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醫院(2/2)
好似天上的仙樂,不著煙火氣。
尤其是。
這演奏的地方是在江上。
上不著天,下不著地。
那種不安定的搖晃感,水上隱約傳來的霧氣。
愈發讓著樓船大殿之中顯得好似天上仙闕,歌舞之聲隨著大江蔓延向遠方,兩岸的百姓望著那樓船畫舫,似視天上人一般。
虛擬世界的視角里。
江晁走過畫舫的欄杆旁,穿過雕刻著梅花的鏤空窗戶前。
最終,站在柱子下靜靜地看著。
江晁:「不是說,為了證明自己對巫山神女的堅貞和仰慕,巴王將後宮都廢了從此不近女色麼?」
望舒:「唱曲的舞女優伶,又不是妃嬪夫人,這叫欣賞琴藝。」
江晁看著那薄紗下什麼也遮擋不住的曼妙身姿,點了點頭。
真是好琴藝。
此等舞女皆經嚴格挑選與訓練者,其舞姿不僅優雅,且充滿力量與激情。
彼等之每一動作皆恰到好處,每一眼神皆充滿誘惑。
其舞蹈,既有中原之韻味,又有巴蜀之地的氣韻,令人觀之如痴如醉。
江晁:「他趕出去的妃嬪夫人以及後宮中人,一共多少人?」
望舒:「不多,聽聞才幾千人。」
江晁:「所以這些都是剩下的,他還養了多少這些人供他玩樂?」
望舒:「不多,也就兩三萬人吧,不過每年還會召集各地的工匠和樂師到都城輪換!」
江晁:「這些女子跳的是真的好,真的是整齊劃一,沒有一個出錯的,還有那演奏的樂師琴師和鼓師,真的是沒有一個濫竽充數的。」
「這些古代人,鑽研起這些技藝來還真的不差的。」
望舒:「當然,錯一次就沒有下一次了,他們肯定不敢錯。」
江晁:「錯一次就要砍頭?」
望舒:「沒,哪有這麼殘酷呢!」
江晁點了點頭。
她隨後話語一轉:「也就是砍手砍腳而已。」
看書的時候,總覺得皇帝王侯麼,後宮三千不是尋常麼,三千隻是個數字。
但是當真正站在這樓船畫舫之中的時候,看著上百舞姬起舞數十樂師奏樂只為一人的時候,便已經覺得足夠震撼了。
實在是難以想像後宮三千女子,宮中優伶工匠數萬供養一人的畫面到底是什麼樣的。
這些王侯或許在某些東西的便利上面不及現代人,許多工業化能夠輕易生產出來的東西,這個時代根本造不出來。
但是在某些欲望的享受上。
對方可以說是突破江晁的想像,將江晁只從紙面上知道的數字和文字,變為真實的畫面。
而江晁也終於明白,剛剛關於巴王的介紹裡面,他喜歡將一些事情做到極致是什麼意思了。
巴王喜歡美人,便搜羅治下各地的美人數以千計,然後在宮中親自評判其中最美的美人,評判的不僅僅是容貌形體,還有琴棋書畫、詩詞歌賦等等內容。
而且每年一變,猶如科舉取才一般。
沒錯,這種活動不是一次,而是每年一次,每一次都是興師動眾,耗資巨萬。
巴王喜歡聽曲和看戲,於是召集巴蜀所有的琴師、樂者、傀儡戲、優伶等百戲之人到都城中來,養在宮中的人足足有數萬人,專供巴王一人消遣。
這麼多人想盡辦法編排各種曲目百戲,日復一日地換著法子供巴王取樂。
就算如此,巴王還不滿足。
覺得宮中的美人不過胭脂俗粉,還不夠美,搜羅而來的琴師樂者表演的曲目還不夠新奇,要找來更多的百戲之人。
他要求嚴苛,且精通音律歌舞,甚至親自參與編曲和排舞。
若是出錯則勃然大怒,動則砍人手腳。
美其名曰。
上天有好生之德,不忍取人性命。
其上位八年以來,前三年還算克制,尤其是後面五年,愈發變得窮奢極欲。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其左右近臣想盡辦法討好巴王,為了滿足其欲望,對下更是橫徵暴斂,不斷地徵發徭役。
要錢,要人,還要命。
他大興土木修建宮殿,營造宮室樓閣,供自己享樂,為了趕工期,徭役累死的人不計其數。
但是這還不夠。
他將上一代巴王修建的戰船改做了畫舫,在水上觀舞奏樂,覺得有雲上仙闕之感,此後愈發樂此不彼。
之後又嫌棄小了,於是又建造了這艘龍舟樓船,為此徵發大批徭役從深山之中尋來巨木。
每次出行,又徵召上萬縴夫拉船。
其最喜歡坐在樓船頂部,看著萬千夫子拉著龍舟樓船前行,而自己猶如人間天帝一般。
不過幾年時間。
巴國內部便開始動盪不安,民間爆發過多次叛亂,不過都沒能成事,很快便被鎮壓下去了。
但是不僅僅是民間,更重要的是巴國的士族官僚內部也有不少對於巴王極其不滿。
有一次叛亂還是發生在都城之內,局勢十分危急。
五鬼道也是在這個時候徹底起勢,掌握了巴東大部分地區,形成了實質上的割據,從一個道教門派變成了一個政教一體的地方龐然大物。
不過巴王也並不在意,反而對於五鬼道道主獻上來的美人、秘藥、陰陽雙修仙法大加讚賞。
那五鬼道道主也是個野心勃勃的,甚至不僅僅開始圖謀巴國內部,甚至還想著對堇州和胤州出手。
時時刻刻的盯著堇胤之地,想要將這二州攪亂。
只要這裡亂起來,他不論是向內取巴蜀,還是向外擴張,都有著機會。
這胤堇二州不亂,他這邊若是一動手,說不定最後反而為他人做嫁衣,這也是他一次次派人在堇胤二州作亂的原因。
只是「雄才大略」的五鬼道道主沒有想到,從東邊楚地來了個更狠的。
面都沒露,派了個」護士「將他給收了。
雲中君一邊聽著曲,一邊也了解了整個過程。
原來那五鬼道道主的故事是這樣的。
江晁:「若不是我們來了,他是不是也能算是個主角?」
望舒:「只有雲中君批准通過的主角,才是真正的主角。「
江晁看著那上首的巴王,搖了搖頭。
一旁望舒揮手投影出了一個小鼎,鼎上開始出現一個個人頭像,其中一個便是巴王。
望舒將上面打了個叉,然後說道。
「雲中君搖頭而嘆,巴王從此開始失去天命。」
江晁看了一眼,發覺那巴王的頭像不太對勁。
「你這巴王,怎麼和上面坐著的那個巴王長得不一樣。」
望舒:「誰說那上面坐著的是巴王了?」
江晁目光穿過薄衫羅衣的一眾舞姬,看著那坐在上首之人。
那男子的穿著打扮其實已經不是一地王侯所能穿和戴的了,但是天下禮崩樂壞,巴王關起門來當土皇帝,禮制之上有所逾越也很尋常。
不過不論怎麼看,他應該就是巴王。
望舒說:「那在前面第一個穿著薄衫跳舞抹著濃妝的才是巴王,上面坐著的是聽巴王命令扮作他的男寵。」
江晁:「?」
那身影在最前面,被其他的身影給遮擋住了,江晁看不大清楚。
不過,他也不想看清楚。
望舒:「因為巴王到時候要親自下場,獻舞於巫山神女,以示敬神之誠,雲中君大神,你到時候要看不。」
江晁:「還是算了。」
對於這麼高深的藝術,雲中君欣賞不來。
江晁解除了神魂出竅的法術,意識重新回到了身體來。
漲了見識,看了看皇帝家的金扁擔之後。
江晁說:「我記得以前看過的書裡面,他這種奢靡等級的,似乎還排不上號?」
望舒:「的確排不上號。」
木仙廟前。
江晁看著天邊的雲,過了好一會,拿起了一旁放在地上的盒子,從裡面拿出了之前沒吃完的月餅塞進了嘴裡。
回來之後,江晁考慮了很久,他決定還是將這個巴王拿下來。
江晁一邊吃著月餅,一邊開口說道:「這個巴王不行。「
望舒的聲音從高處傳來:「沒錯,這怎麼能行呢?」
回過頭,目光透過天神相的視角便看到了月神的影子坐在柳樹上。
江晁靜靜地看著望舒,似乎知道接下來望舒會脫口而出說出出人預料的話來。
果然,如同他所預料的那般。
「怎麼能比雲中君還腐敗呢?」
「堂堂雲中君都還沒有過上驕奢淫逸的生活,他這不是沒把雲中君放在眼裡麼?」
「看看雲中君,過中秋是幾十個黑毛山魈陪著一起過的,夜晚就吃了一盒月餅,還沒吃完剩下的留著接著吃。」
「平日裡四季常服不過八套,食不說五味了,有兩個菜就不錯了,吃個燒雞還是自己扛著槍去林子裡打的,打了好幾個月才打到一隻。」
「這巴王這麼窮奢極欲的炫富,這讓雲中君看著不難受麼?」
「必須拿下。」
江晁沒有理會望舒的混餚視聽,以月神之心揣度雲中君之腹。
江晁將月餅兩口啃完了之後,拍了拍手。
江晁:「這個巴王不可能製造出一個穩定的王朝,他連一個巴蜀都治理不好,搞得天怒人怨。」
「若是再讓他當這個巴王,我們接下來醫療生命基地的建設計劃也可能會受到影響,所以還是想辦法將巴蜀之地拿下比較好。「
望舒:「你準備怎麼拿下巴蜀?」
江晁:「讓五鬼道下各個法壇倒向武朝,讓溫績父子來接管巴東地區吧!」
「然後再一步步接管整個巴蜀,我們雖然有船有炮,也有著大批山魈,但是管理人間地方還是需要人來管的!」
「由他們來,可以完成最快速穩健的過度。」
望舒立刻托起了一個虛幻的鼎,上面出現的人像影子上面出現了溫氏父子。
「溫績,溫神佑,天命加一。」
立刻,便看到了兩人的氣運憑空高漲了一部分。
這是雲中君的青睞。
只是仔細看,那憑空高漲的氣運有些虛幻縹緲,不太真實。
而如果他倆能夠完成雲中君的這一次旨意,這氣運便會徹底坐實,而且還會視情況再度大漲一部分。
——
胤州。
最近溫績突然有種時來天地皆同力,運去英雄不自由的感覺。
似乎之前所有的運勢都要用盡,一切就將跌入低谷。
太子殿下和內侍省太監馬馥一次又一次的開始針對堇州陽城展開計劃,想要奪取畫江龍王廟之中的九鼎,但是被溫績以各種老辣的手段抵擋住。
不過一切的算計,和煌煌大勢相比就算不得什麼了。
上個月末。
雲中祠神巫應天子之拜請帶上了天龍寺的拈花僧、雲真道的陰陽、鰲、鶴三道人以及雲中祠的一眾巫覡一同前往京城。
因為神巫對於京城並不熟悉,西河縣縣令賈桂自告奮勇願為神巫引路,也跟著一起走了。
離去的時候江中諸龍相送,陰間鬼神現身而拜。
而神巫這一走。
也等於溫績身上籠罩的那層「免死金牌」被徹底剝奪了,當時溫績便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料。
果然,神巫前腳一走,後腳天子便發來了一道詔書召他入京。
如今。
這道詔書就在他的手上。
溫績看完之後將詔書放在一旁的桌子上,自己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臉上不悲不喜,焦急地溫神佑從自家阿爺的身上完全看不到任何慌亂。
「阿爺!」
「是入京,還是不入?」
不奉詔,便等同於造反,但是入了京,估計也就回不來了。
溫神佑終於站起身來,看著自家阿爺說道。
「阿爺,京城不能去,咱們告病吧!」
溫績睜開了眼睛,笑了起來。
「告病?」
「太子殿下就在胤州,他還帶來了一支暗衛的兵馬。」
「那馬馥更是籌謀已久,太子殿下還好說,那馬馥可不是個簡單人物,他來這胤州這段時日,上下串聯安排,打通了不少關節。」
「這鹿城之中雖然都是你阿爺我的心腹,但是人心隔肚皮,誰知道有沒有人變了心的,就算沒變心,面對天子的聖旨,有幾個人不害怕,難免選擇觀望。」
「你信不信只要我敢一告病,天子便立刻以此為理由褫奪了我的都督一職,然後我不病也得一直病下去了,說不定還病死得不明不白。」
溫神佑:「天子要我們死,那我們就反了,割據胤堇二州自保。」
溫績:「反了,這時候反了等於成為眾矢之的,神憎鬼厭之輩,更是尋死之路。」
溫神佑:「那怎麼辦?」
溫績:「等。」
溫神佑:「等?」
溫神佑不知道等什麼,溫績原本也是不會明說這種事情的。
但是最近他或許有了一些危機感。或者是對於這個大郎的期許更深了。
他看了看外面,然後告訴溫神佑。
「前段時日,阜縣有人以巫山神女的讖言作亂,說神女賜福之人將一統九州。」
「結果,巫山神女降世顯靈,亂像方起便被平息。」
「你說,這件事情背後有誰在推波助瀾。」
溫神佑想了一下,然後說道。
「巴蜀之地肯定有人,另外,北朝的穆朝天肯定也摻了一手。」
溫績點了點頭,能夠看得出來代表自己這個大郎還不傻。
「沒錯此事不僅僅和巴蜀有關,北邊的穆朝天也定然有參與,不過巴蜀那邊不足為慮,翻不起什麼大浪,主要還是北邊。」
溫神佑:「阿爺您是說,那穆朝天謀奪堇州之心還未死?」
溫績:「那穆朝天從數月之前便開始轉運糧草,暗中調兵,這是打定主意今年要對我們動兵了。」
「雖然阜縣那邊的內外勾結作亂未能成,但是那穆朝天不會就這樣善罷甘休,這個月堇州受災之地已經開始鬧饑荒了,胤州雖然豐收了,但是糧食剛剛收割完,賑災糧還沒來得及運過去。」
「依我看,那穆朝天這幾日定然會抓住這個機會動兵。」
溫神佑明白了:「所以,阿爺你是在等那穆朝天打過來?」
溫績點了點頭:「是!」
溫神佑轉念一想,立刻明白了其中關節。
只要那穆朝天打過來,這天子的詔書自然也有理由不尊了,而且戰事一起天子也得依仗溫績來對抗北朝,以防北朝大軍席捲南下,更不敢輕易對溫績動手了。
而更重要的是,戰事一起溫績便能夠調動各方大軍,緊緊將兵卒握在自己的手中,同時號令調動麾下所有官員和地方豪強氏族,不論是進是退都有了選擇。
溫神佑:「若是那穆朝天不打過來呢?」
溫績:「他一定會打過來的,他不會錯過這個機會的,因為他錯過這個機會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溫神佑:「可是他只要遲一些動手,他真正的機會就來了。」
溫績大笑:「但穆朝天他不知道。」
而第二日消息便傳來了,來自於堇州陽城守將發來的軍情急報,是求援的。
「報!」
「急報!」
插著令旗的兵卒一路疾馳而來,將急報帶到了鹿城,很快便送到了鹿城郡王溫績面前。
都督府之中,身為司馬的溫神佑站在一旁,整個大廳已經聚集了不少將領,似乎都知道發生了什麼。
北朝的大軍真的南下了,號稱二十萬大軍分成三路攻打堇州和胤州,不過主力主要是攻打堇州,很顯然北朝將這裡當做了突破口。
不過號稱二十萬,真正的可戰精銳之兵也就幾萬。
北朝麾下為首的騎兵已經進入了堇州境內,將烽火狼煙帶入了堇州雲陽郡的各個郡縣之內。
除此之外。
堇州之內不少人響應作亂,其中不少都是上一次溫神佑持節懲處的那些地方豪強。
平日裡這些豪強氏族一個個都俯首稱臣服服帖帖,當你強勢之時,哪怕你要砍他們的頭,他們也只能磕頭認錯,蟄伏做小。
但是一旦局勢起了變化,這些人一下子就全部都跳了出來。
反而是之前鬧得最厲害的阜縣一帶,這一次沒有任何動靜。
得知了北邊真的打過來了。
這個時候,溫神佑第一時間看向了溫績。
他好似第一次認識這個平日裡總是和自己笑呵呵的阿爺,感覺到那笑容之後如同天高海深一般的波雲。
然後,溫神佑卻又看向了天,他感覺冥冥之中是不是真的有天命在?
那穆朝天只要晚一些動手,一切都將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他的阿爺哪怕真的英雄一世,也得運去英雄不自由。
但是就這麼一會,一切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朝著不可預知的方向走去。
但是他又覺得,這世間真的有天命,或許也只有他阿爺這樣的人才能抓得住。
而太子那邊,當他和馬馥二人得知北朝發大兵攻打胤堇二州的時候。
一個大驚失色。
一個也瞪大了眼睛。
「什麼,北朝派二十萬大軍圍攻胤州和堇州?」
「消息確切麼?」
「不行,此地不可留了,此地不能留了。」
「是啊,殿下,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我等還是速速回京吧!」
「此次迎神巫之事已經辦成,陛下還在等著太子殿下回京呢!」
太子得知消息之後,第一時間就是立刻準備帶人回京城,一時片刻都不準備留在這裡。
而一邊的馬馥瞪大著眼睛。
他回過神來的時候,便看著太子被人拱衛著,匆匆的朝著外面走去,更是張合著嘴巴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突然有種機關算盡,一切抵不過天命的感覺。
他籌謀良久,安排好了一切,也做好了各種準備。
他耐心地等到神巫離開之後才發起了殺招,立刻拿出了聖旨,召那鹿城郡王入京。
不論那鹿城郡王怎麼選,是去還是不去,都只有死路一條。
但是這個時候。
他預料不到的事情出現了,北朝剛好在這個時候動兵了。
他做得再多,想好了一切。
到了最後。
似乎什麼也改變不了。
馬馥看著那太子離去的背影,想起了那被霸下背負著遠去的青銅巨鼎,突然心底里再次生出了那可怕的想法。
「莫非?」
「天命真的有變?」
——
一支又一支騎兵在荒野之中廝殺,喊殺聲震天。
溫神佑騎著馬披著鎧甲站在坡上看著下面的兵卒廝殺,他個頭不高,但是坐在馬上的時候這一點反而不太明顯了。
廝殺到最後,溫神佑揮手讓身邊的一支騎兵又投入了下去,這才將那些騎兵殺退。
和北朝相比南朝騎兵稀少,此刻死傷不少,溫神佑也是極為痛惜。
而目光看向遠處。
沒有多久便看到龐大的行軍隊伍正在緩緩前行,目的是陽城。
陽城本來就有著上萬兵卒駐守,還有幾千水軍,如今溫績又帶來了兩萬兵到這裡,準備親自馳援已經被包圍的陽城。
只要陽城在手中,雲陽郡就不會有事,雲陽郡穩住整個堇州便穩如泰山。
溫神佑跟隨著大軍,循著水路岸邊一路前行。
沿途還不斷地看見有船經過,岸上縴夫拖拽著船前行,他們的大軍也在護衛著這些船和縴夫。
一路前行,已經距離陽城不遠了,附近越來越多騷擾的騎兵也越發證明敵人在前面有著重兵。
「紮營。」
「紮營!」
「……」
隨著傳令兵高喊,所有的兵卒開始安營紮寨,生活做飯。
紮營的不遠處,便是畫江龍王廟。
這個廟被溫神佑修成了一個類似於塢堡一樣建築,尤其是在大壩和河邊,裡面駐了不少兵。
這種易守難攻但是又不是十分重要的地方,敵兵也只是象徵性的攻了攻,最後也便放棄了。
他們估計怎麼也想不到。
這裡面有著什麼東西。
此刻看到溫神佑和溫績帶人前來,畫江龍王廟裡的人立刻放了他們進來。
可以看到溫績進入廟中之後,表情立刻變得凝重嚴肅了起來,大戰在即,哪怕是溫績也忍不住露出了一些緊張的情緒。
溫神佑看著自家阿爺:「阿爺您不是早料到這局面了麼,可以說是料事如神,一切都在您的算計之中,如今也會緊張麼?」
溫績看著溫神佑:「大郎,這世上不論什麼算計,最終還是要靠實力說話。」
「打贏了,一切都可以談。」
「打輸了,怎樣算計都沒有用。」
溫神佑:「阿爺,我們來到這裡作甚?」
溫績朝著深處走去:「祭祀先祖,禱稟蒼天!」
溫績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來這裡,他或許只是想要看一看那九鼎,或許是想要求個心安。
「列祖列宗,後嗣在此……」
馬上就是事關生死族滅的大戰在即,甚至關乎到家國存亡,二人在這廟中手捧香火拜倒在地,希望這一拜能夠抹去心中彷徨。
二人高呼叩首,稟鬼神前路何去,告蒼天自己的抉擇。
他們不知道自己接下來會如何,只能奮力前行,或許只有那高高在上俯瞰他們的鬼神和蒼天能夠知曉二人命運。
那巨鼎瞬時發出嗡鳴的震盪。
三柱白玉一般的高香從青銅鼎內升起,如山字凌壓而下,上古之文鋪天蓋地湧出,鼎身上的龍目也俯視而下,鼎下的山河之影投落大地。
二人于震撼之中虔誠叩首,口中則依舊念著祭祀禱告先祖的禱文。
最終。
白玉高香層層亮起,那代表著溫氏這一脈香火氣運終於瀰漫了出來在高處凝結成雲。
由白色一點點深入青紫之色,凝結化為華蓋一般的形狀籠罩在溫神佑和溫績二人的頭頂。
二人看著頭頂上的那青紫色華蓋,被氣籠罩的時候,感覺到一陣深深的心安。
氣運加身,功德護體。
到了這一步。
便應該打開陰陽之門,顯露出幽冥香火龍庭之境了。
但是此時此刻,遠處隱隱傳來了一聲如同天憲仙律一般的聲音,直入九地之下。
「溫績,溫神佑,天命加一。」
那天憲之言也隨著無邊法力,從九地之下傳來,連接上了這座青銅巨鼎。
瞬時,便看見那青紫色的華蓋炸裂開來,重新化為濃濃的煙霧。
這一下。
溫績和溫神佑都是臉色大變,不知所措的看著那炸開的華蓋。
「什麼?」
「怎麼回事?」
這生死時刻。
代表著氣運和功德的華蓋突然碎裂開來,讓兩人瞬間變得不知所措。
甚至聯想到了更多,對於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也感覺到彷徨起來。
但是緊接著下來。
局面瞬間又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轉變。
那滾滾香火氣運凝結的煙霧不斷地擴大,化為了鋪天蓋地的雲氣,顏色也開始往深處蛻變。
不僅僅全部化為了紫色,而且還大了幾圈。
在溫績和溫神佑的眼中。
他這一支的氣運突然間開始暴漲,卻又不知是從何處而來。
「氣運功德高漲,這是為何?」
「為什麼會這樣,是發生了什麼事情麼?」
溫績和溫神佑跪在那九鼎之下,對於這天機變化,對於冥冥之中的天命越發感覺捉摸不定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