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7章 盤查(2/2)
這老者是青冥錢莊的六大主事之一,現在負責整個趙國方向的青元業務。青冥錢莊原本並不起眼,但衛淵創立青元後,它就成為了發行青元的主體,一時之間水漲船高,儼然已是錢莊業中的巨無霸。
張生問的問題有的非常常見,有的卻是極為刁鑽晦澀,好在老者能夠成為主事,也是有真本事的,光憑記憶就答上了絕大多數,個別問題查一查帳冊也就答出了。
張生沒有置評好還是壞,只是告訴這蘇姓老者可以出去了。
走出院門,老者登上馬車,關上車門後,這才猛地出了一身冷汗,癱軟在車廂內,幾乎坐不起來。
車廂里還有一個年輕人和一個柔美女人,一齊過來將老人扶起。年輕人就問:「義父,有受到刁難嗎?」
老人喘息了一會,方才穩定,搖頭道:「倒是還好,問得有些偏,能看得出他不怎麼懂錢莊業務,倒也不是有意刁難。」
年輕女子就道:「乾爹可是錢莊的擎天一柱,從錢莊初創時起就在了,一直做到現在。就算是界主老師,也得對乾爹客客氣氣的。」
年輕男子也道:「青元能夠風行各地,靠的是什麼?是青冥錢莊!而錢莊靠誰,就靠六大主事!義父在六大主事中排第二,沒有義父,哪來的青元?」
老者撫須微笑,但仍是道:「青元是界主所創,現在來看,簡直是石破天驚,縱是仙人降世,也不過如此。不過後來青元又有很多複雜變化,卻又非是當初可比。
你們兩個,現在離摸到青元真正奧妙的皮毛還差得遠,切記不可浮躁,還要沉下心來多下幾年苦功,方能真正有所長進。」
年輕男女應了,然後互望一眼,交換了個眼色,男子就道:「義父,那幾家又在催了,那件事……」
蘇姓老者皺眉道:「不知道為什麼,我一想到剛剛那人,就是心驚肉跳!那件事先暫緩,他們再催,你們就拖著。」
年輕女子有些詫異,道:「聽說界主老師仍然是個道基,天賦相當平庸。您老可是法相,還會怕他不成?」
老者嘆道:「我這法相,又不擅長殺伐,說不定還真有可能敗在太初宮道基手下。」
年輕男子有些急切,道:「界主失蹤,青元就是您一手遮天!這等好機會可是百年難遇,萬一被其它幾位主事搶了先,我們可就沒那麼好的條件了。」
蘇姓老者似是有些意動,但還是搖了搖頭,緩道:「貨幣一道千變萬化,先出手並不一定是好事。我們且先看看,不急。」
年輕男女再勸,但老者就是不點頭,馬車已然行遠。
殿中,張生周圍浮現一個又一個光球,侍從們則是搬進來大迭帳本。張生一本本打開,讀得飛快,後殿中則是處處飄浮著光球,每個光球前都站著個持劍士。此刻他們不是在御劍攻伐,而是在分析處理帳冊中無數的數字。
漸漸的,無數奧秘從浩如煙海的數字中浮現,然後又有持劍士不斷根據已經探知的奧秘往後推衍,看看會發生什麼。
張生嘴角忽然輕輕向上一勾,自語道:「原來還可以這樣,倒也有趣!只是牽一髮而動全身,還得再核實驗證,方得穩妥。來人!」
張生就叫進來侍從,命他們去請余知拙過來。
片刻後余知拙趕到,同時還帶了十餘個修士,且帶來了幾百本厚厚的帳冊。見了張生,余知拙就道:「過去幾年鍛兵坊主要的帳冊都在這裡了。如果你要看細項,我再找人搬,不過那就太多了,合計起來怕是有一萬七千餘冊。」
鍛兵坊早已是個龐然大物,現在更是能夠供應青冥幾十萬大軍的常用裝備,平時三千萬領民所用的工具器皿也都是鍛兵坊提供。余知拙此時搬來的都是整個鍛兵坊的帳冊,只包括了分項大類就已經是幾百本了。
張生道:「這些我先看著,若有需要,再麻煩余師兄。師兄不忙走,正好我有一些問題想要請教,比如說胸甲,我們往外賣時,定價有何依據?」
余知拙一怔,這是個基礎問題,但是實在太基礎了。不過出於對張生的尊重,他還是認真地道:「很簡單,首先我們有成本,諸如精鐵、炭料,等等。工匠、道基修士也是要吃喝的,正如牛馬需要草料。這些零零碎碎地加在一起,就是我們成本。
然後售價是有上限的,上限就是九國採購同樣甲冑的價格。比如趙國軍中購入一副上品胸甲是五十兩仙銀,西晉是五十五兩,西晉北境軍是六十兩。
我們的價格最終就會落在上下限之間。但距離上限必然會有很大距離,一般來說是上限的四成,畢竟中間要過手的環節太多,每個環節上的人都要賺銀子。」
張生點了點頭,又問:「那我們如何定價,能讓總仙銀最高;又如何定價,才能令獲利最豐?」
余知拙又是一怔這兩個問題就有些高深了。於是他便結合周圍局勢和九國現狀,詳細闡述。
就這樣,轉眼間兩人就聊了一天一夜。
等離開時,余知拙疑惑道:「我還以為你想要查鍛兵坊內的貪腐,怎麼突然問這麼多關於價格上的事?價格一事,不就是隨行就市嗎?」
張生道:「現在貪腐倒是不急,那些人縱然貪了一點,也無處可花。等到青冥內部薪資完善,商貨流通無礙,人人皆有私產,那時才是徹查貪腐之時。現在就算有人貪錢,也不過是替我們暫存而已。」
余知拙走後,張生又找來孫宇、徐恨水、鋤禾老道等各據一方之人,詳細詢問盤查,並且要了帳冊過去。如是半月過去,張生已經將青冥內所有重要產業都摸了一遍。
直到此刻,張生方才下令點兵,大軍向碧水界域進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