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9章 因果之外（2/2）

蒼梧的意識中如同揭去了一層薄紗，突然清明了不少！

他仙心一轉，立刻知道問題就出在紀王身上。可是自己明明跟紀王說過重布大陣需要五年，為何此後就將此事忘得一乾二淨，一點也不覺得紀王那邊會出現問題？

自己竟是這麼的愚鈍和無能？而且紀王是何時將消息傳出去的？

仙人神念一動，瞬息萬千，蒼梧只用了數息就從過去五年中無數個片段中找到了問題所在：當日紀王請孫朝恩共賞徐裳之舞。蒼梧不知道看過徐裳多少次，本能地就對這個女人十分厭惡，如觀腐肉。深宮中的女人，基本都比青樓中人更為放蕩。

而蒼梧身為仙人，素來喜愛高潔，對紀王宮中的荒淫自是看不順眼。在他神識中，後宮中女人雖然個個貌美如花，身上卻都積累著濃濃腥臭，聞之欲嘔。

所以當孫朝恩除去衣冠，露出一身白皙且不完美的白肉時，蒼梧實在看不下去，神念移開了一會，直到屋中風停雨歇，方才移回，然後就看到了兩頭死豬般的男人和生龍活虎的女人，差點沒讓他當場吐出來。

過去五年中對紀王的神念空白就只有寥寥數次，且都是如這般的場合。此後紀王又與孫朝恩共賞了數次歌舞，是以蒼梧以為這是紀王愛好，不疑有他。

此刻回想，卻是立刻出了一身冷汗。

尊主沉默片刻，似乎是在推算什麼，許久之後，方道：「這事倒也不怪你。有高人出手，不光遮蔽天機，還暗中扭轉了氣運風水，將周圍環境調整到你最舒適的區域。就如凡人吃飽喝足，又在春日暖陽下，此時就只會想一場好睡。所以你失去了應有的警惕和戒心。

而那衛淵又是不世梟雄，只要對他有利，棄諾毀約如同吃飯喝水，更不用說規避血誓這種小事。你都能躲避業力，他如何避不過誓約？」

聽完尊主解釋，蒼梧再出一身冷汗，道：「什麼高人，竟能玩弄天機命運？」

尊主嘆道：「此人當時在六妙隕落時就已出手，令六妙業力纏身，全吃了衛淵一記氣運殺招，這才殞落。當時我也曾疑惑，但事後無論如何探查，竟是探不到絲毫蛛絲馬跡，只能將六妙之死歸於運氣不好。

但此次再有你這事，就看出了不對。那人全無痕跡，就是最大的痕跡。這段時間，就是他頻頻出手，方令我諸事不順。我現在明白了，他定然是全然不沾因果，跳出時光命運之外，不在算中。對於本界天地而言，此人根本就不存在，可能只是出自我們的臆想。「

「這如何是好？」蒼梧下意識地問。他雖然是仙人，可也從來沒有聽說過世間還有這等人物。連因果都不沾，誰還能奈何得了他？

尊主淡道：「無須擔心，想要做到不沾因果，必然付出了極大代價，所以他出手定然限制重重。且出越多，就越是會回到天地之中，到時我就可以抓到他了。」

蒼梧點頭，心中擔憂並未減少。

尊主看出他心事，道：「我雖然傷勢難以恢復，但現在局勢變化，我方已再添強援，大局無憂。」

蒼梧這才放心。

淨土深處，一老一少兩位和尚正在行走。他們不知走了多久，眼前忽然景物變幻，出現了一座比天地還要高遠的靈山。

靈山上有無數蓮座，每座蓮座上都有佛像，或低眉垂首，或若有所悟，或拈花微笑，神態各異。

山頂坐一尊佛，坐得隨意，正望向過去未來。他並未比其它佛像更大，但卻似整個天地都在他胸中。

此際天邊現昏黃霞光，山中檐鈴微響，晚鐘迴蕩，山月初升，萬籟漸寂。

和尚大為震動，轉頭望向老僧，顫聲道：「師父，那——就是靈山嗎？」

老僧沒有作聲，小和尚驚訝望去時，卻見老僧已淚流滿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