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6章 上京(2/2)
景帝只覺頭皮發麻,心口發緊,又像在夢中一樣喘不過氣來。此時一片陰影忽然移了過來,籠罩住了他。
景帝抬頭,就見面前站著一個常年貼身服侍自己的宮女,她似是格外高大些,擋住了窗外的月光。
他鬆了口氣,雖然不明白這宮女是怎麼進來的,但至少是個熟悉的人,不是鬼怪。景帝就欲下床,一邊道:「你是怎麼進來的?不過來得正好,幫我換身衣服……」
那宮女仿佛在說什麼,可是景帝卻什麼都沒有聽到。他就有些煩躁,正要呵斥,忽然看到那宮女眼中流下兩道血淚,從口中發出一個不似人類的粗糲吼聲:你怎麼還不死!?
宮女猛地撲了上來,張開血盆大口就想咬景帝的喉嚨!她這一撲,驚得景帝用力後退,結果重重撞在了床上。那宮女剛剛接近,忽然無風自燃,烈焰沖天,轉眼間就把宮女燒成了飛灰。
景帝這一驚非同小可,又出了幾身虛汗。
宮女已然消失,好像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他大著膽子下床查看,果然沒什麼痕跡,剛剛那沖天的火勢連床帳上都沒有留下一點焦痕。
「果然還是幻覺……」景帝喃喃自語,看看時辰還早,正想睡下,忽然間眼角餘光一瞥,看到在月光映襯上,地上不知何時積了一層薄灰,上面居然有半個腳印!
景帝也是法相修士,立刻知道就是剛剛那宮女留下的腳印!
景帝呆了一呆,就知道自己以後應該再也看不到那個宮女了,而過不了多久,自己又會將這事忘得乾乾淨淨。
只有每晚的惡夢,從來不會遲到。
他無力地倒下,和著濕透的衣褲睡下,露出一個無奈的苦笑。或許普天之下,只有他才知道,這大湯的天子,每天過的是什麼日子。
……
太陽依舊升起。
步入大殿時,群臣都山呼永壽,對景帝憔悴蒼白的面容視而不見。坐下後,攝政的晉王便在旁邊落座。
景帝瞳孔微微一動,發現晉王的座位下方不知誰給加了個台子,現在這座位本身只比天子寶座低了一點點。而晉王身量高大挺拔,坐在其上,頭頂其實比景帝還要高出一線。
百官對此視而不見。
景帝心中突然生起憤怒、委屈和酸澀!
頭頂還要高出天子,這是絕對的僭越!當朝百官中法相如雲,御景也有不少,豈會看不出來?可是他們就是一言不發!按照湯律,這些人就都是反賊,殺十回也不為過!
然而景帝怒了一下之後,又只能暗自苦笑。晉王是什麼人,從當上攝政王后就是一點一點將朝廷關鍵位置全換上了自己的人。現在太后、皇后都已被完全架空,令不出深宮,只能深自後悔,卻已於事無補。
這樣的晉王,還需要搞高出一頭這等兒戲般的事嗎?
不,當然不需要。晉王不需要用這套手段來測試群臣的忠心,他想做的,是昭示文武百官,告訴他們四個字:大勢已成!
景帝機械般地處理著朝政,小事作主,大事擱置待議,熟練得讓他自己心疼。
朝堂之上,都是大事。
一系列大事中,景帝忽然注意到了幾個奏摺。這幾個奏摺都是奏請新設節度使的。
景帝就有些好奇,節度使一物,歷來是王朝崩毀禍亂之端。平時設一個都要斟酌好久,當下大湯的節度使們基本都是自封的,只是到朝廷來走個流程而已,比如青陽節度使,益州節度使,湘漢節度使,鎮山節度使,等等。
他留意了一下這幾個節度使的位置,發現全在西邊,基本卡死了西疆南域東進之路。
景帝只作不知,依例將這些摺子放到了一邊,等待晚上細讀批閱。
……
弘景十七年春,衛淵連續收到了五份邸報,都是朝廷新設節度使的詔書。其中有三個就在晉趙交界處,堵住了衛淵東進之路。
衛淵先是愕然,後是疑惑,不明白朝廷是何用意。是以為靠這幾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傢伙,就真能守境安民,鉗制自己了?
衛淵素聞攝政王賢能,又怎會不知天下節度使共分兩種,一曰衛淵,二曰其它?
數日後,衛淵傳檄天下,準備進京面聖。
天下震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