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6章 剎那間事(1/2)
西晉王宮布局和以往沒有分毫變化,仿佛時間凝固了一樣。衛淵想想,距離上次過來,居然已經快十年了。
自從修為日高,衛淵就發現時光流逝得越來越快。有時只是打了個坐,精純了微不足道的一點法力,就是數日半月過去。
青冥益州兩地事務繁忙,衛淵無法長時間閉關靜修,否則一個閉關就有可能是數年甚至數百年之久。
衛淵此刻在晉國的受封魏王,加九錫,一應殊榮俱全,又是青陽節度使,南方軍機大臣,可說權傾朝野。此時當年的左相右相均已告老還鄉,故舊門生更是作鳥獸散。現在朝野上下再也看不見一個當年的對頭。
以衛淵此刻身份,已可自如出入王宮,無人敢阻攔,也不敢上來打擾。只有趙統聞訊匆匆趕來,看到衛淵信步而行,若有所思的模樣,趙統也不敢多說話,只是保持在落後兩丈之處,小步疾趨,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王宮在旁人眼中一模一樣,但在衛淵眼中還是能看出細微的殘破痕跡,許多牆角處有了苔蘚痕跡,地上的落葉積了一層,牆壁上有細細裂紋,又該粉刷了。
衛淵忽然停步,一片黃葉緩緩在他眼前飄落,落在地上。衛淵抬頭一望,就見一株梧桐,已經是半綠半黃。
原來,又入秋了。
不知為什麼,衛淵總覺得這是個憂傷的季節。
停了一刻後,衛淵繼續向前,將那片落葉踩碎。弘景十五年秋,衛淵踩碎了宮中的第一片秋葉。
見到晉王的地方,不是正殿,也不在御書房,而是書房旁邊的一間暖閣。閣中已經開啟了陣法,溫暖如春。宮女內官都熱得有些面色潮紅。而晉王則是裹著厚厚的貂裘,縮在椅中,沐浴在秋日暖陽下,有些呆滯地看著陽光中飛舞的微塵,許久不動。
當衛淵走進房間時,晉王渾濁的眼睛才轉了一下,輕抬指尖,向著旁邊的暖椅指了指。衛淵就走過去坐下,坐姿放鬆自然。
晉王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胸腹間發出渾濁的聲音,如同有一團淤泥在滾動。他嘆了口氣,說:「這一年中,孤終於感受到什麼叫大限將至。現在居然能夠平靜地發呆一整天,就像現在這樣,從陽光初升坐到圓月高掛。這,就是等死吧?」
衛淵道:「大王春秋正盛,還有機會,不必如此傷春悲秋。」
晉王眼中閃過一抹亮光,隨即隱去,苦笑道:「跟你也沒什麼可隱瞞的,其實孤很清楚,你先後兩次獻上的延壽藥都是取自同一味主藥,應是來自上古鳳血的殘跡。這已經是難得一見的延壽寶藥,孤服了兩次,第二次更是出自煉丹聖手的絕品。
就算還能有第三次,藥效必然大不如前,還能延個三四年也就是頂天了。而且日日都是現在這樣日暮黃昏的,活著也沒多大意思。」
衛淵道:「大王這些年將南方委託於我,自己又在北方整頓吏治,與民休息,北境邊軍又換裝新械,戰力大增,遼人已經難以破關南下。這種種都是德政善舉,必然有大量人運。但大王怎麼變得如此虛弱?」
晉王自嘲地笑了一笑,道:「孤為了對抗呂長河,不想成為操於他手的一枚提線木偶,是以於中年時轉修了邪法,以……為核心,如是自有大能相助。於是孤依法而行,放鬆吏治,不理天災,北方西法兵禍連結,果然孤的修為節節攀升,壽元也有所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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