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委屈的小貓(2/2)
陶玉墨探著頭,見陶玉書面帶淚痕,她皺著眉,口氣很沖:「都跟你說了,我就是問問,哭什麼哭?好像我真要去留學一樣。」
「誰哭了?我就是眼睛裡進沙子了。」
陶玉書嘴硬了一句,又朝妹妹惡狠狠的說道:「進來不知道敲門嗎?」
陶玉墨撇了撇嘴,「別哭了啊!我都說了,我不去留學。」
說完話,她砰的一下關上了門,轉過頭來,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哼,我還治不了你?
書房裡,陶玉墨的小腦瓜不見了,林朝陽低頭看了看妻子,「這回不難受了吧?」
陶玉書從他懷裡出來,又切換回冷靜大氣的姿態,「有什麼好難受的?她要去留學就去唄,少個人蹭吃蹭喝,清靜了。」
女人的話,聽聽就好。
次日一早,陶玉書去上學,林朝陽和陶玉墨一起往燕大方向去。
「玉墨,你昨天說的話,是真心話還是逗你姐的?」
陶玉墨遲疑著說道:「不都說了嘛,就是問問。」
「真不想去?」
「沒什麼好去的,現在這樣的生活挺好的,家裡人好不容易都在一起了。」
林朝陽能聽出她的話里有幾分惋惜,看起來還是動過念頭的,不過家人的份量在她心裡可能更重一點。
「你們姐妹倆還是挺像的。」他突然感慨道。
「誰跟她像啊,我像我媽,她像我爸。」
陶玉墨說了一句,腳下蹬著自行車,一下子超過了林朝陽。
林朝陽搖頭笑了笑,這姐妹倆嘴硬這一點都像媽。
陶玉墨拿出國留學這事嚇唬陶玉書真不能算是空穴來風,隨著改革開放的腳步,國內與世界,尤其是發達世界國家的交流變得越來越密切和頻繁。
民眾接觸到的外來信息越來越多,對於發達國家的嚮往之情也越來越重。
高校作為接觸外來資訊最為通暢的地方之一,大學生們對於出國留學的熱情也越來越高漲。
為數不多的公派留學機會遠不能滿足這些學生們的需求,在這種情況下,自費留學就成了大多數人最好的選擇。
因為與多個發達國家保持著良好的蜜月關係,如今中國大學生申請國外大學的條件很寬鬆,獲得獎學金的機會也很大。
最近林朝陽不寫小說,摸魚的時間比較多,偶爾去中文系聽聽課,聽說中文系已經有好幾個學生申請了美國幾所大學的研究生。
林朝陽不是很能理解學中文的跑去美國留學的邏輯,但想來人家並不是要學以致用,只是為了奔向更美好的生活而已。
這天上完課,陳健功又聊起了班裡同學留學的事。
「北玲、玫珊、劍英……都準備要去美國了。」
林朝陽好奇的問道:「怎麼都是女同學留學,你們班的男同學就沒有留學的?」
「留學的沒有,考研的倒是有好幾個。留學……」陳健功的神色有些複雜。
哪怕是申請到了獎學金,現階段出國留學對於絕大多數家庭來說都是極其沉重的負擔,對於很多家庭來說,可能路費都是問題。
男同胞在這種情況下,壓力無疑要比女同志更大。
「朝陽!」梁佐的叫聲打斷了林朝陽和陳健功的對話。
「什麼事?」
「我跟李彤還有七八、七九級的兩個同學組成了一個紅學小組,你有時間來給我們指導指導。」
林朝陽笑著調侃道:「有你這個大才子在,還需要我指導?」
「你就別取笑我了。共同研究嘛,我們幾個的功底還是太弱了點,尤其是在文字雕琢上,遠遠不及你的水平。」
梁佐有求於人,恭維了林朝陽兩句,弄得他也不好拒絕,便說道:「那擇日不如撞日,你們有什麼成果沒?我先看看。」
「好啊,正好有篇文章。」
梁佐帶著林朝陽來到32號樓,將文章稿子展示給林朝陽,文章名《警幻情榜增刪辯》。
所謂警幻情榜,是《紅樓夢》末回附的主要人物表,最早出自戚序本批語。
警幻仙子乃太虛幻境之主,薄命司貯藏金陵十二釵正、副、又副三十六位女兒的命運簿冊,因太虛幻境宮門題「孽海情天」,所以戚序本批語稱之為「警幻情榜」。
既然是「增刪辯」,討論的自然是關於榜上女兒人數的問題。
歷來學界對於警幻情榜上榜人數的說法都不統一,大致可以分為三種。
第一種說法是根據書中第五回所寫,「即貴省中十二冠首女子之冊,故為『正冊』」、「貴省女子固多,不過擇其緊要者錄之。下邊二廚則又次之。余者庸常之輩,則無冊可錄矣」,正冊十二人、副冊十二人、又副冊十二人,便是三十六人。
第二種說法是根據庚辰本第十七回、十八回中脂批:「是處引十二釵總未的確,皆系漫擬也。至末回『警幻情榜』,方知正、副、再副及三四副芳諱。壬午季春,畸笏」。一榜十二人,一正四副共五冊,為六十人。
還有一種說法是以周汝昌為代表的,認為曹雪芹先生作警幻情榜,是為了對應《水滸傳》的一百單八將,以脂粉英雄對應綠林好漢,所以應該是一百零八人。
林朝陽算得上是熟讀《紅樓夢》,而且他與吳祖緗平日裡交流很多,老頭兒對於《紅樓夢》的研究精深,自然也讓林朝陽對於《紅樓夢》的理解比一般人更深。
在他看來,警幻情榜一百零八人這種說法很明顯就是周汝昌一廂情願的想法而已,沒有任何有力的佐證;
而六十人的說法出自於庚辰本,雖有脂批為證,可六十人之數與書中情節並不契合,未免牽強。
三十六人的說法出自開篇第五回,與文中人物也極為契合,這個說法是最靠譜的。
梁佐幾人合撰《警幻情榜增刪辯》,觀點與他相同,也是以多個論據佐證六十人說法的偏差。
林朝陽看過文章覺得沒什麼大問題,只挑了幾處行文邏輯上的毛病,又幫他們補充了一例佐證。
本以為這就算完事了,沒想到梁佐卻要在文章上給他署上名字,還註明了是指導老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