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 今夜風疾雪驟(2/2)
無人回答。
太子眼角抽動,仿佛心頭有根毒蛇不斷啃咬著血肉。
但左相在此,他無處發泄,最後勉強道:「孤乏了,先歇息一會,明日早朝見吧。」
見太子離去,左相也緩緩起身,向外走去。此時外面廂房中走出一人,迎上了左相,然後陪著他向府外走去。此人正是李惟聖。
出了太子府之後,李惟聖一同上了左相的馬車。
左相上了馬車,臉上這時才現出疲憊,輕輕揉著額角。
李惟聖問道:「幻世真君突然離開,有些蹊蹺啊!化影又怎麼會死得那麼輕易?」
左相淡道:「這有什麼好奇怪的?太初宮是第一仙宗,而我們在九國中都是墊底。捨棄人王之道,和太初宮拼天才拼高修,焉能不敗?
別的不說,把大衍幻世真君放在王宮之前,就已經輸了一半。這等人物,豈是能用來守女人的?可惜了老夫辛苦攢下來的人情。」
李惟聖道:「那現在我們怎麼辦?」
左相打開一幅畫軸,畫中繪的是無月星空,空中有無數點點繁星。他伸手在畫上撫過,無數星光就從畫中浮出,飄在半空,然後如雨般一一掉落。
左相凝神觀看星雨,額頭竟是微微見汗。片刻後星雨散盡,畫幅上的星空竟是暗淡了許多,很多星辰都消失不見。
他沉吟不語,片刻後方道:「走,我帶你去見一個人。」
隨即左相吩咐道:「出城,去金剛禪院。」
聽到金剛禪院,李惟聖自然就知道了要去見的是誰。他心中劇震,問:「大人,您剛才是看出什麼了嗎?」
左相搖頭,道:「什麼都沒有看出來。但我覺得,是時候往回走一步了。」
李惟聖細細揣摩,覺得懂了點什麼,又覺得什麼都沒懂。
馬車開始起行,左相道:「惟聖,國事艱難,正是用人之時。你上次跟我提過的那個孫朝恩,你去讓他準備準備,過段時間就進京來吧。」
李惟聖忙道:「他最近和右相走得有些近……」
「那更要你去說了。這等人才,怎能交到右相手裡?」
李惟聖點頭。
左相忽然打了個哈欠,雙眼緩緩閉上,開始假寐。
馬車在黑暗中一路前行。
……
春華殿內,溫暖如春。
衛淵端了一杯熱茶,送往嘴邊。可是手卻抖個不停,最後還是灑了不少茶水在衣襟上。
元妃坐在旁邊,坐得端莊聖潔,整個人如同在發光。她想伸手去扶衛淵,但又收了回來,只是關切地問:「傷得嚴重嗎?」
衛淵道:「怎麼說也是法相後期高修,多少是要付出些代價的。哼,太子既然想要名聲,那我偏不讓他如願!
你不用擔心好好在這裡待著,我還要到城外去一次。這次非要逼得他造反不可!」
衛淵起身,出了春華殿,瞬息遠去。
他原本坐著的地方浮現一個窈窕身影,美得純淨、青春、不諳世事,正是寶芸。
她一現身,就向元妃一禮,道:「今晚我和聽雨姐姐就在這裡,負責保護姐姐。我今日才知道,姐姐要在這麼多人之間周旋,確實不易。」
元妃微微一笑,道:「那就有勞妹妹了。我的安危不要緊,若是有危險時,妹妹記得多看顧些孩子。」
風聽雨自黑暗中走出,一臉好奇地看著春華殿內的一切。
只是聽元妃和寶芸姐姐妹妹的說個不停,她就有些奇怪,這兩個人嘴裡叫得這麼親熱,怎麼身體敵意這麼大?
大雪一夜未停。
衛淵踏雪進入金剛禪寺,誰也不知他在裡面做了什麼,又是何時離開。
第二日清晨,雪散雲開,艷陽衝破雲山,躍上天空,難得的一個好天氣。
早朝時間還早,文武百官就已經到了大半。他們早就聽說昨夜風急雪驟,出了許多大事。
太子車駕和衛淵馬車同時抵達宮門,於是兩人並肩入宮。
衛淵上下打量著太子,忽然笑道:「不愧是太子,這身體就是好!您一定要好好保養再過個二十來年,等您八十壽誕時,說不定我就得叫您一聲陛下,還得給您磕頭。」
太子握拳,手都在顫抖,沒有理會衛淵,逕自上殿。
衛淵一聲長笑,跟著入殿。
是年冬歲,衛淵獻不老藥,晉王得以延壽二十四載。
晉王大悅,加封衛淵為青陽節度使,統領周圍諸郡軍事,賜九錫,假節鉞,入朝不趨,贊拜不名,可劍履登朝……
除青陽節度使外,其餘衛淵堅辭不受。
數日後,太子舉事,應者寥寥。
見事不諧,太子最後在府中放火自焚,廢墟中只餘一具焦屍。最後時刻,無人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