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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0章 只此唯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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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弦眯起眼睛:

「這就是你們之間的區別,也是我們破局的關鍵。」「所以,我們集思廣益,好好想一想..」

「【我們和愛因斯坦,究竟差在哪裡呢?】」

「你再講一下,愛因斯坦是如何算出42的。」陳和平也感覺這是個盲點:

「林弦,只有你親身接觸過愛因斯坦,只有你知道他算出42的細節,你詳細給我們講一講,實在不行我們依葫蘆畫瓢,也去模仿一下。」林弦開始回憶。

愛因斯坦說過,他算出42的靈感,就是來自於電視機上播放的氫彈爆炸錄像,然後看著看著就突然有靈感了。「電視機,氫彈爆炸錄像。」

林弦說出關鍵詞。 陳和平站起身: 「我這就去準備。」

說罷,他慌裡慌張離開。不一會兒。

陳和平抱著台液晶顯示器回來。放在實驗台上。

開始循環播放氫彈爆炸畫面。

林弦、劉楓、陳和平三人就這樣盯著顯示器,看了一遍又一遍蘑菇雲升起...一次又一次..

一天又一天...

一周後,劉楓病倒了。

他是忽然暈倒在實驗室的。

好在當時陳和平在一起看錄像,立刻通知醫務室,搶救了回來。「不是什麼大問題。」

校醫翻看病例,給林弦說道:「是用腦過度,積勞成疾。」合上病歷。校醫抬起頭:

「林先生,說句實話,劉楓校長這種高齡,是真的不適合再搞科研工作了,尤其還是這種高強度的研究。」

「這些年間,劉楓校長的身體越來越差,精神狀態也是一樣.....我不知道你發現了沒有,尤其是這幾年,他就像是一條繃緊的鋼絲線,時刻不敢放鬆,一直都繃得很緊。」「但這世界上,怎麼可能有永遠崩不斷的線呢?我一早就知道,劉楓校長這種高壓精神狀態,遲早要出事。」

「他太著急了,或者說..他有什麼心結,是他自己把自己壓垮的。」「我知道。」

林弦輕聲說道:

「他現在情況怎麼樣了?可以探視了嗎?」「現在已經沒有問題了。」

醫生站起身,看著窗外黑暗的夜色:

「但我希望..這種情況嗎,不要再出現下次了。」.....

住院部五樓。

窗簾在夜風中搖曳,一縷一縷月光如幻燈片灑下,又在窗簾的晃動中稍縱即逝。林弦推開病房門,走了進去。

只見頭髮所剩無幾的劉楓平躺在病床上,呆呆看著天花板,旁邊輸液架上的點滴一點一點滴入手背。他微微扭過頭,看著站在門口的年輕人、老朋友。

一時間,悲從心起: 「對不起..」

林弦輕笑一聲,走到床邊:

「你瞎說什麼呢?你有什麼對不起我的?要真說對不起,也該是我對你說才對,你年紀這麼大了,我還讓你...」「不。」

劉楓搖搖頭,打斷林弦:

「我並不是為了今天這件事說對不起,而是..所有的事,至今為止所有的事...」「其實,林弦..這句對不起,在我心裡憋了很多年了.」

他氣若遊絲,幾度哽咽:

「我真的,憋了很多年,都沒說出口、沒臉說出口。」

「當初.....你為柒柒下了一場流星雨,實現了柒柒的願望,也拯救了我的人生....我是真的想做些什麼報答你,想幫助你算出宇宙常數、掌握42的力量。」「可是...600年了啊,從你找到我、交給我這個任務....已經過了600年了啊,我....我卻什麼都沒做到,什麼都沒幫到你。」「別這樣說。」

林弦在劉楓床邊坐下,按住他的胳膊:

「你幫助我的已經很多了,如果沒有你,我根本走不到這一步。」「但是林弦..沒有意義啊。」

劉楓眼眶紅潤:

「如果不能解決滅世白光、不能讓時間繼續下去,我們走到哪一步都完全沒有意義啊。」

「要是...要是....要是超級大災害那一天,活下來是高文就好了。他一定可以的...如果是他加上陳和平,一定可以的....」男人心中的傷痛,只有男人最清楚。

一時間,劉楓淚腺崩塌,晶瑩的眼淚從乾枯皺紋間滑下。他握緊插著針頭的拳頭,通過朦朧模糊的視線看向林弦:「林弦,對不起。」

劉楓聲音顫抖。 閉上眼睛:

「【是我太沒用了...]」

豆大的淚珠從劉楓臉上滑落,停不下來。很難想像。

這樣一位歷經六個世紀、高齡90多歲的老人能哭得這麼傷心,他這句心裡話一定是憋了很久。劉楓確實太愧疚了。

他至今仍舊記得林弦給柒柒下的那場流星雨、那捕夢網一般的黃色軌跡不僅接走了柒柒,也讓他重新燃起希望,投入數學研究之中。可是。

這一晃600年時間過去。

他什麼都沒做到,什麼都沒算出來。

《宇宙常數導論》是他寫的,他卻無法解讀42真正的秘密;

他苦苦研究了600年從未鬆懈,可論進度還趕不上陳和平幾年的推算;

很多次,不是他沉默寡言,而是陳和平在加入到宇宙常數研究所後....很快就完全超越他;他已經無需多言、甚至插不上什麼話。每每這種幫不上忙的時候,劉楓都會想到逝去的好友,高文大帝。

如果2504年超級大災害那天,死的不是高文,而是自己...那現在,是不是兩位大帝聯手,早就把宇宙常數42給攻破了?他們倆一定可以的吧。

劉楓很清楚,高文大帝才是和陳和平一個水平的人;他們同樣天才,同樣智慧;而不像自己....幫不上什麼忙,只能拖後腿。「那天,應該是高文活下來的.」

劉楓聲音痛苦又沮喪,無數次回憶夢魘:

「我什麼都做不到,白白浪費了這麼長時間。」嘩啦

昏暗病房突然明亮起來。劉楓疑惑睜開眼睛。 發現...

並不是房間裡的燈打開。

而是林弦走到床邊,大力拉開兩側窗簾,讓外邊早就蠢蠢欲動的月光傾盆灑下,將這閉塞的小世界染上一片皎白。林弦抬起頭。

看著遙遠夜空絢麗的星河:

「你已經多久沒抬頭看星星了?」「很久了。」

劉楓緩緩撐起身子,靠住床頭,低聲說道:「我沒有膽量看星空。」

林弦轉過身:

「因為什麼?是害怕那光速靠近的滅世白光嗎?」「當然不是。」

劉楓擦擦眼睛:

「誰會害怕那種東西,真要害怕,幾百年前就該開始害怕了。」「我只是...哎,我只是沒臉看星星啊..沒臉面對柒柒。」

劉楓難得撒過頭,透過窗戶,看向外面一如既往的繁星:

「柒柒人生最後寫給我的卡片上,說她會變成一顆星星.....在天上看著我、保護著我、等待我向全世界證明宇宙常數是正確的那一天。」「她會在天上一直陪著我,距離一直那麼近也那麼遠。但總之..不會變得再遠了。」

「對我而言,天上的每一顆星星都叫柒柒;每一次閃爍,都是柒柒的微笑。」

「你知道的林弦,在曾經那個年代,所有人斷定《宇宙常數導論》是錯誤的....可唯獨只有柒柒一個人,堅信我的研究是正確的。」

「當初看著你製造的那場流星雨,柒柒在生命最後說,讓我跟你走吧,說你就是來接我的流星,專門為我而來,把我接回更加閃耀的星空。」「可現在....你看看我,什麼都沒做到,又或者做的一切都沒有意義;滅世白光還有一年時間就到了,但我們距離理解42的真相還遙遙無期。」「這種情況下,我不僅對你很愧疚,更是沒臉面對柒染...我讓所有人都失望了。我..我失敗了。」

林弦看著獨自懺悔的劉楓。

鼻子深吸一口氣,緩緩呼出,沒有說話。

90歲的老人,600年的時光,全都壓在劉楓身上,壓力確實太大了。

尤其是他本身就是一個固執學者,當輪值校長時也是甩手掌柜,根本不擅長處理實驗室之外的事。可是.因為2504年超級大災害,所有人陣亡和失蹤,僅剩的劉楓不得不肩負起遠超他實力的責任。就這樣。

他獨自強撐了100多年。

一直到重新見到林弦的那一刻才透露出內心柔軟,並在毫無希望的今天徹底崩潰。「抱歉。」

林弦輕聲說道。

千言萬語,化作一聲道歉。

他邁步走到劉楓病床前,先將吊瓶取下、重新掛在輪椅輸液架上;然後抱起劉楓,將其扶到輪椅上坐好。好輕啊。

年邁枯皺的劉楓,輕的就像一捧羽毛。將各種捆帶固定好後。

林弦推動輪椅,把輪椅推到室外陽台上,以最乾淨最廣闊的視角望向星空——今天天氣很好。

月光與星辰齊舞,編織整片銀河。

那些都是數十億光年、百億光年外恆星發出的光芒,跨越浩瀚宇宙,灑在劉楓身上。就像柒柒為他披上一層棉衣,正如600年前他對柒柒的照顧一樣。「其實我才是只會喊口號,卻什麼都沒做到的人。」

林弦站在劉楓輪椅後面,看著星河流動,緩緩說道:

「你們,高文,陳和平,一直都在研究42,我也幫不上什麼忙,也給不了什麼專業建議。」

「但是,自始至終,我從沒有任何一天,懷疑過你的《宇宙常數導論》是錯誤的,我堅信它的正確性。」

「還記得我當初給你說過的話嗎?我說這世界上、宇宙中很多事情並沒有這麼絕對。【哪怕是錯一千次、一萬次、一億次,但只要它能正確一次,那它就是正確的。】」林弦伸出一根手指頭,比在胸前:

「一次。」 他重聲說道:

「【宇宙常數就是這樣,哪怕瞎貓碰上死耗子,也只需要正確一次就夠了。只要正確一次.....就足以拯救一切。】」劉楓眨著眼睛,呆呆注視星空。

也跟隨林弦一起,舉起右手食指,比在胸前:「一次。」

他沙啞的嗓音,再度重複:「一次.就夠了。」

他左手握住右手食指,將其攬到胸貼在心臟位置,感受自己年邁又輕薄的心跳。「我好像總是喜歡否定自己。」

劉楓輕聲說道:

「也很容易沒有自信。無論幹什麼事,總是需要有人在後面推我一把...一開始是柒柒,後來是你。」

「我也不知道這種患得患失不自信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總之,我身上最缺少的東西,恰恰是你和柒柒都同樣具備的——堅定、執著、和決心。」兩顆拳頭在胸前握緊:

「這段時間,我確實太焦躁,太焦慮。但即便我想的再離譜,我都想不出有什麼可能性能打贏這一仗..」「林弦,那可是能夠發射光速武器的打樁文明啊,比我們人類超前數個文明等級,我看不到任何希望。」

「我甚至還做過夢,夢到你把自己關在地下實驗室里,突然莫名其妙悟道,領悟宇宙真理,眼睛變成藍色,直接對轟把滅世白光給消滅了。」「呵呵。」

林弦被逗笑了:

「要真有那麼簡單就好了,怎麼還龍場悟道、修起來仙了?雖然有笑話說,科學的盡頭是玄學,但我們還是要相信科學的。」劉楓扭過頭,看著林弦:

「林弦,你的內心真的很強大。」「我其實特別想知道,是什麼讓你信念如此堅定?是什麼讓你無論多麼困難沒有出路..都沒想過放棄呢?」林弦拿出輪椅後面掛著的毛毯,給劉楓披上。

然後指向校門方向: 「看那邊。」

皎潔月光下,趙英珺和虞兮的雕像披上一層光亮紗巾,美麗又神聖。「是什麼,支持黃雀抱著必死決心穿越而來?」

林弦輕聲說道:

「是什麼,讓英珺堅定建立萊茵大學,為我們留下希望?」

「是什麼,讓從未謀面的虞兮,為了我這個不合格的父親,將萊茵大學做大做強?」「是什麼?」劉楓問道。

林弦搖搖頭: 「我說不清楚。」 「那你!咳咳..」

劉楓一個激動,開始劇烈咳嗽,感覺自己被耍了。

「我只知道,我的妻子,我的女兒,一定也遇到過很多困難、很多絕境,但她們就從未想過放棄。」

「更別提,英珺寫給我的信里,數次提到讓我別回頭,向前走。所以,確實如你所說,我從未有任何一秒想過放棄...」林弦眺望遠處白玉雕像,握緊劉楓輪椅推把:

「【我相信我的家人。】」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走廊里傳來激烈奔跑聲。砰!

病房門被大力推開,陳和平大喘著氣衝進來:「我找到了!」

他哈哈大笑:

「我找到原因了!我知道答案了!」

他快步走進病房,指著床頭的液晶監視器:

「愛因斯坦生活的1952年,根本就沒有液晶顯示器!他用的一定是老舊顯像管電視機、甚至黑白電視機!」「而且那時候拍攝氫彈爆炸的錄像機,一定用的是過時幾百年的老式膠捲!絕對不可能有現在這種電子相機、電子存儲!」

「你們快想一想,有什麼東西是只會在顯像管電視、以及膠捲錄像帶上出現的?更何況還是拍攝氫彈爆炸這種高輻射、高射線的爆炸!」劉楓微張嘴巴。

睜大眼睛。 立刻反應過來: 「【雪花噪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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