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看個清楚(2/2)
轉眼間午時已至,各路妖魔神仙齊聚,居中高台上端坐晉王,高高在上,面目依然隱藏在陰影中,看不清楚。
「午時已到,秋狩開始!」司禮大太監劉全功的聲音迴蕩全場,久久不散。
衛淵立刻感覺數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且肆無忌憚,沒有絲毫遮掩。衛淵回望過去,看過來的一是個粗豪暴燥的大漢,一是個雙目似鷹、眉心處似是徘徊著不散的陰影。
這兩人和衛淵一樣,都是節度使。一是北境的安北節度使許同壽,一是封地和東晉、湯室接壤的雲襄節度使呂文柏。
此時內官們不斷唱名,一位位武者登上演武場,分成六對,開始捉對廝殺。片刻後有勝有敗,勝者被領到一邊休息,敗者大多被抬下去。片刻後演武場上又有六對新人較量。
這一次演武和魏王晚宴截然不同。這是御前演武,登場的都是各路王公大臣們費盡心思搜羅來的武士,一個個修為渾厚、道法精深,且上場就是生死相搏,轉眼間就出了三條人命,戰死者屍體殘肢隨即被內官們收了下去,留下的大片血跡則是被演武場慢慢吸收。
與秋狩演武相比,魏王夜宴簡直就是小孩在過家家。
崔聿徐意站在衛淵身後,只看了兩輪就已是微微變色。下場的都是好手,他們兩個入場也沒有優勢,而且二人完全沒有入場選手那樣的狠勁。
那些人見面就下死手,怎麼陰損致命怎麼來,別說殺手手段,甚至一些市井流氓手段都用上了,只求一勝。
此時場中突兀響起慘叫,一名男刀客對上女劍手,本來他已經砍斷了女劍手一臂一腿,此時正踩著女劍士胸口慢慢捻動,聽著腳下肋骨紛紛發出脆響。
不成想女劍手僅餘一臂突然長了一尺,一把抓在刀客胯下,把所有累贅之物捏爆,然後五指入肉,居然把那一團生挖下來!
男刀客慘叫不已,手起刀落,將對手頭顱斬下。他自己也沒堅持多久,就倒地身亡。
這一場開了頭,後面數輪比武越來越殘酷血腥,登場者實力也越來越強。觀戰的王公貴族卻越看越是興奮,紛紛下注,揮金如土。
看台上侍立的內官殷勤道:「衛大人,不玩兩手嗎?」
衛淵微微一笑,道:「我沒賭運,還是算了。」
「可惜了。今年的演武可比以往精彩……」內官不斷搖頭,似是替衛淵惋惜錯失的幾個億仙銀。
此時場中一位女劍士一劍將對手的土盾和手中重盾一起斬開,順帶著將他斜著砍成兩截。她站在敵人的血水中,朗聲道:「北境散修江姚,想請衛淵衛大人指點!」
還是來了……衛淵心中早已有數,向主台上望去,晉王高坐在陰影里,一動不動。
衛淵起身,提起無垢淨土,走入演武場。周圍看台上一片寂靜,各個大人物都在審視著衛淵,但從他們臉上,完全看不透心裡想的是什麼。
既然來了秋狩,這一關就逃不過。換個角度看,只有展示些什麼,才有資格拿走一份。
場中其它幾對已經分出勝負,就都退了下去,只剩下衛淵和那女劍士。女劍士留著短髮,中等身高,手中法劍長四尺,寬一掌,屬於大劍,但還不到巨劍。她穿著白色武士服,應是不錯的法袍,雙手前臂上纏著布條,布條有大力、迅捷、破法諸般效果。
她原本清秀的臉上還有幾條新鮮的傷痕,劍技質樸實用,與道法配合得天衣無縫,劍技中全是狠辣但少了圓潤,應該是生死搏殺中打磨成型的劍法。
衛淵在她面前站定,問:「我是朝廷定西節度使,官居二品,你有什麼資格挑戰我?」
女劍士一怔,不知該如何回答。
她雖然沒什麼經驗,但也知道這一問不好回答。如果答錯了且晉王又允了,那她以什麼理由挑戰衛淵,衛淵就能以同樣理由派人挑戰她幕後主子。論單挑鬥法,太初宮倒還沒有怕過誰。
女劍士耳朵動了動,神色一變,左手忽然握緊,但又慢慢鬆開,說:「此戰之後,無論輸贏,我都會自斷一臂以抵冒犯之罪!」
衛淵淡道:「斷哪只手?」
女劍士臉色有些蒼白,猛地舉起左手,道:「持劍之手!」
衛淵終於點了點頭,道:「可以。」
高台上,似有幾人鬆了口氣。
衛淵和女劍士拉開距離,內官們快速打掃地面的血跡殘物,重立陣法,然後退到場外。
衛淵感覺到中央高台上隱隱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心中一動,晉王應該不會平白無故的羞辱自己,那這是何意?還是說,他想看到什麼?
衛淵心念電轉,指尖突然出現一片淡紅色的花瓣,至純至正的仙靈氣息頓時讓高台上起了些許騷動。
此時衛淵已然明白,自己最為出名的無外乎月桂仙樹。雖然自己給趙統看了緋夜誅仙劍,但顯然晉王並不滿意,他想再看看月桂仙樹的本體,想看看這仙樹是不是有延壽復甦的功效。
趙統當日來界域宣旨時就反覆強調延壽之物,衛淵那麼多仙銀奉上,趙統自然提點得十分到位。所以此時衛淵明白,晉王不在意仙樹,也不缺仙樹,只缺能延壽的仙樹。
既然晉王一定要看個明白,那衛淵就讓他看個清清楚楚,所以拿出來的不是緋夜誅仙劍,而是月桂仙樹的花瓣。
淡紅花瓣化為一縷劍氣,瞬間去而復回。
女劍士全力閃避,也只是避開了心口要害,左肩上被打出一個通透孔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