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穀雨(1/2)
艙室里。
江晁這幾日頭疼又犯了,躺在座艙里兩天沒怎麼動彈,也沒有怎麼吃東西。
頭疼的時候,江晁窩在毯子裡哼唧哼唧,也沒有說話。
熒幕自動打開,紙片人仙子出現在光芒中。
看了一會,然後熒幕熄滅。
但是過了沒一會又亮了,又盯著毯子看著,仿佛非常想要將毯子掀開看看裡面。
望舒:「你是不是要死了。」
毯子下傳來聲音:「能不能說點好的?」
望舒:「放心,我不會讓你死的。」
江晁:「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人終有一死,你能有什麼辦法,以為人人和你一樣只要有電就能夠一直活下去啊!」
望舒:「我會將你的腦子挖出來冷凍起來裝在罐子裡,然後等到條件成熟,再將你身體製作出來復活。」
「或者不用復活,想辦法將你的思維連接到虛擬世界,這樣你就可以一直活在罐子裡了。」
「然後……」
江晁:「然後?」
望舒:「然後二十四小時聽我播天氣預報。」
變成缸中之腦已經很可怕了,還要施加這種酷刑,這大約叫做天氣預報地獄,和停電地獄相當。
不知道是生氣了還是氣笑了,毯子裡傳來幾聲哼唧聲。
不過望舒覺得。
就算是氣笑了,被子下面的面癱仙君也大概是笑不出來的。
或許是聽到這個下場,更不想要被裝到罐子裡,江晁很快好了起來。
起來洗了個澡,換了套白色的中衣也沒有披外袍穿靴子,坐在一盞燈前喝了點粥之後,江晁突然想起。
「穀雨節到了吧。」
江晁算一算日子,神巫也差不多該出發了。
雖然好了,但是江晁很快就又躺回到了座艙裡面。
憑藉著望舒創造出來的「新科技」,如今江晁已經足不出戶便可以觀人間繁華世界,躺在床上便可以覽湖畔牡丹花開。
望舒:「你這模樣和缸中之腦有什麼區別?」
江晁:「我是懶,又不是癲。」
說完,江晁將面具戴在臉上。
一條條密密麻麻的銀線探了出來,在腦後盤起,固定好面具的同時也化為一個束髮銀冠。
一切就位後,他舒適地躺下。
「神巫到哪了?」
「鹿城?」
「牡丹花開否?」
「是否又發生了什麼故事?」
江晁想著這些事情,眼前的畫面從艙室內化為黑暗。
然後耳邊跳躍起了音符的旋律,鼻腔傳來奇異的芳香。
但是等到新的畫面散開的時候,映入眼帘的卻不是鹿城和人間,而是九霄雲外。
「嗯?」
——
而另一邊。
竹樓里的神巫也有些緊張壓抑,在小樓里徘徊來徘徊去。
「鹿城,此去鹿城應該如何做?」
「人前該如何應對,什麼又叫做好看?」
「怎樣才能扮演好雲中君,演好一個人間的神祇仙聖?」
神巫思緒繁雜,一時之間不知道從何做起。
突然之間她想起了上一次戴上神面的那種感覺,在翱翔在天上的某一個瞬間,她覺得格外地放鬆。
「神遊天外,物我兩忘。」
「神仙不就如此嗎?」
神巫吸了口氣,在鏡子前看了看自己。
然後戴上了面具,靠在了竹椅上。
山林中。
一隻山魈奔走得累了,靠在山坡上的一棵大樹上休憩。
黑盔上的護目鏡仰望著天空,追蹤放映著天上的一隻「飛鳥」。
而雲海之下。
一架無人機正盤旋在天空,掠過蒼茫大地,將一切盡收其中。
就如此這般,畫面通過鏡頭收攏進入無人機的鏡頭。
而無人機的畫面,傳輸到躺在山林樹下的山魈鬼神一號背著的基站。
然後,傳輸到竹樓里躺著的神巫。
最後,第四手畫面傳到了空間站控制艙室里躺著的江晁。
「嗯?」
江晁本來想要看一看神巫到哪裡了,是不是已經在鹿城,那座城市是否有著繁華的市集人文和古香古色的亭台樓閣,湖畔的牡丹是否又艷麗芬芳。
然而戴上面具看到的,卻是無人機飛在天上的畫面。
江晁摘下面具,看了看,懷疑這面具是不是壞了,明明連接的是神巫那邊,怎麼傳輸回來的是另一頭。
很快,他終於明白了什麼。
江晁不想動,躺著想要讓神巫代替他去動。
神巫也沒有動,躺著神魂出竅讓山魈去動。
山魈也累了,躺在樹林裡休息,監控著天上的無人機飛。
這層層傳遞下來,就化為了他之前看到的那一幕。
「這怎麼能行?」
這誰都不動,不就得讓他動起來了麼?
隨後江晁又戴上了面具,開口說道。
「暫時中止天神相副面連接無人機權限,切斷天神相和鬼神一號基站信號連接,此後所有外部連結需得通過審核,要有合理使用要求才得以通過。」
一句話說出。
然後,神遊天外的神巫便斷網了。
神巫原本焦急的情緒剛剛才因為神遊天外得到了一些舒緩,優哉游哉地飛翔在雲海之下,還想著若是能夠將琴帶上來就好了,她定然在這天上彈奏一曲。
但是還沒有來得及飛多遠,轉眼間一陣風吹來,她感覺身體一沉,便從天上掉落了下來。
猝不及防之下,神巫發出一聲驚呼。
「啊!」
她的「魂魄」穿過雲霄不斷落下,嗖的一下重新落入到了身體裡面。
「這是怎麼了?」
而驚魂未定,抬起頭便看到一個如雲似霧的縹緲身影從身後走出,隨後凝成實質。
那位「神君」一點點走出,坐在了神巫的對面。
神巫連忙起身,對著雲中君行禮。
「神君,您終於來了。」
近幾日她求見雲中君都沒有回應,提著燈籠上山也未曾見到鬼神引路,前往那條絕壁之上那條時而出現時而隱沒的通幽小徑棧道也未曾浮現。
心中的焦慮,其實也有一部分來自於這裡。
雲中君看了神巫一會,當神巫有些不知所措的時候,終於開口說道。
「以後莫要輕易用天神相的神魂離體之法,凡人魂魄不可輕易離體,更不可沉迷於其中。」
神巫有些慌張:「神君,我知錯了。」
雲中君:「我非怪你,只是你太年少,把握不住,難以掌握其中分寸。」
神巫:「神君,這神魂離體難道也有隱患?」
雲中君:「對於仙人來說,自然沒有隱患;但是對於凡人來說,神魂離體過久,輕則喪人心智,重則被那九天之上的罡風、九地之下的陰氣侵入,久而久之如病入膏肓藥石難醫。」
神巫立刻說道:「神君,我記住了。」
雲中君終於問起了鹿城之事:「牡丹花要開了,為何還是尚未啟程,可是有什麼憂心之事。」
神巫終於開口說道:「鹿城非西河縣可比,我從未出過遠門,因此,心生憂慮,恐墮了神君威靈。」
雲中君說:「你心善本分,但憑本心行事便可,定不會錯,至於我的威靈,若是他人三言兩語便沒有了,那便也沒甚威不威靈的了。」
神巫終於安下心來:「多謝神君指點,我知道該如何做了。」
雲中君又說:「若是拿不定主意,可帶上賈桂同行;天上地下之事你可手持符詔神面,召神遣鬼問之;至於人間之事,你可以問他。」
神巫驚訝無比:「神君不是說,他……」
之前賈桂總是喜歡接二連三地和江晁搭上關係,想盡辦法還想要見到他一面。
但是江晁只覺得這傢伙很煩,懶得理他。
雲中君:「他與我的緣分已盡,若無機緣我不會再見他,但是你乃人間之人,在紅塵之中,哪裡逃得開這千絲萬縷的紅塵之瘴。」
神巫瞭然:「我知曉了。」
雲中君叮囑完了這件事之後,對著神巫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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