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世上豈有三十年之太子(2/2)
「少年得志,以為這個世界隨時都是圍繞著他轉的,恃才傲物,缺少敬畏心。」林朝陽的批判毫不留情,陶玉書問:「你也生他氣了?」
「那沒有。這小子的脾氣秉性我早摸透了,才華是有,但不知節制,就看老陳能不能勒住他的嚼頭了。」「勒住如何?勒不住又如何?」
「勒住了,有人節制他,未來前途不可限量。勒不住,就是個半瓶水晃蕩的水平。」陶玉書輕笑道:「讓你說的,他怎麼跟小學生一樣?」
「差不多。搞藝術需要天分、需要靈感、需要自由奔放,但同樣需要克制。很多藝術家前面這些東西都不缺,缺的就是克制。」
陶玉書聽著他的話若有所思,想想也覺得很有道理。
又過了兩天,已經是大年二十九了,陶玉墨終於從香江飛回了燕京。
她從首都機場出來,一身修身的米色長款風衣,大波浪、蛤蟆鏡,腳踩高跟鞋,乍一看如同畫報里走出來的女明星。
一輛機場趴活的皇冠蹭的一下停在她面前,司機熱情的下車操著蹩腳的英語打招呼,又幫她提行李,看樣子是把她當華僑了
這年頭沒有打表器,價錢都是雙方根據行駛里程商定。
上了車後,陶玉墨見司機也不跟他商量價錢,心裡的惡趣味爆發,用粵語跟司機對話,唬的司機又以為她是香江人。等到了燕大門口下車要付錢的時候,司機張口就要100元。
陶玉墨「嘿」了一聲,「您瞧我像不像100元?拿我當老外宰啊?」
一口京片子倍兒地道,讓司機滿臉驚訝,「哎呦,我眼拙,那收您50吧?」陶玉墨從包里掏出四張港元票子,都是20元面值的,「就這些,多了沒有。」司機一看這些票子,就知道糊弄不過去了。
不過他也不吃虧,現在燕京的計程車都是10元10公里,從首都機場到燕大三十多公里,這些港元換算成人民幣的話剛剛好。
又是外匯,總比人民幣值錢。「您慢走啊!」
下車這回沒有提行李的待遇了,陶玉墨狠狠鄙視了司機一眼,拎著行李進了燕大。寒假期間,燕大內學生沒以往那麼多了,但行人依舊不算少。
一身摩登打扮的陶玉墨走在其中分外扎眼,引得行人頻頻側目。
在路人對陶玉墨發出好奇目光的時候,她也同樣好奇的觀察著這些路人。走這麼一會兒的功夫,她已經看到兩三個穿黑色風衣的男同志了。
八九月份《英雄本色》在香江熱映的時候,滿大街都是黑風衣的「小馬哥」,陶玉墨沒想到這股風現在已經刮到燕京來了。不過想想也正常,《英雄本色》在海外都上映一圈了,國內風靡又有什麼稀奇。
唯一可惜的是片子沒引進,跟林氏影業沒半毛錢關係。「哎呀,真是玉墨你啊,剛才我差點沒敢認。」
陶玉墨正數著「小馬哥」呢,被一個約莫三十出頭的女同志給攔了下來,一臉驚喜的跟她說話。
女同志是跟陶家同住朗潤園公寓的季鎮淮教授家的兒媳婦,她丈夫比陶玉墨大了七八歲,陶玉墨管她叫二嫂。「二嫂,好巧啊!你這是從外面回來?」陶玉墨摘下墨鏡,笑盈盈的打了個招呼。
「可不嘛,置辦點年貨。」二嫂沖陶玉墨晃了晃手裡的東西,又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這都多長時間沒見著你了,剛從香江回來的?」
「是啊。」
「哎呦呦,真是大變樣了,這從香江回來的就是不一樣?看著就洋氣,跟雜誌上那女明星似的。」
二嫂的話不完全是恭維,陶玉墨這一身打扮放在如今的燕京確實一眼驚艷,哪怕同為女人,也忍不住多看幾眼,要不然二嫂不會認出她來。
陶玉墨聽到這話眼底藏著一絲雀喜,她這身打扮可是臨行前張曼玉特地給她倒傷的,還真就是按照女明星的標準來的。現在看來,效果確實不俗。
陶玉墨喜滋滋的挽著二嫂的手,和她邊走邊說,沒一會兒的功夫便到了朗潤湖公寓附近。兩人分了手,陶玉墨正打算回家,就瞧見湖面上有幾個小傢伙在大呼小叫的抽冰尜。
「陶希武!」陶玉墨沖湖面上喊了一聲。
正玩的不亦樂乎的陶希武根本沒聽見她的喊聲,陶玉墨又喊了兩聲,陶希武這才聽見動靜,抬頭看了看。他看了老半天,好不容易才認出陶玉墨來。
一下子高興起來,連冰尜都顧不上了,邊跑邊滑著上了岸。
來到陶玉墨身邊,他興奮的喊道:「小姑,你怎麼才回來?我的禮物呢?」陶玉墨冷聲問:「光記著禮物是吧?」
陶希武立刻露出討好的笑容,「小姑,我可想你了。小姑,你也太好看了吧!」
聽了兩句馬屁,陶玉墨眉頭舒展,「這還差不多。收拾東西回家,看小姑給你帶什麼回來了。」
陶希武頓時眉飛色舞,也不去收拾東西,沖湖面上的小夥伴們喊了一聲,讓他們幫著把冰尜收好,便主動給陶玉墨拉起了行李箱。
等姑侄倆到了家,陶玉墨發現家裡還有鄰居兩位阿姨在做客,連忙禮貌的問好。
兩位婦人看到陶玉墨都有些不敢認,直夸陶玉墨比以前漂亮多了,又客套了幾句,兩人才識趣的離開。「哎呦,這一路可凍死我了!」
在房間換好了衣服出來,陶玉墨抱怨了一句。
她回來的時候身上就是風衣加毛衣,突出一個要風度不要溫度,根本無力抵抗燕京如今的嚴寒天氣。「你還知道冷?」陶母挖苦了她一句。
陶玉墨也不在意,打開行李箱便給家人們分發禮物,兩個侄子高興的呼喊著。陶母看了看這些禮物,「這得花多少錢啊?」
「沒多少錢。好不容易回來一趟,不得給你們帶點禮物嘛。」
分完了禮物,家裡人自然要關切關切陶玉墨在香江這一年的情況,雖然陶玉書回來也會聊聊這些情況,但到底不是本人說的。
陶玉墨撿著要緊跟家裡人說了一些,大多還是跟林氏影業有關,她總不能提天天看孩子的事吧。「你姐的公司發展的那麼好呢?她回來可沒怎麼提。」陶玉成聽妹妹說完情況之後說了一句。「我姐那是低調,你當跟你一樣,有點事恨不得讓全世界都知道?」
回到家剛熱乎一會兒的兄妹情就被陶玉墨這樣給無情的打破了,陶玉成給了妹妹一個你等著的眼神。
陶母制止了兄妹倆一見面就掐架的幼稚舉動,說道:「那照這麼說,你姐那個公司在香江也算是站穩腳跟了,你沒什麼事就回來吧。」
陶玉成這時候立馬跟上,「是啊,你也老大不小了,該考慮考慮個人問題了。是吧,媽?」陶母沒說話,但她用眼神肯定了陶玉成的想法。
聽到這話,陶玉墨頓時如同被火燒了屁股的小野貓,惡狠狠的瞪了大哥一眼。
又生怕觸怒母親,眼神立刻柔和起來,對陶母說道:「媽,你別聽我大哥瞎說。我姐的公司現在正是需要人手的時候,這個時候我怎麼能回來呢?那不是給我姐拆台嗎?」
陶母狐疑道:「你剛才不還說你姐公司發展的挺好的嗎?」陶玉墨暗自叫苦,早知道剛才就不該誇口。
她飛快的轉動腦筋,把平日裡聽姐姐、姐夫說的關於公司的布局匯總了一番。
「媽,我姐她們公司發展的是好了不假,但正因為發展的好了,才更不能懈怠。
你知道嗎?現在香江那兩家大的電影公司嘉禾、新藝城現在都盯著她呢,人家背後有靠山,有院線支持,自己做發行,實力比我姐他們公司強多了。
現在他們看我姐的公司發展的好,都虎視眈耽的盯著呢。這種時候你讓我回來,那不是讓我姐自斷膀臂嗎?」
陶玉墨仗著母親不了解香江電影市場和林氏影業的內部情況胡說八道,陶母臉色更加狐疑,問她:「你還那麼重要呢?」
陶玉墨一挺胸脯,毫無波瀾。
「當然了!我可是特地為了我姐又修了一遍香江那邊的法學。媽,你想啊,我姐她一個人在香江多不容易啊!
本來我們姐妹倆相依為命,你現在讓我回來,就剩我姐一個人孤苦無依的可怎麼辦啊?」陶玉墨臉上寫滿了痛心的表情,語氣誇張。
這個時候一旁的陶玉成幽幽說道:「你怎麼說的你姐跟個寡婦一樣?」
陶玉墨聽到這話隱晦的瞪了大哥一眼,那眼神在說:別搗亂了啊,再搗亂我翻臉了!見小野貓真要炸毛了,陶玉成改了口風。
「媽,玉書在香江打拼確實不容易。」
被他這一打岔,話題一下子就歪了,陶母埋怨道:「真不知道你姐非得好端端的跑香江去開公司幹什麼?又不缺吃、不缺穿的,這不是自找苦吃嗎?」
陶玉墨見狀心中鬆了口氣,又開始很沒有義氣的往姐姐身上甩鍋。
「唉!我姐那個人你還不知道嗎?就是個工作狂,在香江的時候她就沒有哪天是正常下班的,逼的公司里的職員們都只能等她走了再下班。」
「她那個性子啊..
陶母嘆了口氣,半是無奈,半是惆悵。
人嘛,到了一定歲數都希望子孫能夠承歡膝下,陶玉書一跑就是大半個中國,還把陶玉墨給拐跑了,她心裡必然是想念的。見危機終於解除,陶玉墨心中安定下來,又跟父母說起了在香江的一些趣事,家裡的氣氛再次和樂融融。
趙麗正跟陶玉墨交流著女人的美麗心得,陶玉墨的化妝技巧和裝扮心得都是跟張曼玉學的,聽說她是跟女明星學的,趙麗虔誠的跟取經一樣。
現如今的香江明星,在內地人民心中還是很有神秘感的。尤其趙麗經營錄像廳,放的大部分都是香江電影,對香江明星們可以說是如數家珍。
閒聊之餘,兩人又八卦一下香江明星們的日常生活和娛樂新聞,越聊越起勁。「小姑!」
這個時候,陶玉墨看見侄子陶希文正站在門口偷偷的朝她招手,用口型叫她。她便找了個理由來到屋外,問道:「幹嘛?」
陶希文過了年就十四周歲了,因為營養跟得上,青春期來的早,這一年不見個子竄了快十公分,現在個子僅比陶玉墨矮了四五公分,嘴邊也長了些青色絨毛。
「小姑,過年壓歲錢..你能提前給我不?」陶希文問。「提前給你?你要幹嘛?」
陶希文期期艾艾的說道:「我..我想買件衣服。」
「買衣服有什麼遮遮掩掩的。」陶玉墨說著就想掏錢,可等她掏到一半,就意識到了不對。「你要買什麼衣服?」
陶希文不是很想回答,陶玉墨威脅道:「不說我可不給錢啊!」「風衣。」陶希文只能如實回答。
陶玉墨立馬想到了回來時路上看到的那些黑色風衣。
「你壓歲錢都花哪兒去了?那麼多錢還不夠你買件衣服的?」陶玉墨又問。陶希文臉色苦澀,「我媽說給我攢著呢。」
陶玉墨不由得幸災樂禍的笑了出來,大家都是這麼過來的。「你媽也是為了你好。」
說完便要轉身,陶希文一把拉住她,提醒道:「小姑,錢!」「什麼錢?」
陶玉墨:「我說給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