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9章 骸骨檢測(2/2)
當長達十小時的檢驗結束,張凱摘下護目鏡,看著解剖台上重新排列整齊的骸骨。這些冰冷的骨骼通過科學的解讀,已然化作會說話的證人。顱骨上的傷痕、骨骼中的年輪、微量元素的記憶,每一個細節都在訴說著死者生前的遭遇。而這些證據,將成為解開鐵籠沉屍案的關鍵鑰匙,引領偵查人員走向最終的真相。
王帥握著水庫管理處提供的泛黃檔案,紙張邊緣已經發脆,油墨字跡在潮濕空氣里暈染得模糊不清。窗外秋雨淅淅瀝瀝敲打著玻璃,將「幸福水庫2014年加固工程驗收報告」幾個字洇成墨團。他抬起頭,正對上老管理員李伯布滿血絲的眼睛,對方指間的香菸灰燼簌簌落在褪色的工裝上。
「那年確實搞過大修,」李伯的聲音混著咳嗽,在空曠的值班室迴蕩,「但我就是個看閘門的,工程隊進進出出,誰注意得到鐵籠子?」他突然湊近,壓低聲音,「不過聽說啊,施工方和鎮上領導走得近,招標時連資質都不全」話音未落,遠處傳來鐵門開合的聲響,李伯猛地坐直,抓起茶杯猛灌,不再言語。
王帥帶著隊員連續三天泡在水庫檔案室。霉味刺鼻的庫房裡,白熾燈在蛛網間搖晃,照亮一排排貼滿「機密」標籤的鐵皮櫃。2014年的施工日誌顯示,工程由「遠途基建有限公司」中標,項目經理一欄赫然寫著「田豐」——這個在任濤案中出現過的名字,讓王帥的心跳陡然加快。然而仔細翻閱,每日記錄工整得近乎完美,混凝土澆築時間、鋼筋型號標註詳盡,找不到任何漏洞。
「張隊,這帳本有鬼。」技術員小陳突然指著電腦屏幕。在財務支出掃描件里,一筆23萬元的「河道清淤費」引起注意,備註欄卻只有潦草的「加急處理」。更蹊蹺的是,對應日期的施工照片中,本該作業的河段水面平靜,完全沒有清淤跡象。但當王帥要求查看原始票據時,管理員卻支支吾吾:「那些老單據早該銷毀了,要查得去檔案局」
走訪當年的施工人員更如墜入迷霧。退休的泥瓦工老周坐在門檻上,菸袋鍋敲得磚地咚咚響:「我就砌過壩體,沒見過什麼鐵籠子。」可當問到是否記得有個戴婚戒的監工,老人手一抖,菸絲撒了半地:「不記得,不記得」而住在水庫邊的漁民張大娘倒是提供了線索:「那年秋天總聽見半夜有卡車響,車燈照得河面反光,後來水就渾了好一陣子。」但具體日期、車牌號,她卻怎麼也想不起來。
調查陷入僵局時,王帥把目光轉向周邊監控。2014年的老舊攝像頭畫質模糊,在海量視頻里篩查無異於大海撈針。連續熬了兩個通宵後,終於在11月17日凌晨3點的畫面中,捕捉到一輛尾燈破損的工程車。車牌被泥漿糊住,但車斗輪廓與鐵籠尺寸高度吻合。順著車輛行駛方向追蹤,卻發現它在離水庫三公里處拐進一片廢棄廠房,再出現時,車斗已覆蓋嚴實。
「查這輛車的歸屬!」王帥拍著桌子。然而車管所記錄顯示,那輛車早在2013年就已報廢。走訪報廢廠得知,車輛確實送去過,但隔天就被「某位領導特批」提走,經手人簽字欄的字跡被人為塗抹。更詭異的是,當年負責報廢登記的工作人員,如今已下落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