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翻版林語堂(2/2)
羅伯特·戈特利布接任總編,既要維持《紐約客》原有的風格,又要完成老闆的盈利要求,還要滿足讀者對於新鮮感的追求。
數年以來如履薄冰,為林朝陽開設專欄,這個決定對他和《紐約客》來說可謂大膽至極。
作為一份面向西方知識分子階層的精英讀物,《紐約客》自有其調性,
羅伯特·戈特利布對林朝陽的文章質量很有信心,但他卻不敢保證這種風格的文章一定會受到讀者的認可。
事實證明,羅伯特·戈特利布賭對了。
《紐約客》雜誌的巔峰時期在六七十年代,二戰結束後,美國的國際影響力和經濟文化實力獨步全球,雜誌銷量一度達到了150萬份。
但在八十年代之後,雜誌的銷量卻一直在走下坡。
這兩年在羅伯特·戈特利布的帶領下,雜誌的銷量好不容易平穩下來,
固定在每期百萬份左右,但也僅此而已,一直沒有更大的起色。
在6月的前三期,《紐約客》的平均銷量穩定在了96.3萬份。
而刊載《自然的饋贈》的6月最後一期,《紐約客》賣了98.8萬份。
別小看銷量這2.5萬份的銷量差距,《紐約客》的讀者群體多數是以年度進行訂閱,這部分讀者占據了雜誌銷量的半壁江山。
銷量的起伏只有每年的續訂期才會看出來,平時是不會有太大變動的。
以剩下的一半銷量作為基數再看這2.5萬份的增量,就相當可觀了。
最近幾年,《紐約客》的銷量維持在一個非常平穩的水平線上,每期的銷量上下浮動不會超過8萬份。
2.5萬份的銷量增長,不是什麼創紀錄的成績,而且誰也無法證明這些增加的銷量就是因為《自然的饋贈》帶來的。
但這個銷量增長至少說明了一點,那就是為林朝陽開設專欄這個決定看起來是正確的。
等到7月第一周,新一期的《紐約客》雜誌上市,《舌尖上的中國》系列文章的第二篇《主食的故事》如期發表。
羅伯特·戈特利布一直在關注著這期雜誌的讀者反饋和銷量。
上周專欄剛開設還看不出來,新的一周讀者們對《舌尖上的中國》的好評反饋變得越來越多。
這一周,《紐約客》的銷量再次漲了1.9萬份,達到了100.7萬份,《紐約客》雜誌上次出現這個銷量已經是半年多前的事了。
連續兩期刊物銷量上漲,並且恰好是在《舌尖上的中國》系列文章發表之後,這下子所有人都可以確定,這就是新專欄帶來的變化。
看到這樣的變化,羅伯特·戈特利布一直懸著的那顆心終於可以放下來了,他甚至開始期待起了更大的改變。
《舌尖上的中國》系列文章才發表了兩篇,尚未形成影響力。
隨著讀者的好評和反饋越來越多,羅伯特·戈特利布越來越期待這個專欄接下來的表現了。
《舌尖上的中國》第三篇文章《轉化的靈感》發表之前,麥格拉思聯繫到了林朝陽,先將雜誌的銷量漲幅和一些讀者反饋告訴了林朝陽。
「聽起來真是個好消息!」林朝陽語氣輕鬆的說。
「當然,現在我們都在期待你這個專欄接下來的表現。林,你稿子寫的怎麼樣了?」
林朝陽離開美國之前,交給了雜誌社5篇稿子,如今遠隔重洋,為了保險起見,麥格拉思提前兩周就催上了稿。
「別擔心,我回來之後又寫了兩篇,用傳真還是我在電話里念,你們記錄?」
電話傳文,在網際網路大範圍流行開之前是很多雜誌社的常規操作,一般用於作家不在本地,情況又比較緊急的時候。
越洋電話價格昂貴,這種方式傳達方式代價不菲。
《紐約客》雜誌社不差這仁瓜倆棗的,不過現在一來是麥格拉思手裡還有稿子用,二來是電話傳達存在準確率的問題,所以他還是選擇了國際傳真。
以傳真的方式向《紐約客》發送了兩篇文章後,林朝陽輕鬆了下來。
《紐約客》那邊有了一個月的存稿,水災籌款的事也不需要操心了,他打算歇個一兩天就專注於新書的創作。
7月中旬,耗時半個月拍攝完成的《豪門夜宴》正式上映,首映禮和開機儀式那天一樣熱鬧,除了一眾捧場的明星之外,新H社香江分社的周同志也罕見的出席了首映禮。
周同志今天來參加首映禮,一方面是為《豪門夜宴》站台,這部電影的票房收益可全都要捐往內地。
另一方面,也是轉達幾位領導對陶玉書的謝意。
「幾位領導都聽說了林太您在香江的所作所為,深受感動,讚許您是幣幗英雄,是一位真正的愛國者!」
周同志今天的態度十分客氣,客氣中還夾雜著幾分尊敬。
他的這種態度跟幾位領導對陶玉書的高度評價有關,也出自於他個人對陶玉書的敬佩。
從亞運會捐款,到第一個響應浦東開發,再到這次為HD水災募捐,陶玉書用實際行動證明了她高尚的愛國情操。
「幾位領導過獎了,我也只是發自本心,做了自己該做的事。」陶玉書語氣謙和的說。
聊了一會兒,周同志又問陶玉書:「你們家朝陽同志最近在家吧?」
「在呢,他上個月剛從美國回來,一直和我忙著募捐的事。」
周同志點了點頭,「朝陽同志也是勞苦功高。」
陶玉書知道周同志既然提起了林朝陽,肯定是有事情,她主動開口問道:「是有什麼事?」
周同志沉吟著問道:「我聽說,朝陽同志在灣島文學界很有影響力。」
心中猜度周同志問這話的目的,陶玉書答道:「他的作品在灣島還算受歡迎,影響力—————-應該算有一點吧。」
『玉書同志謙虛了。前年我還未上任,但也聽說了當時灣島文化界為了邀請朝陽同志前去交流,還掀起了一陣大爭論。」
「是有這麼回事。」
周同志接著說道:「現在有這麼個情況———.—」
兩人說話的功夫,電影開場了。
《豪門夜宴》的故事並不出奇,是香江電影一貫擅長的港式輕喜劇風格,因為打磨的比後世那一版更用心了一些,質量也高了不少。
但畢竟是只花半個月拍出來的電影,很難稱得上的是精品。
好在觀眾們十分捧場,這樣一部電影,光是數星星也值回票價了。
這天晚上,陶玉書回到家中已經是九點多了,她拉著林朝陽說:「今天周同志去參加首映禮,找我說了點事。」
林朝陽望向她。
「你到灣島交流交流吧!」
林朝陽納悶問道:「好端端的讓我去灣島幹什麼?」
陶玉書便講起了周同志說的那些話·
林朝陽聽完說道:「去交流交流倒沒問題,可這事也不是我能說了算的。前年林海音她們鬧了那麼大動靜,不也沒辦法?」
陶玉書意味深長的說道:「之前不行,不代表現在。」
林朝陽心中瞭然的點了點頭。
接下來的幾天裡,有關於HD水災的新聞仍日在香江傳播看,市民們的指款熱情有增無減,這種熱情具象化的反映到了《豪門夜宴》的票房上,
作為一部為賑災募捐而誕生的電影,《豪門夜宴》的劇情稱不上精彩但卻收穫了上映首日票房破百萬,一周票房924萬港元的成績。
這個成績不能算驚艷,但絕對對得起明星們的賣力演出了,看票房走勢有望破2500萬港元。
林朝陽在這幾天裡安心的寫著小說,效率還算不錯,有望在一個月之內完稿。
就在這時,林朝陽接到了林海音的電話。
電話中林海音的語氣有些激動,說林朝陽可以到灣島進行訪問交流了。
心中早已有數的林朝陽詢問她具體原因,林海音也說不出個一二三。
只說是前兩天有朋友提起林朝陽拿了美國的紐斯塔特國際文學獎,說林朝陽現在名滿美國,她現在要是再跟當局申請邀請林朝陽來訪問交流,說不定能成功。
林海音本來沒當回事,只是試探性的問了一下,想不到新聞局那邊竟痛快的答應了下來。
「沒想到你名揚海外竟然有這樣的好處!」林海音在電話里高興的說。
不是名揚海外管用,是政治這隻大手管用,林朝陽心想。
林海音又聊起了林朝陽得專欄登陸《紐約客》的事,灣島因為歷史淵源,與美國十分親近,知識分子階層也是如此。
《紐約客》雜誌也成了許多知識分子家庭的常備讀物,這種情況不是灣島獨有的。
《紐約客》每期銷量近百萬份,但僅有16萬份是在紐約本地消化,三分之二的銷量遍布美國,剩餘的銷量均是來自於海外國家和地區,由此可見這份雜誌的國際影響力。
所以林海音了解到林朝陽為《紐約客》寫專欄也就不是什麼新鮮事了。
「你現在在美國的名氣和地位,恐怕已經超過當年的林語堂先生了!」
林海音又說。
林朝陽連忙謙遜了兩句,林海音笑聲爽朗,說:「你就別謙虛了!」
林海音將林朝陽與林語堂相提並論,仔細觀察,他們兩者確有共同之處。
近一個世紀以來,中國文學在海外幾乎沒產生什麼大的影響,也沒誕生那種世界性的文豪。
但要說具有國際性聲譽的作家,還是有幾位的,其中林語堂要排在前列。
早在三十年代,林語堂的《吾國與吾民》便由好友賽珍珠推動於美國出版,並在四個月內不停加印,登上了《紐約時報》暢銷榜。
之後林語堂又撰寫了講述西方風俗和中國生活思想的《生活的藝術》,
這部書影響力更大,曾高居暢銷榜榜首位置一年之久。
兩部作品的熱賣,讓林語堂在美國文學界和讀者群體名氣大增,一度成了明星作家。
不僅獲得了眾多出版機構的青睞,也與當時許多紐約文化界名流多有交集。
林朝陽的《梵谷之死》《楚門的世界》等作品也是被引進美國,銷量不俗,並且也登上了《紐約時報》暢銷榜。
1935年,他的《吾國與吾民》出版後,《紐約客》「書評」欄目主編克利夫頓·費迪曼盛讚了這部作品。
不管怎麼看,林朝陽與林語堂的經歷確實有種不謀而合的相似,因而林海音的讚譽聽起來也是合情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