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暴發戶(1/2)
歷史上的1993年是奧斯卡金項獎的小年,除了《聞香識女人》《驚情四百年》之外,幾乎沒有什麼拿得出手的影片,在最佳外語片上的競爭上也是一樣。
入圍最佳外語片的四部電影《愛的領地》(俄羅斯)、《達恩斯教士》(比利時)、《冒牌貨》(德國)、《情證今生》(法國),同樣乏善可陳。
最後是由《情證今生》獲得了最佳外語片獎。
如今多了《秋菊打官司》和《霸王別姬》的競爭,單就藝術成就和獲獎成績而言,這兩部作品要甩開以上四部電影一條街。
「希望不小,不過得獎這種事有時候也看運氣。」
「要是能得獎,那可真是破紀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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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獎這種事就好像爬山,歐洲三大國際電影節的高峰中國電影都攀登過去了,剩下奧斯卡這唯一的一座高山還立在這,管是電影界還是普通民眾,自然都是橫豎看著不順眼。
聊看電影,大家文談到了大年初一剛剛上映的《赤壁大戰》。
現場這些人都算是如今的城市中產,今年《赤壁大戰》上映前後的宣傳攻勢如火如茶,這幾天還有許多媒體也報導了電影上映的盛況,大家趕時髦去看個賀歲檔電影也不奇怪。
林朝陽也好奇他們對這部電影的觀感,於是多問了幾句。
大家對電影的普遍評價都不錯,也有幾個人是持批評意見的。
就比如蘇牧,他畢業後分到燕影戲文系,現在已經是副教授了,因為從事相關行業,他對《赤壁大戰》的要求格外嚴格。
「從商業上來說,《赤壁大戰》是一部成功的片子。但在藝術上,謝靳完全放棄了自己的特色和藝術訴求。
這部電影裡的謝靳太矛盾了,他要顧全商業,讓電影好看,就必須從英雄史觀的角度出發去塑造曹操、趙雲、劉備、諸葛亮、周瑜這些人。
但他拍三國,又希望展現「興亡百姓皆苦」的一面,就像電影中赤壁大戰結束後的那個鏡頭。
完全可以用長鏡頭展現土兵和百姓飽受戰爭的摧殘,勝利對於他們來說並沒有多大的意義。
我能看出來他想把關注聚焦到個體、到具體的人身上,可他不敢,他怕,他怕破壞電影前兩個小時的塑造、怕破壞大過年觀眾看電影的喜慶氣氛」
談到自己的本行,蘇牧滔滔不絕,有人怕林朝陽不喜他這些話,出聲打岔,
林朝陽見狀笑著說道:
「蘇牧說的挺好,言之有物。《赤壁大戰》投資太大,創造了中國影史記錄,謝靳他為商業妥協也是不得已為之,他做的其實已經很好了。」
蘇牧點點頭,「這一點我不否認。站在普通觀影者的角度,這部電影是很不錯的。在投資方角度來說,它也是成功的。我的評價僅限於學術角度。」
《赤壁大戰》從大年初一上映,到今天剛好九天,首周票房數據昨天出爐。
其中內地2450萬元,香江1869萬港元,灣島8460萬台幣,統一以人民幣來計算的話,大概就是5500萬元左右。
如此票房成績,絕對要算巨大成功了。
另外如日韓、東南亞等市場上映未滿一周,票房數字還未出爐,但各地發行商反響都很不錯。
尤其是在日本,僅僅上映三天時間,熱度已經超越了同期的的日本本土和好萊塢電影,直追程龍電影的熱度。
談了好一會兒電影,林朝陽覺得話題在自己身上停留的時間太長了,將話題轉移到了梁佐身上,他抱著胳膊樂呵呵的看著大家聊天。
宴會進入尾聲,氣氛仍舊其樂融融,這時包廂的門突然被人推開,眾人望過去,只見兩個陌生的面孔站在門口。
「諸位老師好、學長學姐們好!」
為首一人身材富態,油光滿面,見著大家就笑呵呵的拱手致意。
眾人互相看了看,不知道這是何許人也,林朝陽倒是看著那人旁邊的年輕人眼熟。
「現在胖得厲害,大家現在都認不得我了。我是79級國政系的余雪松,以前經常參加五四文學社的活動。」
胖子這麼一介紹,有兩個人立刻有印象了,陳健功上前左右看了看他,「你是余雪松?」
「如假包換!」
「你這變化—太大了。
「瞎,人到中年發福了。」
雖然在場認識余雪松的不多,但見真是燕大的同學,大家還是熱情的招呼起了他。
站在他身邊的小年輕也跟著進來了,余雪松介紹說:「這也是我們燕大的學弟,經濟系的研究生小黃。」
被呼作小黃的年輕人,禮貌的跟大家打了個招呼,特意湊到林朝陽身旁。
「林叔叔好!」
眾人聽著他這稱呼一臉懵,這是打哪兒論的?學弟變侄子了?
林朝陽看著他那張臉,猶豫著問道:「你是胡文瓊的兒子?」
小黃笑著說道:「您真是好記性。」
胡文瓊是林朝陽圖書館的老同事,當年對林朝陽剛上班時還挺照顧。
小黃叫黃建輝,那時候胡文瓊上班,到了寒暑假黃建輝就會跟著他媽媽到圖書館去看書。
「你都長這麼大了!」林朝陽感慨了一聲,又問道:「你媽現在怎麼樣?」
「前兩年退休了,現在發揮餘熱,去倒賣圖書了。」
「人家是停職下海,她是退休下海啊!」林朝陽笑著調侃道。
因為是老同事的兒子,林朝陽對黃建輝的態度很親切。
在他和黃建輝聊天的時候,一旁跟大家閒聊的余雪松一直關注著兩人,見時機差不多了,找了個由頭便跑了過來。
「小黃,沒想到你跟朝陽老師這麼熟!朝陽老師,當年您在學校的風采我到現在還記憶猶新啊!」
余雪松舉著酒杯過來敬酒,態度熱情中帶著些討好,林朝陽和他碰了個杯。
余雪松剛才自來熟的跟陳健功等人講過他畢業後的發家史,他家在香江有親屬,畢業後沒有像其他同學那樣遵循分配,而是直接去了香江。
到香江之後跟親戚做起了建築,後來又自己承包工程,變成了包工頭,經歷也算勵志。
提到自己回燕京的目的,余雪松說:「這些年為稻梁謀,說來也是愧對燕大的教育。」
「去年我注意到內地的電影政策放開了,就想著回來辦個電影公司,做點文化生意,也算是對得起知識分子這四個字。」
「現在正在籌劃第一部電影,我打算以我們燕大為背景,以海子的生和死為主線,講述新時期的詩歌浪潮,和八十年代的光輝歷程——」
余雪鬆口若懸河的講述著他的文藝情結,當他提到詩歌和海子的時候,打動了在場不少人,大家對他要籌備的電影也充滿了興趣,一個勁幾的追問。
余雪松一邊應付著大家的問題,一邊把注意力都放到林朝陽身上。
說了半天,最後他才說道:「電影這行我是初出茅廬,林氏影業的大名我是如雷貫耳,今天有幸遇到您,特希望能有個合作的機會。」
鋪墊了半天,余雪松終於圖窮匕見。
實際上從他進門,林朝陽就察覺出了他的用意。
這人出身燕大不假,把自己包裝的也很好,但身上的那股油滑、市償,讓林朝陽本能的不喜。
尤其是聽了他的電影策劃,感覺更不靠譜。
「電影公司的事都是我愛人在管,我不參與。我給你個電話,你聯繫燕京這邊的人吧。」
儘管不喜余雪松這個人,但林朝陽還是給了他一個面子,這其中黃建輝這個老同事的兒子占了相當大的因素。
「感謝朝陽老師的支持!」余雪松臉色激動。
「用不著。」林朝陽擺了擺手,說道:「具體的事情還得你們自己去談。」
「是是,我明白。」余雪松連連點頭。
接著他文給自己倒了杯酒,敬給林朝陽。
「朝陽老師,那我就先告辭了。」
「各位師友,我先走了!」
眾人鬧了半天才明白過來,敢情這斯跑過來是為了抱林朝陽大腿的,虧他們還以為是余雪松真是見了老同學分外親切呢。
胚!噁心!
待余雪松走後,眾人紛紛吐槽起了世風日下,人心不古,也少不了調侃林朝陽幾句。
陶玉書如今成了香江的大老闆這件事,在他們的小圈子裡早已傳開了。
從當年教授之女下嫁農村窮小子,到陶玉書頂起半邊天,打下一片大大的江山,連公司名字都是用的林朝陽的姓氏。
在大家的眼中,林朝陽娶了陶玉書簡直是祖墳冒青煙了。
上輩子踩著多少狗屎,才能娶到這麼才貌雙全,又忠貞不渝的伴侶。
想想都讓人羨慕嫉妒恨!
說說笑笑之間聚會結束,出了包廂,林朝陽正打算跟大家道別,就見不遠處有個熟悉的面孔在朝他這邊張望。
林朝陽走了過去,「西川,你怎麼在這?」
「朝陽老師!」西川跟林朝陽問了個好,有些不好意思的說:「我來跟人吃飯。」
見著他的表情,林朝陽心中生出幾分明悟。
余雪松要拍詩歌和海子的事,當然少不了西川這個燕大三劍客之一。
其實這些年自殺的詩人不少,比如服毒的方向、自溺的戈麥,只不過海子的名氣最大。
「跟剛才那位余先生?」
西川點了點頭,接著又說了他了解到的情況,
跟余雪松經過美化的敘述比起來,西川的敘述更加接近事情本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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