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8章 水庫里的骸骨(1/2)
隨著敘述推進,李彪的聲音逐漸發顫。他指向東南角通風管道:「我和王強提前藏在那裡,等他背過身,王強抄起鐵棍就砸——」他突然抬手比畫,鐐銬劃出半道弧光,「第一下打在後腦勺,他連叫都沒叫出來就往前栽。田豐嚇得癱在地上,尿騷味隔著老遠都能聞到。」
雨水順著機房牆面的凹槽匯成細流,李彪卻渾然不覺,繼續沉浸在回憶里:「李建國掙扎著爬起來,滿臉是血,抓著田豐的衣領要咬他喉嚨。王強又補了兩下,這次砸在太陽穴,血濺到通風管道上,到現在還能看見暗紅的印子。」他突然沖向管道,被特警拽住時,額頭重重磕在金屬柵欄上,「你們看!就在這裡!當時他的眼球都快掉出來了!」
當指認接近尾聲,李彪突然安靜下來。他盯著地面上的積水倒影,喃喃自語:「那天晚上的雨也這麼大,血順著排水口流了好久。田豐嚇得說胡話,我拿膠帶把他嘴封上,拖到消防通道才解開。」風捲起他的衣角,露出裡面濕透的囚服,背後「看守所」三個紅字在雨幕中時隱時現。
陸川收起錄音筆,雨水順著帽檐滴在記錄本上:「帶回去。」特警押著李彪轉身時,遠處傳來悶雷,豪瑞大廈的玻璃幕牆在閃電中映出無數個扭曲的倒影,仿佛無數雙眼睛,見證著這場血腥罪行的最終指認。
豪瑞大廈案件過後不到一個星期,行政支隊這邊再次接到了報案。
接到報警時正值午後,深秋的風卷著枯黃的落葉掠過幸福水庫的堤壩。陸川的警車碾過碎石路,遠遠就看見幾名水庫工作人員圍在裸露的河床旁,他們的影子被斜照的陽光拉得很長,在鏽跡斑斑的鐵籠周圍晃動。
「陸隊,太邪乎了!」水庫管理員老周臉色煞白,手指著鐵籠,「這次水庫大修放水,水位降下去才發現這東西,鐵欄杆上還纏著鐵鏈子。」鐵籠半埋在淤泥里,表面布滿青苔,縫隙間卡著幾根骨頭,在冷風中泛著森白。
楊林和楊森已經換上防水服,踩著齊膝深的泥漿靠近鐵籠。楊森打開可攜式探照燈,強光穿透渾濁的水流,照見籠內骸骨扭曲的姿態——頭骨抵著鐵欄,指骨死死摳住縫隙,仿佛在做最後的掙扎。「死亡時呈現明顯的抵抗姿勢,」楊森對著錄音筆說道,「說明被關進去時還活著。」
楊林蹲下身子,用鑷子小心刮取鐵籠表面的附著物。「鐵欄杆含碳量高,有明顯的手工鍛造痕跡,」他舉起樣本在勘查燈下觀察,「鏽層分三層,最外層疏鬆,中間層緻密,推測浸泡時間超過五年。」他突然用放大鏡貼近鐵連結口處,「看這個焊接點,是乙炔焰的特徵,這種技術在2010年後就很少用了。」
為了完整提取鐵籠,消防隊員運來起重機。當鏽跡斑斑的鐵籠被緩緩吊起,籠底的積水傾瀉而下,露出一枚銀色的婚戒。「75克,PT950鉑金材質,」楊森用卡尺測量,「內圈刻著『J&L 20』。」他將戒指裝進證物袋時,發現骸骨左手無名指處的骨骼有明顯的佩戴痕跡。
在對鐵籠進行X光掃描時,驚人的細節浮出水面。籠壁內側附著的人體組織切片顯示,死者曾遭受過鈍器擊打——顱骨上的凹陷性骨折與肋骨斷裂處,都呈現出不規則的創傷形態。「不是意外被困,」楊林指著掃描圖像,「這些傷痕說明死者被囚禁後還遭受過暴力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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