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踐踏(2/2)
「其實這次召你進宮,主要是我好奇,想看看能一飛沖天的衛三槍衛大人究竟是什麼樣。今日一見,果然風采不同尋常。」
衛三槍?
衛淵有些迷糊,這名號應該說的是自己,可是怎麼侍女們笑得如此古怪?不過三槍這名號有些不准,自己殺敵只需一槍。梅開二度是一槍,一樹梨花壓海棠也是一槍。
「辦正事之前,先得處理些手尾。」元妃微微轉頭,問:「福王是怎麼進來的?現在帶他的是誰?」
侍女道:「回娘娘話,是王公公,前天剛換的。」
「帶他過來。」
片刻後,一名老內官進了春華殿,進門就跪在地上。他看上去有五十來歲,鬢髮半白,道基修為。看服色的話,品秩倒是不低。
元妃端起手邊的湯碗,輕輕啜了一口,說:「福王擅闖春華殿,是你教唆的?」
老內官大驚:「老奴哪敢?!以往福王不是隨時可以進春華殿嗎?老奴只是……」
他話未說完,一位侍女直接用法力封了他的嘴,喝道:「問你什麼就答什麼,在娘娘面前賣弄機靈,活得不耐煩了?」
元妃輕輕將碗蓋合攏,發出丁的一聲清鳴,道:「福王還小,以前大王寵溺得過了頭,難免有些驕縱。你們這些跟在他左右的人,也都由著他的性子,是想將來在他身邊做個寵臣呢,還是有意引導,想讓他肆意而為,犯下大錯,早早出局呢?」
老內官這一驚非同小可,想要辯解,可是嘴被封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只能連連磕頭。
元妃將湯碗放下,淡道:「沉塘。」
侍女閃現到老內官身後,將他如小雞般拎起,然後問:「沉哪裡的塘?」
「黛妃宮裡的水清,就沉那吧。」
侍女身影一晃就已消失,幾息之後重新出現在元妃身後。若不是衛淵親眼看到整個過程,實是難以相信呼吸間一個內官就這麼沒了。
元妃寧定的道:「宮裡面其實也是處處刀光劍影。有人看這孩子受寵,這些年太子又有些不得志,屢遭大王斥責,就把主意打到了他身上。其實只要知道點內情的人,要下注也應該下到五爺身上才是。你進城就讀晉史,顯然是個不安分的,這點應該清楚。」
「臣很安分!非常安分!」衛淵急忙辯解,元妃對自己那評價可不能傳到外面去。
魏王排行第五,所以元妃口中就是五爺。
可以說進京之前,衛淵還是一身輕鬆,進可攻退可守,隨時可以抽身走人,大不了再和岳晉山的北境鐵騎再打一場。可現在多了一身晉國國運,卻是實實在在的要與國共克時艱了。
重任在肩,衛淵就收斂了許多,不再如以前那樣張揚。
元妃不理會衛淵的自我洗刷,繼續道:「其實想想就知道,能下注在福兒身上的都是些什麼人。除了我身邊這幾個遊手好閒的,就是些連五爺大門都擠不進去的。呵呵,五爺門檻,可比太子那的低多了。」
衛淵聽出了元妃平靜聲音後的一點辛酸。在自己剛到西域的時候,西晉若要論朋黨,那根本都沒有外戚這一派系。
還是孫朝恩牽線,衛淵加入,才勉強算是有了派系,這還是全滅岳晉山一萬鐵騎之後的事。
結果加入之後衛淵才發現,原來外戚當中有份量的就是元妃和自己,至於孫朝恩,人家是清流,前程遠大,名聲還好,自不可能自甘墮落,來和衛淵為伍。
元妃輕嘆,道:「這孩子總覺得我的一切將來自然都是他的,再加上受寵溺過頭,越來越難以管教,所以最好的辦法……」
衛淵瞬間感到不妙,打定主意決不接話。
「……自然是再生一個。」
衛淵本來鬆了口氣,可是轉念一想,卻越想越不對。
「好了,該辦正事了。」元妃款款起身,來到衛淵面前,忽然裙擺飛揚,飛出渾圓雪白的腿,一腳將衛淵踢翻,然後踩住!
她居然未著鞋襪,被踩住後,衛淵生起的第一個念頭竟然是:好軟。
元妃的腿修長渾圓,白得發光,如同暖玉雕成的一樣。衛淵順著腿往上看,忽然發現,若不算這件外裙,那她此時其實是回到了人生之初、呱呱墜地之時。
這一下太過突然,衛淵一時呆住:旁邊可還有兩個侍女,殿外也有無數宮女內官!
衛淵不得不壓低聲音,一邊掙扎一邊驚呼:「光天化日之下,眾目睽睽之中,這,這怎麼可以……」
此時裙袂舒展,天鳳翔空,尾羽翼尖帶起點點璀璨,又有重重仙山溢開,化作水色天青,有若這一世的繁華,徐徐下落,蓋住了衛淵。
日落西山。
春華殿大門打開,衛淵從殿內走出,下台階時竟是一步踏空,踉蹌著差點摔倒。好在他眼急手快,一把抱住廊柱,才算沒有出醜。
殿中響起元妃清冷如冰的聲音:「扶衛大人出去。」
夜幕拉開,衛淵回到驛所居處,慢慢坐下。燈就在不遠處,他卻連手都不想抬。
這時驛館的官來報,有人求見。衛淵勉強提起一絲道力,伸指一點,點亮屋裡的燈。
一位老儒踱進了房間,衛淵一見,頓時就有些心虛,趕緊打起精神,恭恭敬敬的讓進屋中。
這位老先生就是當日陪著寧國公主出使的大儒,本想考校衛淵,但最後考校得自身只剩下一條底褲。那時衛淵頂著馬匪身份,自然肆無忌憚,現在突然見了苦主,怎麼能不心虛?
老先生上上下下打量著衛淵,撫須笑道:「大江後浪推前浪。衛大人年少有為,騎術高超,老夫實在佩服。」
衛淵老臉微紅,這是諷刺自己冒充馬匪了。
好在老先生不為已甚,輕描淡寫的嘲諷一句之後,就是容色一正,道:「老夫此來,是受寧國公主所託,邀你過府,秉燭夜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