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執念(2/2)
「瞅你咋滴。」林弦回應。
「你個撲街仔……我很難搞的哦。」史密斯舉起鐮刀:
「不要踩在俺家稻子上!」
林弦低頭。
發現確實是自己不對,把史密斯的稻子踩歪了:
「啊,不好意思。」
他連忙跳出去,踩在硬土地上,跺了跺腳上的泥土:
「你看你,史密斯,有話好好說嘛。你這嘴裡全國方言到處飛,就不能學點好東西嗎?怎麼學的都是不友好的話語……話說你為什麼不學普通話?」
「俺講嘞就是地地地地地道的普通話啊!」
「懂了,您真是高手。」
林弦擺擺手,放棄交流:
「走了,史密斯,割你的麥子吧。」
史密斯不知道嘴裡嘟囔了一句什麼,哼了一聲:
「趕緊走吧……拜拜嘞您內。」
……
天氣真熱。
走一會兒就全身是汗。
林弦總算按照原路線,來到臉村,考慮怎麼以最效率、最直接的方法加入臉村。
反正別找二柱子就對了。
這傢伙和自己八字不合,除了第五夢境和CC假扮夫妻那次,二柱子就沒有一次看自己順眼的。
「還是直接找臉哥吧。」
很快,在倉庫找到臉哥。
看來,這位村太子在臉村地位不低、權利不小,應該屬於倉庫總管,是個肥差。
林弦只用一句話,就征服了臉哥:
「貓是意識形態,臉是形上學。」
「臥槽!」
大臉貓連忙握住林弦雙手:
「知己啊老弟!你簡直就是我大腸里的蛔蟲!」
「額……你倒也不用具體到某個器官。」
林弦左右看看:
「怎麼不見你的小弟們。」
「他們都在村子裡幹活呢,阿壯去給東邊的人家修木門,二柱子在史密斯家修電燈泡,三胖在清理水池。」
「哦~」
林弦明白了:
「總之,臉幫還是物業公司的設定,啊不對,等一下!」
林弦眯起眼睛看著大臉貓:
「你說二柱子在幹嘛?」
「在史密斯家修燈泡啊!」大臉貓用你聾嗎的眼神看著林弦:
「怎麼了?」
「沒……沒事。」
林弦搖搖頭。
清官難斷家務事,罷了罷了:
「那臉哥,你不帶我去見見村長嗎?」
「村長啊。」
大臉貓扭頭,往南邊的方向轉身:
「村長馬上要上山打獵了,現在應該就準備出發,你要是想見她的話……那就抓緊吧,咱們趕緊去北邊村口。」
大臉貓扭著身子,帶著林弦往北面走去:
「今天晚上,東海城黎城主……」
「我知道。」林弦打斷。
「村長想要送一份賀……」
「這個也知道。」林弦打斷。
「晚上我還得開車去……」
「跳過。」
「主要是我女兒她……」
「她上學的事沒問題的。」林弦搶答。
「……」
大臉貓停下腳步,不耐煩看著林弦:
「不是老弟,你趕著投胎呢!還是說一會兒你就要死了?」
「你急什麼啊!讓我把話說完啊!你這樣顯得我很呆好不好?」
「你要是什麼都知道的話,你把晚上黎城主流水席的菜譜給我報一下啊!」
林弦一一講出,如數家珍。
「哦哦。」
大臉貓聽的很認真:
「嘶……這麼豐盛。」
他吸了一口口水:
「可以可以,那晚上就不在家吃飯了,必須空空肚子才行。對,你說的沒錯,熊頭肯定是要搶到的,你放心老弟,我要是能搶到熊頭,我就把舌頭和眼珠子分你一半。」
林弦伸出五指山:
「大可不必。」
很快,兩人一路小跑,總算在村口處截胡了藍眼村長。
她就像是不知道熱一樣。
身上穿著緊身的狩獵服,腰間插著各種長刀短劍,戴著熊皮手套,背上背著弓箭和繩索。
這架勢,一看就不好惹。
難怪黎成提起來臉村的藍眼村長,也是讚賞有加。這絕對是現實版的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獨自一人就可鎮守北境。
之前聽史密斯說,早期的臉村,因為靠近大山和森林的緣故,總是會被山上的兇猛動物襲擊。每次不是丟失家畜就是人員傷亡,很是慘烈,村民們都很害怕,晚上都不敢出門。
可自從那名叫做閆巧巧的藍眼女人當村長後,大家都無比期待動物下山進村。
那就意味著……可以飽餐一頓山珍美味了。
就比如上次有狼群入侵,村長提著砍刀追出去時,懂事的村民立刻開始架火燒鍋。
只可惜,這幾年藍眼村長的威名估計也在動物圈傳開了。
所以已經很多年沒有不長眼的動物下山。這也就導致現在臉村想抓點野生動物給黎成做賀禮,還得村長專門上山去抓熊……這些熊也未免太不識時務了。
藍眼村長看到林弦,還是和上次一樣震驚,拿出懷裡的照片,詢問林弦是誰。
這一次,林弦並沒有直白的告訴她,只是說自己確實認識照片上這位小女孩,但也只是幾面之緣,知之甚少。
因為。
他想和這位曾經十四歲的女孩、之後十七八歲的少女、現在三十歲的女人好好聊一聊。
先前在第六夢境,各種任務流程實在太趕,以至於根本沒有時間和那名藍眼少女溝通。
林弦有時候希望她就是閆巧巧,有時候又不希望她是閆巧巧……這種心理很是矛盾。
雖然有無數證據,證明2624年的藍眼女孩確實和閆巧巧有很多共同點。
但這真的可以實錘兩人是同一個人嗎?
林弦不確定。
畢竟兩人長相差距實在太大了,除非進行DNA親子鑑定,不然根本無法得出定論。
當然……
也好有笨方法。
那就是【情感】的確認。
正如閆巧巧即便丟失了記憶,但是仍舊保留了對父母的思念和執念,這是她記憶完全丟失都丟不掉的情感。
那麼。
現在的藍眼村長身上呢?
她還有這種執念嗎?她還會想念父母嗎?
亦或者。
現在是她,遺留有什麼情感呢?
因為藍眼村長大概率就是閆巧巧、也可能是自己的親生女兒。
林弦這個做父親的,還是很關心、也很好奇藍眼村長的人生,想要多了解一下。
「我可以和你一起上山打獵嗎?」
林弦問道:
「我身手挺好的,雖然不保證能幫你抓熊,但至少不會拖你的後腿,可以給你打打下手之類。」
「當然可以。」
藍眼村長從腰間抽出一把短刀,扔給林弦:
「拿著吧,劈樹枝用,真遇到野生動物你不用出手,我會搞定。」
隨後。
她虎口撐起一個牛皮筋,將腦後烏黑秀髮綁成一個高高的馬尾。
甩了甩。
帶著林弦向山上走去。
一路山,她在前面開路。
林弦跟在身後。
這一幕……
讓林弦感覺有些熟悉。
就好像牽著閆巧巧的手,在迪士尼樂園裡遊玩一樣。
只是。
前後順序反了。
「聽說,你從冬眠艙甦醒已經十幾年了。」林弦問道。
「嗯。」
藍眼村長一邊開路,一邊點點頭:
「準確說,快13年了吧。」
「這些年過的開心嗎?有……有什麼煩惱嗎?」
「沒有。」
藍眼村長搖搖頭:
「我覺得挺開心的,雖然不知道我冬眠之前過著怎樣的時光,但這13年的生活,從一個小女孩變成村長,我認為是我人生中過的最開心、最幸福的13年。」
「所以……我也時常懷疑,我到底是不是照片上那個穿著公主裙的小女孩。首先,我們兩個長得一點都不像;其次,照片上的這個小女孩,一看就是嬌生慣養的寵兒,她肯定過著很高貴的生活。」
「如果我真的是她,我真的能在這樣的村落中體會到快樂嗎?以前陳和平村長教過我們,說由奢入儉難,我一直認為,我之所以很滿足現在的生活,就是因為我冬眠之前的人生很差勁、很糟糕、所以對比之下才顯得如今生活的美好。」
林弦看著她茁壯的背影,沒有吭聲。
砍斷路上的樹枝。
砍了好幾顆。
這才輕聲問道:
「你為什麼……會覺得冬眠之前的人生,過的很糟糕呢?」
「因為我的冬眠艙儲物櫃裡,沒有留下任何東西呀。」
藍眼村長回過頭,用晶藍色的雙瞳看了林弦一眼,扭過頭繼續前進:
「陳和平村長和我說,每一個冬眠艙儲物櫃裡,都或多或少放著一些身份證明、信件、記憶筆記本、記憶硬碟之類的東西。」
「可唯獨我的儲物櫃裡……什麼都沒有,只有這樣一張照片。那麼,如果我冬眠之前的人生,很美滿、很幸福、很快樂的話……為什麼我不給自己留下些值得回憶、值得紀念的東西呢?」
「至少……也該讓我知道,我自己是誰吧?其實不瞞你說,我經常盯著那張照片看,但我每次看上面的小女孩,都感覺很陌生……包括後面的一男一女,那種家庭的感覺,我都感覺很陌生。」
林弦停下腳步:
「那你……平時,有想過自己父母嗎?有想過也和別人一樣……有爸爸媽媽嗎?」
「沒有。」
藍眼村長回答的斬釘截鐵:
「從來都沒有過。」
「一直以來,我其實都不關心這張照片上後面的男女是誰,他們是我的父母也罷,不是也罷,我都不是很在乎……反正他們也不在了,而且我也沒什麼印象。」
「我唯一在意的,一直在意的……就是照片上這個小女孩。我真的很想知道,我到底是不是她,她到底是不是我,我到底……是不是閆巧巧。」
林弦跟上她的步伐,有點摸不透她的想法:
「如果你不是很在意過去,又何必糾結你到底是誰呢?」
「我也講不清楚。」
藍眼村長搖搖頭,朝另一個山頭走去:
「【但其實,我內心一直也是有執念的。】」
執念?
林弦聽到這個關鍵詞,認真起來:
「什麼執念?」
「就是我剛才說的呀,我不在乎那個小女孩是誰,也不在乎照片上的父母是誰,甚至也不在乎我是誰。」
「我只是……想知道我的名字是不是閆巧巧,僅此而已,我只想知道我的名字,或者說,我只是很想擁有一個名字。」
林弦微微一笑:
「真是奇怪的想法,這世界上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名字,你又何必在意這些呢?」
「所以說我也搞不懂呀。」
藍眼村長擺擺手:
「但所謂執念,不就是如此嗎?如果我的名字真的就叫閆巧巧,那我肯定會很高興的。」
「為什麼?」林弦問道。
「不為什麼。」
藍眼村長笑了笑,聲音變得柔和:
「我只是覺得……閆巧巧這個名字,真的很好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