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天真還是媚外(2/2)
「燕大的一個學生,你覺得怎麼樣?」
章德寧眼睛在稿紙上打轉,思量片刻後說道:「這個作者很有想法。你看這一段,『從地下強勁噴出的,火山一樣不計後果的……把星空燒成粗糙的河流,把土地燒得旋轉,舉起黃色的痙攣的手,向日葵邀請一切火中取栗的人,不要再畫基督的橄欖園』。
這一段太精彩了,完全詮釋出了梵谷這個天才的性格和心理,他的顏色就是火山噴發的顏色,彎曲的星夜、燃燒的土地,所有的植物與生命都向著太陽舉起了痙攣的手掌。
他這一段是在說梵谷,我更覺得他是在與自己互文,他把自己的精神世界投射到了梵谷的身上。
這個學生詩人,不簡單啊!」
說到最後,章德寧感嘆了一句,她又問道:「他出版過詩集沒有?」
「出什麼詩集,連首詩都沒發表過呢,這是他寫的第一首詩。」
聽著林朝陽的話,章德寧臉上寫滿了驚詫,「第一次寫詩?」
她又看了看手中的詩稿,一時竟不知道該說點什麼,想了半天措詞,最後說了一句:「天賦還真高啊!」
「我推薦的人肯定不會差!」林朝陽自誇了一句。
「切!」章德寧發出了一聲鄙夷,「你也就是瞎貓碰上死耗子了。」
林朝陽一把將詩稿從她手裡奪過來,「你們不要就算了,我推薦給別人。」
「誒誒誒!」
章德寧急忙拉住他,從他手裡奪回詩稿,「哪有你這樣的,送來的稿子還有往回要的。」
她起身來到一位中年編輯的桌旁,「老趙,你看看這首詩,林大作家傾力推薦的!」
《燕京文學》有專門的詩歌欄目,趙金久就是負責詩歌欄目的編輯,剛才他聽著林朝陽和章德寧的討論,心裡一直痒痒,章德寧把詩稿拿過來,他立刻迫不及待的看了起來。
過了十多分鐘,趙金久抬起頭,「好!初出茅廬的詩人能寫成這樣,真不一般。」
聽到他這個責編的讚許,林朝陽笑道:「看來發表沒問題了。」
趙金久說道:「還得等主編拍板。」
「那就等你們的好消息了。」
林朝陽說著,在紙上寫下了一個通訊地址遞給趙金久,「要是過稿了,你們就聯繫他。」
章德寧調侃道:「朝陽同志,你現在可以啊,這是要當文壇伯樂?」
「什麼伯樂不伯樂的,趕巧了而已。人家是我的忠實讀者,看完了小說有感而發才寫了這首詩。
拿來給我看看,我一看寫的不錯,我說我給你找個刊物推薦一下吧。」
章德寧聽他說完,道:「難怪呢,原來是這麼回事。」
聊完了詩的事,林朝陽正打算告辭,章德寧隨口問道:「最近忙什麼呢?」
「沒忙什麼。」
「沒寫小說?」
「開個了頭。」
「長篇?」
「中篇吧。」
「嗯?」
本來只是隨口一問,聽到「中篇」二字,章德寧眼神一凝,連忙拉住了林朝陽,臉上露出諂媚的笑容。
「中篇啊?中篇好啊,寫多少字了?」
林朝陽笑眯眯的看著她,前倨後恭,不是個好東西。
「沒寫多少字。」
「寫的什麼內容,給我講講。」
「沒想好呢。」林朝陽敷衍道。
章德寧多了解他啊,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
「這都快中午了,我請你吃個飯吧。」
「那多不好意思。」
「嗐,這有什麼的。你大老遠的來給我們送稿子,這是支持我們的工作,我把老李叫上。」
章德寧叫李輕泉是一石二鳥,既找到了人報銷費用,又能顯示《燕京文學》對林朝陽的重視程度。
你看,主編都來陪你吃飯了。
李輕泉不是個善於交際的人,不過聽說林朝陽手裡有一部中篇小說正在寫,他也很上心。
他和章德寧兩人拉著林朝陽跑到人文社隔壁北小街街口的小麵館,點了兩個菜,一葷一素,又一人要了五兩小肉麵。
三人吃著飯,李輕泉問起了林朝陽小說的事。
林朝陽便把在燕影廠發生的事講述了一遍,李輕泉聽後嘆息道:「這種事還真不好判斷是非對錯,大家的觀念和出發點不一樣。」
「我不是想分出個是非對錯來。我們兩國邦交關係現在不錯,不代表以後也不錯。
國與國之間從來就沒有什麼感情可言,只有利益才是最根本的。
我就是想提醒國人,不要被日本人的小伎倆忽悠了。有著世代血仇的敵人怎麼可能會成為朋友,短暫的蜜月只不過是利益的結合罷了。
可偏偏我們文化界有些人,你也不好說他是天真還是媚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