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這裡的人叫我雲中君(1/2)
「這就是那生而知之之人如今的住處?」
跨越風雨而來。
天剛亮,金鰲道人便跨越了長江黃河到了燕陽。
一路上,有的地方天上打雷,有的地方颳風下雨,然而當抵達燕陽的時候大日和白雲從天盡頭一同向他走來。
那畫面實在是震撼,金鰲道人也算是體會了一下仙人的感覺。
初時。
他以為這就是他們要找的那人住處,然而卻並沒有見到那人。
而面前的女子,便是那個昔日據說跟著貨郎跑了的女兒。
他有些失望。
一路驚心膽戰落了下來,還以為此番一過來便能夠找到目標,但是轉念一想,能夠找到對方的女兒或許也能知道更多的消息。
然後他便聽到了匪夷所思的事情,忍不住發出聲。
「你家大郎說,他便是你阿爺。」
女子用手抹著眼淚,對著金鰲道人說道。
「道長不知,定然是我那遠在萬里之外的阿爺怨恨我,報應在了我家大郎的身上。」
「我已經十幾年沒有回去了,也不知道家中如今變成了什麼模樣。」
「老父怕是遭了什麼事,魂魄不得安寧,所以才作祟出現在了我家中。」
金鰲道人聽說了紙筆鋪鋪主一家的事情之後,也忍不住不斷張望向一旁的白衣人,但是對方卻好像魂游天外一樣,進來之後就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但是金鰲道人覺得有些不太對勁,那個生而知之之人果真是有大問題。
鬼他見得多了,陰間的不少鬼神還是他的徒子徒孫。
而面前紙筆鋪鋪主夫妻二人所陳述的那人,卻絕非鬼魂附身的模樣。
「這人,莫非是上古時候的仙神或者是妖魔?」
「他用的什麼神通,竟可在這人世間以這般方式在自己的子嗣血脈之中長生不死。」
金鰲道人這才知道原來此人並不是隨機在人間輪迴,他依靠的是在自己的血脈的繁衍之上,不斷地重生。
這神通簡直是不可思議,也令人毛骨悚然。
只要一想到。
一個人既是面前這個女子的兒子,也是她的阿爺,甚至還是她的先祖和祖祖輩輩。
他一次次地生下自己的兒孫,然後又讓兒孫生下自己。
金鰲道人便覺得這怕不是什么正道仙人的傳承,怕是些旁門左道的法術,不過那上古的神魔妖聖,怕是不會忌諱這麼多。
而這個時候金鰲道人也想起了,之前鄉人對自己說的那句話。
「我那時年幼。」
「只聽聞說,他說自己要去北方?」
「然而還沒來得及走,第二天就病死了。』
金鰲道人更覺得寒毛直豎了,對方哪裡是什麼沒來得及出發就病死了。
此時此刻,他不是真的來到了北方了麼?
只是他來的方式匪夷所思得讓人難以置信。
身旁的白衣仙人有著能夠乘青鳥跨越山海的神通,而這人也同樣也有著自己的方法飛越那長江黃河。
但與此同時,金鰲道人也算是開了眼界。
「世間,竟然還有這般長生之法。」
金鰲道人覺得那上古之時真是一個令人嚮往的世代,那時的神仙妖聖當真是有著萬般玄妙的手段,令他無比憧憬。
而這個時候,一直靜靜聽著那女子訴說的白衣人開口了。
白衣人目光穿過面具,落在了那女子的身上。
「他沒被什麼鬼纏身。」
「你知道的,他就是你的阿爺。」
「你知道他說的都是真的,只不過你不願意接受罷了。」
白衣人看向了屋子裡周圍的陳設,很多看起來不起眼的細節,都透露著一些秘密。
「有些事情不是現在才開始的,在他剛剛出生的時候,你們就知道他和常人不一樣。」
「你們知道他身上有著秘密,知道他是一個不同於凡俗的人。」
白衣人開始的時候還在看著那女子,然後目光轉向了那中年鋪主。
「你們真的希望他還能回來麼?」
「就算他回來了,你們還能和他相處麼?」
「隨著他一天天長大,你們和他的隔闔也越來越深,就算今日他不離去,終究有一天他還是待不下去的不是麼?」
或許那人也明白,所以才在這個時候選擇離去。
女子愣愣地看著白衣人,尋常大多數人考慮一件事情的時候不是這件事情的對錯,不是這件事情的本質是什麼,而是被情感和本能和操控。
女子哪怕早已經察覺到了那人的不對勁之處,但是還是選擇了蒙住了自己的眼睛,她無法接受這個可怕的事實,還有「失去」自己孩子的事實。
「不,你胡說。」
「我家大郎明明是因為鬼作祟,所以才變成這樣的。」
「我請你們來,是請你們驅鬼的,不是讓你們胡說的。」
「你們給我出去,給我出去。」
女子急了,站起來大聲喊道。
中年鋪主卻攔住了女子,勸說對方說道。
「算了,算了。」
「此事就到此為止吧!」
「就當是———-就當是養了個討債鬼吧,算了,就這樣吧!」
白衣人站起身來朝著外面走去,金鰲道人也立刻跟著一起,匆匆跟了上去。
站起來的時候,白衣人問了一句。
「我會找到他的,可以替你帶句話給他。」
女子漸漸停止哭鬧,淚眼婆娑的看著白衣人,嘴巴張開又合上,半天都沒有說出來。
最後看著白衣人漸漸走遠,突然追出來喊了一聲。
「幫我告訴他,若是經過家門口的時候記得回來看看。」
走遠了之後。
這個時候,金鰲道人說。
「您想要帶句話給他,是想要通過他或許唯一在乎的女兒,來想要讓他回心轉意?」
在金鰲看來,面前的白衣人是想要通過這種方式找到對方的弱點。
白衣人回頭看了看那紙筆鋪,那便是對方又一次成長的環境。
但是,從那裡的各個細節處來看。
一個長生之人,就算再怎麼嘗試著,也很難融入到凡人之中去。
凡人永遠不會理解他,他也或許很難再共情到那些凡俗之人的想法。
白衣人也看了一眼金鰲道人,眼中同樣帶著那種少年人看凡俗之人的類似目光。
最後什麼也沒有說。
黃河邊上。
一白衣人和一道士站在河邊,眺望著這北方最大的河流。
他們並沒有去尋找那人,而是早早地就等候在這裡,似乎十分篤定那人一定會從這裡經過。
「此人真的會經過這裡麼?」
「上仙,這周圍還有其他幾個渡口,要不要也去那邊看看。」
等了久了,金鰲道人有些按捺不住,
雖然仙人能夠演算天機,但是他總擔憂會不會錯過了。
而這個時候。
一群人從身前的河灘上走過,前往不遠處的渡口。
人群之中,有著一個背著包袱的少年人。
剛開始的時候金鰲道人也沒有在意,畢竟那少年人看上去普普通通,身形雖然健碩高大,但是皮膚黑粗糙,看上去也不像是他想像之中那種仙肌玉體的仙人,亦或者天生異相的妖神。
然而這個時候,一直站著的白衣人突然扭頭看了過去。
而視線注視在那少年的身上的時候,對方也立刻條件反射一般地看了過來,
並且迅速停下了步伐,從行走的那群人之中脫離了出來。
只是一瞬間,雙方都發覺了對方的不尋常之處。
兩人站著一動不動。
兩人之間的氣勢沒有緊張起來,但金鰲道人卻頓時緊張了起來。
這兩個一看就知道絕對不是凡人的存在若是在這裡鬥起法來,他豈不是要瞬間化為灰灰了。
「聽說,你是一個長生不死的仙人。『
少年一開口就給人一種奇怪的感覺,不像是老成,而是一種好像生來淡漠的冰冷感,沒有太多的情緒。
白衣人這樣一問,對方便理所當然地解答。
「我活了兩千多年,也可以稱得上是長生了吧!」
「至於不死,我已經死了很多回了。」
白衣人點了點頭,告訴對方。
「我不知道自己活了多久,不過勉強也能算得長生吧,也應該沒有死過,這一點倒是比你要幸運一些。」
少年人打量著白衣人,他從未見過對方。
「你到底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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