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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我等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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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小心翼翼拿起照片,往臥室走去。

走到一半……

又回過頭:

「我真的可以睡沙發的。」

童言無忌。

又把林弦逗笑了:

「下次吧。」

他敷衍道。

「下次?」

閆巧巧歪歪頭:

「下次是什麼時候?」

「……」

這種不理解客套話的反問,真是讓人尷尬。

這讓林弦怎麼回答?

就好比龍國人平時告別時,總會說下次一起吃飯、下次一起喝酒。

哪個沒眼色的會真的追著問什麼時候?哪一天?

難道還要立個軍令狀嗎?

「行了,睡覺去吧你。」

趙英珺也換好居家服走過來,拷著肩膀把閆巧巧拷走進臥室:

「明明剛才刷牙都困的打哈欠、要站著睡著了……還在這裡硬聊什麼?」

很快。

疲憊的閆巧巧和博美犬VV一起,在昏暗只有呼吸燈微弱光亮的臥室里睡著了。

趙英珺從另一個房間抽屜里拿出兩本DNA親子鑑定報告,放在茶几上,推給林弦。

然後拉了把小椅子坐在對面:

「這就是我之前拿你的頭髮,還有我的頭髮,分別和閆巧巧的頭髮做的DNA親子鑑定報告。」

林弦鼻子吸了一口氣。

看來。

是時候見真招了。

他拿起趙英珺找一份,打開厚皮紙第一頁,上面寫著……

【經鑑定,樣本A為樣本B親生女兒,樣本B為樣本A親生母親。】

這自然代表了趙英珺和閆巧巧的生物學母女關係。

然後又拿起另一本。

翻開第一頁:

【經鑑定,樣本A為樣本B親生父親,樣本B為樣本A親生女兒。】

不知為何。

自己這一本的鑑定結果上,還有一塊口水印。

是博美犬VV舔的嗎?

你舔什麼不好舔這個……

自然,這一份報告,證明了自己和閆巧巧的生物學父女關係。

林弦抬起頭。

發現趙英珺正低著頭,看著她拖鞋露出的細嫩腳趾,點點翹翹。

臨近午夜十一點。

萬物寂靜。

窗外的蟬鳴還沒到響起的季節。

臥室的少女和小狗都已經睡下。

整間屋子裡安靜的一根針掉地上都能聽見,一切聲音皆無,唯有客廳牆壁上懸掛的鐘表,輕盈又富有節奏的發出秒針噠噠噠的微響。

客廳里沒有開特別亮的大燈。

只開著燈帶最外沿一圈暖光燈條。

橘黃色的溫柔燈光灑下。

灑在這兩份問心無愧的DNA鑑定報告上,灑在兩位問心有愧年輕男女的身上。

莫名……

這個氣氛有些微妙,有些粘稠。

畢竟他們接下來要談的,是一件對雙方而言都很尷尬的事情。

不亞於離婚時爭奪孩子的撫養權。

現在的問題完全是倒反天罡,孩子的撫養權倒是其次,問題是這個孩子到底是怎麼生出來的!

兩個人連手都沒有拉過,卻先有了一個十幾歲大的女兒。

不知道達爾文同不同意。

反正這從物質守恆定律來說,似乎不太講得通。

「其實我早該告訴你實情的。」

趙英珺率先開口了。

她穿著睡裙,托著下巴,看著茶几上左右擺放的兩份鑑定報告,輕聲說道:

「當初,你拉著我和虞兮一起做親子鑑定的時候,肯定就已經在找閆巧巧了吧?」

「或許你並不知道誰是閆巧巧,也不知道閆巧巧在哪裡,但你應該是清楚……怎麼說呢,應該是清楚,有位……」

她頓了頓,咽口吐沫:

「你應該是清楚,有位我們的女兒,莫名其妙出現在了這個世界上。當時你懷疑那個名叫虞兮的小女孩是我們的孩子……但你找錯了,閆巧巧才是。」

「你當時說虞兮是從大街上撿來的,閆巧巧恰巧也是我父母從鄉村道路上撿來的。我不知道我猜想的對不對……我前些天看了《回到未來》這部好萊塢電影,裡面講述的就是一個小男孩回到過去、撮合他親生父母的喜劇故事。」

「因為其它的想法,怎麼想都想不通閆巧巧的來歷,所以我只能往這面想。但其實現在對我而言,閆巧巧是怎麼來的、如何出現的,已經不是那麼重要了。」

「而且,我今天之所以向你坦白之前的欺騙,只是害怕因為我們的謊言,影響了你對很多事情的判斷——」

趙英珺抬起頭,目光映著暖黃色的燈光:

「林弦,我能大致猜到,你在做一些很偉大、很英雄、也很了不起的事情……雖然不知道你的目的是什麼,但你一定也有很多難言之隱,有你所要遵守的紀律和規定。」

「這些我都是懂的,因為我有一個退休的大伯,之前就是在國家安全部門工作,一直到他退休為止,我們全家、包括伯母本人都才知道他的真實工作單位。」

「所以說……閆巧巧的事情,你不給我解釋也是完全可以的,不給我說明我也可以理解和接受;我會好好把她養大,對她負責,不管以什麼身份都好,我一定會把她照顧好。」

「並且……」

她抿了抿嘴唇:

「雖然說起來有些不好意思,也有些自作多情。但為了不給你的秘密任務帶來麻煩和影響,我就直說了……」

「林弦,告訴你閆巧巧的事情,我並沒有其他想法;也沒有說……給你壓力,或者讓你作出決定的意思。」

「因為……這件事……怎麼說呢,這件事本身就不是你的錯,你也什麼事都沒有做,不需要為任何事情負責。我只是擔心你,找不到你想找的那個女孩,耽誤你原本的任務和計劃。」

說著說著,趙英珺揉揉額頭,微微一笑:

「抱歉,我好像越說越亂了,但大致就是這個意思啦,你應該明白我想表達什麼。」

林弦沉默了……

果然。

趙英珺還是出於對自己的顧慮,害怕自己走彎路,才給自己坦白之前和父母一起說的謊言。

而且不得不說……

趙英珺確實很聰明,很多事情她都猜對了。

她想表達的核心意思就是,這所有的一切,都不需要自己負責;無論是對她、還是對於閆巧巧,都不需要自己負責;甚至不告知她實情也可以,她心甘情願在這樣不知情的情況下,照顧閆巧巧一輩子。

她總是這樣。

林弦看著眼前燈光下模糊的趙英珺,想起了消散於哥本哈根小美人魚雕像前的黃雀、想起了第三夢境天空城中那孤獨守望了600年的白玉雕像。

她總是這樣。

默默對自己付出一切,卻永遠不求任何回報。

二十多歲的趙英珺如此、

三十多歲的趙英珺如此、

五六十歲的趙英珺也是如此。

「【我會負起責任的。】」

林弦看著眼前的女人說道。

「誒?」

趙英珺直起身子,眨眨眼睛,一時聽不懂……林弦說的到底是哪種責任。

「其實你一直因為很多小事感謝我,但實際上,是我虧欠你的更多。」

林弦迎著如水的目光,認真說道:

「閆巧巧身上的事情,你大致猜的沒有錯,她不屬於這個時代、不屬於這個時空……但確實以一種很匪夷所思的方式來到了這裡。最主要的是……閆巧巧身上的秘密,還遠不止如此。」

假虞兮飛起的人頭、

600年後冬眠艙的藍眼少女、

7月7日殺死自己的兇手、

這些畫面在林弦腦海里歷歷在目。

如果現在將這些事情一五一十的講出來,除了讓趙英珺干著急、手足無措之外,起不到任何積極作用。

況且,現在圖靈的威脅遠遠沒有清除。

它在聽嗎?

它在附近嗎?

現在還不是告知趙英珺一切真相的最佳時機,至少……也要等自己把圖靈解決掉之後、有了保護她的能力之後。

林弦繼續說道:

「閆巧巧身上的很多事情,我暫時也搞不明白;很多事情對我而言,也尚且仍在危險之中。所以……給我一點時間好嗎?我把這些真相弄清楚後,會第一時間告訴你。」

「當然可以。」

趙英珺笑了笑,回答的毫不猶豫:

「【我等你】。」

這一笑。

著實讓林弦如釋重負。

他直起身子,也跟著笑了出來:

「說起來挺慚愧,很感謝你一直都這麼信任我,連我都感覺有些盲目了。」

趙英珺搖搖頭:

「還記得我曾經給你說過的話嗎?」

她眨眨眼睛:

「我說過……當初那座高架橋,能不能飛過去並不重要。飛的過去也好,飛不過去也罷。」

「儘管現在是和平年代,身邊並不用接觸那麼多生生死死。但我從來都不是一個貪生怕死之人,如果能為你的事提供什麼幫助,我一定義不容辭。」

「所以……我願意等,等多久都沒關係。」

她笑了笑,讓整個客廳的燈光都變得柔軟:

「你不是說你做過一個夢嗎?就是在今天那座迪士尼城堡面前,你告訴我說,在那個夢裡,我變成了一座白玉雕像,和一個名字叫VV的垃圾桶機器人一起,風吹日曬,等了600年時間,最終等到一個神奇的咒語,等到了救贖。」

「說真的,在你前幾天送給我那個掃地機器人之前……我一直自作多情,覺得你這個故事是瞎編的呢。可現在看來,你好像真的做了這樣一場夢,好像那座白玉雕像,真的等了600年。」

「600年的時光既然都等了,還差這一時半會兒的嗎?」

趙英珺攤攤手,看著林弦的雙眸:

「多久都不要緊……我等你。」

這一刻。

無需多言。

林弦仿佛感覺到黃雀就站在自己身後,天空城裡的萊茵女王就坐在自己旁邊。

客廳里的橘黃色燈光為她們加冕,將自己圍繞其中。

「這一次……我不會讓你等太久的。」

林弦站起身,準備離開。

趙英珺拿起茶几上林弦那份DNA鑑定報告,遞過去:

「把這個拿走吧。」

她笑了笑:

「也算是留個紀念。我前段時間還在醫院裡說過,希望你永遠都用不上這個知識點,沒想到這麼快就用上了。」

林弦接過這份報告,也跟著笑了:

「是啊……人生無常,大腸包小腸。」

……

來到地下停車場。

小李一愣:

「林……林總!這麼快!」

「快嗎?」

林弦抬起手腕,看了下手錶,現在是23:07分。

在趙英珺家呆了一個小時:

「時間已經不算短了。畢竟大晚上呢,還想在別人家坐多長時間?」

「做……」

司機小李目瞪口呆,連忙點頭:

「對對對,確實不短了,確實不短了。」

……

回到家。

林弦是真的感覺很累。

很體諒迪士尼樂園裡那些爸爸媽媽們,到底是如何熬過這日復一日、毫無假期的帶娃生涯。

他是有點撐不住了。

強撐著洗漱完畢,倒頭就栽到床上。

睜開眼皮。

看了一眼床頭的電子鬧鐘。

23:47

都已經這個點了,睡著入夢,待不了一個小時就得醒過來,真夠折騰。

不過他實在熬不住了,閉眼秒睡。

……

……

……

叮叮噹噹的機械聲傳入耳膜。

林弦睜開眼睛。

依舊身處那個熟悉的深坑裡。

只是身邊並沒有大臉貓和高文的身影:

「這時間點,他們倆肯定在地下冬眠基地裡面呢,馬上藍眼少女就會甦醒,然後把監工的頭給砍掉……」

「反正來都來了,去湊個熱鬧吧。」

林弦快步向深坑東北方跑去,輕車熟路進入冬眠基地,正巧遇見史密斯·大冤種的冬眠艙前蓋緩緩升起。

他既然都甦醒了。

那說明藍眼少女也快要把鋼化玻璃踢飛了。

林弦走到裡面,發現臉哥正坐在椅子上,透過冬眠艙鋼化玻璃,和裡面的藍眼少女對視。

「喲,臉哥。」

林弦像回家一樣,熟絡的和大臉貓打招呼:

「喚醒多長時間了?」

大臉貓看看冬眠艙顯示器上的度數:

「差不多半個小時了。」

忽然。

他整個人蹦起來,臉上橫肉擠成一團,上下打量林弦:

「不是老弟……你丫誰呀!從哪蹦出來的!」

「哎……」

林弦擺擺手,示意大臉貓不要在意細節:

「這種小事不重要啦。」

這時,高文也從史密斯·大冤種的冬眠艙走過來,看著藍眼少女所在的冬眠艙:

「真是可憐啊,這個小女孩……我們這些一把年紀的人也就算了,她這樣花季年華,卻要在這裡度過奴役勞工的一輩子,實在是太悲慘了。」

「看這位少女的長相,想必冬眠之前一定生活在大富大貴家庭,現在醒來之後落差這麼大,真不知道她精神上能不能撐住。」

林弦扭過頭。

看著高文:

「她的話……你完全不用擔心啊,一會兒你可能會被她嚇的尖叫的。」

「再說啦,醒來之後大腦空白處於失憶狀態,還有什麼由奢入儉的對比?她根本就不記得以前經歷過什麼事情、過著怎樣的生活……畢竟她的儲物櫃裡什麼都沒留下。」

「嘿!誰說沒有留下啊!」

大臉貓晃晃悠悠走來:

「人家明明留著東西呢!雖然很少只有一張照片,但也不是沒有啊!說不定這小姑娘醒來後一看到照片……就什麼都想起來了!」

「你說什麼?」

林弦回過頭。

眯起眼睛看著大臉貓:

「你是說……這位少女的儲物櫃裡有東西?不是空的?」

「當然不是空的!我剛才還看呢!」

說著。

大臉貓彎下腰,拉出藍眼少女的儲物櫃,然後拉開抽屜,從裡面拿出一張經過塑封的照片,遞給林弦:

「你看,這不是有張照片嗎?雖然這照片上的小女孩……長得和冬眠艙里這個不太一樣,但畢竟女大十八變嘛!」

「而且這照片上都穿的什麼衣服啊,這麼奇怪……你看這個男的,也不像這個小女孩她爸呀……咦?」

大臉貓撓撓沉重的腦袋:

「怎麼感覺這個男的這麼眼熟?」

他又看了幾眼,目瞪口呆抬起頭,盯著林弦:

「臥槽!老弟……你是從哪個冬眠艙爬出來的!」

「你這是來串親戚了嗎?」

高文聞聲,也靠過來,仔細對比照片上戴著王冠的「國王」,以及眼前的年輕男子。

這……

完全就是同一個人啊!

分毫不差!

林弦疑惑歪歪頭,抽過照片:

「讓我瞅瞅。」

接過照片的一剎那……林弦愣住了。

這張塑封的照片,正是他今天下午剛剛在迪士尼拍攝的!

照片最前面,身著公主裙的閆巧巧提著裙擺;

後面,自己和趙英珺貼在一起,頭戴造型很浮誇的王冠。

他屏住呼吸。

放空大腦……

然後。

將塑封照片翻過來……

只見。

在這張照片的背面。

用黑色簽字筆書寫著三個小巧的文字——

閆、巧、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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