,小小的一隻手,連手指都包不住。
「哦~哦~」杜若林露出了笑容,「乖孫!」
「這孩子長的,真漂亮,全挑著父母的優點長。」
林朝陽的話讓杜若林臉上笑容更盛,嘴上卻說道:「像他媽就行了,長點好地方。」
杜峰被老父親歧視了也不生氣,生了個帶把的回來,他腰杆子硬著呢。
「爸,孩子還沒起名呢,你給起一個吧。」在杜若林哄孩子的時候,陳嵐說道。
聞言,杜若林有些意外,「還沒起名?」
陳嵐笑著說:「杜峰說,得等回來讓您給起。」
林朝陽敢打賭,這事肯定跟杜峰沒關係,都是陳嵐決定的。
「算了,你們當父母的起吧。」杜若林矜持著說道。
杜峰見他悍悍作態忍不住想說兩句,卻被陳嵐的眼神制止了。
「還是得您起。算命的說這孩子是將星命,說叫什麼「將星常欲吉星相扶貴煞加臨乃為吉慶。』」
聽到陳嵐的話,杜若林眉頭皺起,似是不喜,「淨搞這些封建迷信。」
可林朝陽卻分明看到他在聽到「將星」兩個字的時候,嘴角微微的翹起來了看著眼前的情景,林朝陽不知為何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將軍命啊,那敢情好,咱們杜家又要出個將軍了!」祁紅英非常恰當的說了一句。
杜若林訓斥道:「什麼將軍不將軍的,將軍是那麼好當的?那都是刀山火海里走過來的,算個命就能當將軍了?」
林朝陽眼見著杜若林被婆媳倆給釣成翹嘴,暗自搖了搖頭,這部隊的大老粗也對付不了繞指柔啊。
「老杜,你趕緊給起個名字。」祁紅英催促道。
「嗯——
杜若林沉吟不語,態度鄭重其事。
過了好半天,才說:「不如就叫杜安疆吧。」
杜峰有點忍不住了,「這名也太土了。」
「怎麼就土了?保家衛國,安定邊疆。」杜若林瞪著眼睛說道。
「那你還不如叫杜定邊。」
「又是『肚」,又是『靛」,你不怕你兒子讓人笑話?」
「我說反話你聽不出來?」
父子倆吵了幾句,林朝陽當起了和事佬。
「這名字也挺好的,質樸剛健。唐代詩人戴叔倫《塞上曲》里有句:願得此身長報國,何鬚生入玉門關。
安疆」不是正好化用了這句詩嘛,而且都是開口音,朗朗上口。」
林朝陽一開口,頓時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聽他這麼一解釋,連杜峰都覺得這名字沒那麼土了,更別提杜若林了。
「你看看,還是朝陽有學問,一下子就看出來了我這個名字的寓意。」
杜峰對他老子的厚顏感到不恥,您老可真會給自己臉上貼金。
「姐夫,要不你給我兒子起個名字吧。」他突然來了一句。
林朝陽立馬擺手,「不行不行,我可幹不了這活。」
他下半句沒說出來,我要敢答應,你爹能跟我拼命。
「沒事。你先給起一個,就當是備用的,到時候挑一個。」
「不合適,不合適。」
杜若林心中不喜,說好了他給起名,怎麼又讓林朝陽給起了?
感受著杜若林的眼神威脅,林朝陽態度堅決的拒絕了杜峰的提議。
「那就叫杜安疆吧。」沒有了競爭對手,杜若林起的名字以最高票無可爭議的當選。
他用手指輕輕的蹭了蹭孫子的臉蛋,「杜安疆,小安疆,這名字起的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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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啥呀!
杜峰有點後悔聽陳嵐的,讓父親給孩子起名了,他總感覺林朝陽起的名字肯定更好聽。
他把林朝陽拉到一邊,問林朝陽:「姐夫,要是讓你起,你起個啥名?」
「起都起完了。」
「沒事,我就隨便一聽。」
林朝陽沉吟了一下,「可以叫懷瑾。」
「懷瑾?有什麼典故沒?」
「出自《楚辭·九章·懷沙》的「懷瑾握瑜兮」,這話還有後半句,叫『窮不知所示』,寓意不算好。
不過王逸注《楚辭》又說:『瑾瑜之輝,雖蒙塵而不掩其光」,所以歸根結底是好話。
「瑾』是『王』字旁,呼應古代將帥印信,暗喻武功,加一個『懷』字,剛柔並濟。
心懷美玉之德,手握兵戈之器,就是文武兼修嘛,這叫玉可琢成器,人可煉為將。」
這幾句話解釋完,杜峰抓心撓肝。
還得是文化人取名好聽啊,不僅好聽,寓意更好。
他下定決心,「就用這名兒了。」
林朝陽大驚,「你別害我!」
「放心吧。在家裡還叫安疆,大名叫懷瑾。」
杜峰的主意很正,打算再次挑戰一家之主的尊嚴。
不過他覺得,為了兒子能有一個大氣又好聽的名字,這都是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