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8章 除夕夜,帝王家(1/2)
無數煙火在夜空中綻放,又到了新的一年。只有在這個時候,大湯帝都才有些活躍氣象,其餘時刻大多死氣沉沉。
景帝立於院中,看著漫天的煙花。這是宮中燃放的煙花,以靈力材料為媒,不光艷麗,還燃燒得格外之久,一朵巨大煙花綻放,可以在空中燃燒整整一分鐘,才會慢慢暗淡熄滅。
此際朵朵煙花交相輝映,將偌大的帝宮映照得有如白晝。那光潑下來,照得琉璃瓦絢爛輝煌,光彩流溢,好似活了一般。緊接著第二撥煙花起來,青的、紫的、硃砂色的,光從歇山頂滑到斗拱,又從斗拱淌到漢白玉欄杆上,整座宮城明晃晃的,連宮河都若融化流銀。廊下懸掛的明瓦燈籠,也在夜色里搖曳光芒,照亮宮人喜氣洋洋的笑臉。
在如此盛景下,景帝卻是緊了緊衣服,心中蕭瑟,也就覺得夜風格外的冷。
其實湯帝帝宮自有大陣,其品階更是遠在四大仙宗之上,連仙人都不敢妄入。這不是進得去出不去的問題,而是只要在帝宮中走過就會留下印記,此後會遭遇種種莫名的災厄,即使是仙人也無法避免。
此外帝宮下還不知鎮壓了多少窮凶厲鬼,全是憑藉大陣威力。所以區區禦寒送暖簡直不值一提。
但是大湯太祖時便定下規矩,帝宮大陣不得調節溫度,該熱時熱,該冷時冷,以使後世子孫即使身在帝位,也能時時體悟天道運轉,百姓艱難。
太祖自是一片苦心,這一規矩直到武祖時都未破。只是武祖之後,漸漸有寵妃偷偷在自己房中私設溫陣,逐漸蔓延開來。等到景帝這一代時,幾乎稍大點的宮室都有自己的控溫陣法,不光是用來養人,還用來養魚養花,太祖規矩早就形同虛設。
按理說現在寢宮溫度設置得如同春末之夜,最是舒服不過,可是景帝卻是感覺到了涼意,然後耳中忽然一陣嗡鳴,隱隱夾雜著無數悽厲的慘叫。
這種幻聽已經好幾年了,太醫也好,仙醫也罷,都是束手無策。有老太醫曾經壯著膽子說了一句話,道此症得仙人出手方會緩解。但自那日之後,景帝就再也沒見過那個太醫。
此時此刻,他忽然福至心靈,向腳下望去,隱約感覺或許那不是幻聽,而是腳下深處發出的真實聲音。
他就有些好奇,不知道這地下究竟藏了些什麼,鎮著些什麼。不過他也知道,自己問了也不會有結果,而且還會憑空多害幾個人。
煙花依然不斷綻放,按照祖制,距離新春七日時,當放滿一個時辰;除夕之夜,將會放滿三個時辰,直到子時之後,以宣示大湯威儀。
他忽然自嘲地一笑,這大湯還有什麼威儀?直轄之地說起來還挺大,可以支撐百萬之兵。可是豐厚物產,都不知道去了哪裡。
整個大湯帝室現在號稱有精兵兩百萬,但真實兵員有多少,恐怕沒有一個人知道,就是號稱權謀天下無雙的攝政王,恐怕也不清楚。
但營中兵有多少,只看每次衛淵來信說要進京面聖,一眾朝臣的臉色就能知道了。景帝自己估計,約莫能有個一百萬?
最初幾年,原本攝政的晉王還是盡心盡力地輔佐自己,但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忽然就開始獨攬朝政,慢慢將自己架空了?
有風傳說攝政王才是自己的親生父親,但是景帝絲毫沒有感覺到應有的親情。回想起來,自小到大,自己和兄弟姐妹之間好像也沒什麼親情,有的只是彼此提防。
但是攝政的晉王明顯開始冷淡,乃至於乾脆讓自己變成一個朝堂上的擺設,又是什麼時候的事?
景帝一陣頭痛,近來他時常犯頭痛病,記憶漸漸模糊。但這件事他記得很清楚,就是小兒子剛剛出生之時。
這個小兒子來得異常蹊蹺,甚至比自己前面的兩個兒子還要蹊蹺……景帝又是一陣頭痛。
他忽然間想起一事,猛地出了一身冷汗:自己是兩個兒子,還是三個兒子?怎麼明明應該有三個兒子,可是自己偏偏只記得兩個?
這一身冷汗濕透重衣,忽然一陣夜風吹在身上,竟是刺骨的冰寒,景帝臉上湧上潮紅,晃了一晃,忽然就失去了意識。
……
不知過了多久,景帝再次睜開了眼睛,眼前是晃動的昏暗燭火,數名陌生的宮人圍在床邊,冷冷地看著他。
景帝掙扎著想要坐起,可是全身無力,燒得迷迷糊糊的。他勉強以神念溝通了一下臥房中的陣法,才知今晚已經是除夕了。
溝通陣法無聲無息,心念一動,陣法已經有了回應。
景帝心中稍有寬慰,自己畢竟還是大湯的皇帝,老祖宗留下的禁斷大陣還承認這一點,對自己呵護有加。也許憑此陣之助,說不定能逃過眼下一劫。
就在這時,他忽然聽到了一陣細微的語聲。這聲音是帝宮大陣傳過來的,就在不遠處的一座宮殿裡。
「……你準備拿他怎麼辦?要不直接……」
這個聲音聽起來既陌生又熟悉,景帝想了一想,借著不知從哪兒來的一線清明,景帝想起了這個聲音。
這是自己皇后的聲音,但是已經好幾年沒有聽過了。就算是在以往一年一度的盛典上,她也是一言不發。
此時她在跟誰說話?聽話中的意思好像是要殺誰……
另一個聲音響起:「那不行!他畢竟是大湯真命天子,得過祖宗認可的。不光不能殺,有些事還要他自己願意配合才能起效。你非是帝血,不知道武祖大陣的厲害,以後這等話不要亂說。」
「可是時間只剩一個時辰了!那位說了,英兒不能在今年登上大位,以後將再無機會!」
「不過確實是奇怪,按理來說他早在年初就該駕崩了,怎麼會一直挺到現在?」
皇后似是十分焦急,忽然道:「我有一法……」
片刻後,那個聲音也顯得有些震驚,道:「這個……」
「沒時間了!」皇后催促著。
「……好,就這麼辦!」
……
景帝又是一陣恍惚,另一個聲音他自然是熟悉的,而且幾乎每日都聽,就是自己的那位攝政叔父。
他們兩個合謀,是要除掉自己?自己近年來疾病纏身,原來都不是偶然?
恍惚間,景帝忽然看到房間中除了幾個看守自己的宮女外,居然還有一個人!那是個和藹的老人,圓圓胖胖,就是穿得有點土氣,像個鄉下偏遠地方的土老財。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