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寫不成了,忒忙!(2/2)
想到這裡,於華內心的創作欲望猛然炙熱起來,他的創作熱情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麼高漲過!
小六部口胡同,於華被章藝謀拐跑了,李拓、陳健功和祝偉囪窗看過了小說手稿,給出了極高的評價。
他們聽林朝陽講的時候,只覺得整個故事險象環生、跌岩起伏,但當故事以文字的形式呈現在眼前時,感受比聽故事時更加豐厚了。
按照林朝陽的規劃,這部小說還有不到兩方字就要結束了,情節已經完成大半,閱讀下來讓人有種酣暢淋漓之感。
小說最後的情節停在了獵人安布倫失去了他的最後一隻獵犬托羅坎,獨自面對大興安嶺的冰天雪地和未知的危險。
儘管已經提前知道了故事的解決,但幾人心中還是不由得為之緊張擔憂、牽腸掛肚。
「朝陽,就差這麼點內容,你倒是趕緊寫啊!」
看完了全部的手稿,李拓開始催更。
「大過年的,生產隊的驢都得歇一歇。」
林朝陽話糙理不糙,堵住了幾人的嘴。
「那你計劃多長時間寫完?」
「快了吧,等出了十五就寫,有半個月怎麼著也能寫完了。」
聽著林朝陽的話,李拓有些不滿,才兩萬字就要半個月。
「朝陽,你現在可沒有以前快了!」
人到中年,對某些字眼很敏感。
林朝陽挖苦道:「我這地長莊稼慢是慢了點,但也比那些絕收了的地強!」
陳健功和祝偉隨聲附和道:「就是、就是,你還有臉嫌棄人家慢,朝陽再慢也比你快啊!」
李拓被幾人擠兌的臉色難堪,這幾人真是打人專打臉。
不過林朝陽也不太好受,他咂麼著陳健功和祝偉的話,越咂麼越不對味。
說說笑笑之間夜已深,大家談性不減,
李拓又問起林朝陽這部小說有沒有發表的打算,林朝陽玩笑著問道:「怎麼?不在其位了,你還要謀其政?」
89年作家浩再接替林津嵐擔任《燕京文學》主編,浩再是農民出身的作家,
對農村題材和農村作家有很深的感情。
他主政《燕京文學》這兩年,大量關注並集中推出了一系列農村題材的作品,作者多是農村基層作家。
這些作家非常熟悉當下的農村生活,但從事文學創作,光有現實生活的積累顯然是不夠的,這些作品在藝術和思想深度上都有較為明顯的欠缺。
其中最引人矚目的是前年下半年,《燕京文學》以頭條位置發表了燕京平谷區農村作家陳少謙的小小說25篇。
在很多人看來,這些作品按照《燕京文學》的選稿要求,屬於勉強達標,卻被浩再這樣大張旗鼓的推出,除了讓人意外,更引起了文學界的非議。
也正是因為這次事件,讓李拓對浩再的不滿達到了極限,選擇了離開《燕京文學》。
「《燕京文學》現在可不行了,別說體量合不合適,影響力也差了一大截。」
李拓走後,一些作家因為不滿浩再在《燕京文學》的風格,聯合起來拒絕為《燕京文學》供稿,使得《燕京文學》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低潮。
《燕京文學》本來就屬於二線文學雜誌,現在影響力更是大不如前,李拓就算是對《燕京文學》再有感情,也不可能著林朝陽跑到那裡去發表小說。
李拓神色間滿是噓,他對《燕京文學》還是很有感情的,現在雜誌變成這樣他也感到惋惜。
午夜鐘聲敲響,林朝陽打起了哈欠,打算去睡覺。
李拓幾人也不打算走了,就留宿在西院,秉燭夜談。
翌日一早,林朝陽正刷著牙,就見他們幾人哈欠連天,萎靡不振,跟霜打的茄子一般。
他毫不留情的嘲笑了幾人一番,陳健功挪偷道:「五十步笑百步!」
吃過早飯,李拓幾人各自離去,臨走不忘叮囑林朝陽抓緊時間寫書,頓時把林朝陽的好心情破壞的一乾二淨。
初八之後,兩個孩子就要上學了,陶玉書姐妹倆也得回香江去處理公司事務。
林朝陽還沒過夠悠閒的在京生活,他以靜心寫書為由,打算再在燕京多待一陣子。
對林朝陽的創作,陶玉書從來都是全力以赴的支持,痛快的答應了下來。
老婆孩子走了之後,家裡剩下林朝陽和兩個保鏢小孫、小朱。
家裡從過年的吵吵鬧鬧一下子冷清下來,對林朝陽來說沒什麼不適應的,反倒感到一種久違的輕鬆。
元宵節這天,林朝陽張羅著做頓好的,跟張桂芹忙裡忙外。
林二春站在院當中一手掐著腰,一手舉著大哥大,到處喂喂喂!
「這破玩意,花了2萬多,還不如公用電話好用!」
「移動」電話打完,林二春進了屋,有些氣惱的說。
「行動電話,就得移動著打!」
這句俏皮嗑雖是玩笑,可也是現實。
「行動電話敢情是這麼來的?這東西可太不值了!」
林二春想起他那兩萬八就心疼,衝動了,衝動了。
「矣,您老不能光看打電話這一件事。您想想,您出門腰裡別著這東西,吸引了多少眼球?出去跟人談事情,誰不高看一眼?」
林二春想想覺得林朝陽的話有幾分道理。
他又看了看廚房裡的菜色,總感覺差點什麼,「包個餃子吧!」
聽到這話,負責切堆兒的保鏢小孫渾身一抖。
「林大爺,今天元宵節,就別吃餃子了吧?」
年夜飯包的餃子,年後連吃了好幾天,已經給他吃出陰影了。
「你這孩子,才過了幾天好日子?餃子都吃膩了?」
「爸,小孫和小朱是廣東人。」林朝陽提醒道。
「廣東人怎麼了?廣東人也得吃餃子啊!」
在林二春的邏輯里,過節別說廣東人,阿爾巴尼亞人來了也得吃餃子。
「去!和面去!」
一代兵王,退伍歸來,只能與菜刀、面盆為伍,令人晞噓。
忙到中午12點,終於可以吃飯了。
「小孫,多吃點!」
林朝陽給小孫夾了一碗餃子,又將目標放在了小朱身上,「都吃,多吃點!」
他勸著別人吃,自己碗裡卻一個餃子都沒盛。
飯吃到一半,林二春接到電話,火急火燎的出了門,說是今天有個大客戶要談。
小孫、小朱都鬆了口氣,勉強把碗裡的餃子吃完,張桂芹端著兩碗圓宵放到他們面前。
「元宵節哪能不吃圓宵啊!嘗嘗,這可是青絲玫瑰餡兒的!」
小孫和小朱看著一滿碗的元宵,感覺剛進肚子的餃子在翻湧,眼神一黑又一黑。
午飯吃完了,小孫和小朱站在院門口,背影蕭索,略顯發福。
「我想回香江了!」小孫說。
小朱摸了摸「層巒疊嶂」的肚皮,兵王沉默不語,只是一味點頭。
過了十五,林朝陽總算是凝聚起鬥志,準備給小說收個尾。
結果這天上午他在書房磨蹭了一個多小時,還沒進入狀態,家裡來客人了。
得,寫不成了,忒忙!
來的客人和林朝陽五百年前是一家,是花城出版社的編輯林賢治。
以前都是李士非這個總編直接負責林朝陽的稿子,林朝陽去花城出版社倒是見過他,但不熟。
進門寒暄幾句,林朝陽才得知原來李士非從去年就生病了,而且是心肌梗塞,在重症監護室待了13天。
去年一整年李士非都沒到林朝陽那去催稿,他還以為李士非是良心發現了,
沒想到是心臟受了重創。
中間兩人通過一次電話,李士非也是叮囑他安心寫作,並沒有提到自己的病「真想不到—」林朝陽搖了搖頭,「那他現在怎麼樣了?」
「身體不好。他愛寫詩,一寫詩就激動,下半年的時候又進了一回醫院,好在沒有大礙,工作上的事就不能操心了。」
林朝陽微微頜首,明白了林賢治這次來的意思,這是替李士非來做個工作交割,順便催稿。
他主動提起了新小說的事,林賢治面露喜色,沒想到這次赴京的工作進行的這麼順利。
他又跟林朝陽了解了小說的一些構思,翻閱了前幾萬字的手稿,心中充滿了期待。
「『生老病死』這個系列的前三部叫好又叫座,您這最後一部『生』,文學界和讀者現在可是翹首以盼!
現在看,大家的期待沒有錯付。」
林賢治語氣稍稍有些激動,一方面是因為新小說展現的質量不遜於前作,一方面是因為「生老病死」這個大的創作概念歷經四年多的創作,終於圓滿了。
「就像巴金先生的激流三部曲、愛情三部曲那樣,您這一系列作品足以在當代文學史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林賢治的稱讚也許是發自內心的,但聽起來有些肉麻,林朝陽擺擺手打斷了他,又跟他聊了聊小說的創作進度,約定了5月份之前交稿。
一個作者成熟的標誌,就是學會拖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