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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七零年搞點錢(十六)二更求月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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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坐擁小洋樓,到無家可歸,只用了幾分鐘。

雲國梁一家四口,齊齊整整,全都站在大街上發傻。

「愛國他爸,我們、我們這就被趕出來了?」

「……」不然呢?你自己看不到自己現在站在哪兒?

「愛國他爸,我、我們該怎麼辦?」

「……我怎麼知道!」忍啊忍,雲國梁終於忍不住了,衝著馬秀蘭就喊了一嗓子。

「你吼我?雲國梁,你、你居然吼我?」如果不是她,雲國梁現在還在鄉下種地呢。

他能當工人,能住小洋樓,能十幾年如一日的吃香喝辣?

「我吼你?我還想打你呢!你個敗家娘們兒,掃把星!都怪你!我都說了,不要貪心,不要害人,你非不聽——」

到了這個時候,雲國梁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兩個兒子下鄉,小洋樓被收回……這樁樁件件的事兒,都是雲從容以及她的叔叔們的「報復」。

尤其是霍、顧兩人,他們怪雲國梁一家忘了當年的協議,侵吞了財產,還算計雲從容,這才直接把他們打回原形。

雲國梁懊悔不已,更是將全部的過錯都推到了馬秀蘭身上。

當然要怪她!

搶雲從容的婚事,還讓她下鄉,雲國梁是不同意的。

畢竟這兩件事,雲國梁和他的兒子們,並不是直接受益人。

十幾年了,雲國梁其實一直都保持著一兩分的「良心」(也就是清醒啦),不敢把事情做得太過。

他也一直都想著,好好的把雲從容養大,再讓她帶著些許嫁妝嫁去京城。

如此,他們完成了當年的承諾,也能夠得到霍、顧兩家的一份人情。

還有廠子裡,虞晚秋的那些心腹,應該也能記他們一份功勞。

媽的,誰能想到,周桂枝這個當年敢跟虞晚秋拍桌子的車間鐵娘子,居然不是虞晚秋的仇人,而是她最信任、最倚重的心腹!

趙前進倒了,周桂枝順利成了無線電廠的廠長。

明明可以借用雲從容的身份,討好新廠長的,結果……都被這個貪心不足、忘恩負義的混帳娘們兒搞砸了!

娶妻不賢,禍及三代啊!

「呸!雲國梁,你還有沒有良心?」

「怪我?你居然還有臉怪我?是,這事兒是我提出來的,可你也沒反對啊!」

「哼!前些日子,也不知道是誰,一想到能夠跟京城霍家攀親家,做夢都是笑著的!」

馬秀蘭一聽雲國梁將所有的黑鍋都扣到了她的頭上,她嗷的一嗓子,立刻跟雲國梁罵了起來。

恩愛了十幾年,從未紅過臉、吵過架的模範夫妻,在失去一切的那一刻,站在大馬路上,相互指責、相互咒罵……最後廝打在一起。

雲愛國和雲國棟兩個大小伙子,直接看傻了眼。

作為被父母嬌慣著長大的「太子」,他們不獨立、不堅強。

最近幾日家裡發生的事兒,他們更是束手無策、驚慌失措。

而此刻,看到父母扭打在一起,用最惡毒的語言咒罵對方,下手的時候,更是咬著腮幫子,死命的傷害對方……

兩兄弟更加惶恐、茫然——

「這到底是怎麼了?」

「好好的,怎麼就變成這樣了?」

雲愛國兩兄弟哪裡知道,這並不是終點。

隨後,兩兄弟什麼都沒準備,就到了規下鄉的時間。

直接被知青辦的人,「送」去了火車站。

雲國梁的工作是燒鍋爐,隨後就被人舉報,說他偷拿鍋爐房的煤炭。

侵占工廠的財產,沒說的,辭退!

幾乎是同一時間,馬秀蘭也被發現,作為倉庫管理員,監守自盜,被辭退!

雲國梁、馬秀蘭沒了工作,又沒有房子,只能回原籍。

可他們離開老家已經十幾年了,老家的房子都塌了。

等夫妻倆風塵僕僕、滿身狼藉的回到村里,所要面對的,依然是「無家可歸」!

最後,還是生產隊的大隊長發話,把村口荒廢的一個破廟暫時借給雲國梁夫婦。

雲國梁和馬秀蘭,看著屋頂漏洞、四面透風的屋頂,也都像雲愛國雲愛黨一樣,發出了靈魂拷問——

這到底是怎麼啦?

我們一家怎麼就淪落到這種地步?

……

「大小姐十年定息的本金,都在這兒。至於本金存款的利息,只追回了一部分。」

「這是大小姐留給你的嫁妝!」

周桂枝成功接任廠長,每天的公事非常多。

但她還是忙裡偷閒,趕在龍歲歲下鄉前,將一切都交付清楚。

龍歲歲接過存摺,掃了一眼——

好傢夥,足足十萬塊錢。

人均工資三四十元,十萬塊錢絕對稱得上巨款。

除去這一本存摺,還有一本,上面只有七千塊錢。

這是雲國梁夫婦的「存款」,靠著將本金放到銀行,每月積攢的利息。

當然,他們一家也用了不少,雲愛紅臨走前,還偷走了一些。

最後清算,就只有七千塊錢了。

龍歲歲:……這也不少啦,還要啥自行車!

至於虞晚秋留給女兒的嫁妝,則是兩口紅漆大箱子。

一箱是各種布料,大紅大綠的緞面兒,或粉色或鵝黃或天青或水綠的絲綢,還有一疊疊的純棉花布。

布料下面,還放了幾個首飾匣子。

每個匣子裡都有一整套的頭面首飾:鐲子、耳環,髮簪、項鍊。

另一箱則是滿滿的書籍和日記本,以及一個相冊,和一盒子的書信。

相冊里,有許多虞晚秋自己以及父母親人的老照片。

還有幾張雲國棟或是西服、或是軍裝的單身照。

那些書信,則都是虞晚秋與雲國棟給彼此寫的。

其中就有雲國棟在戰場上寫的遺書。

紙頁已經發黃,上面的字跡也有些許沾染了液體而變得暈染。

龍歲歲輕輕撫摸著,想像著原主親媽懷著孕,收到了遺書,還不等把孩子生下,又收到了噩耗。

不知多少個夜晚,虞晚秋拿著丈夫寄回來的最後一封書信,無聲的落眼淚。

龍歲歲之前只是知道虞晚秋與雲國棟是因為信仰在一起。

但,此刻,看到這麼多的書信,龍歲歲忽然覺得,他們兩個人一定非常非常的相愛。

只是,在他們的世界裡,愛情不是唯一且最重要的。

他們還有各自的理想、事業。

而在他們為國為民的強大內心裡,也始終留有對愛人、對親人的溫柔與深情。

雲從容這個名字,就是雲國棟在戰場上,為自己即將出世的女兒取的。

「暮色蒼茫看勁松,亂雲飛渡仍從容。」

龍歲歲捏著信紙,低低地背誦著。

「沒錯!大小姐說過,你的名字,就是國棟同志根據老人的這首詩而取的。」

聽到龍歲歲的低語,周桂枝也頗為追憶的說了一句。

龍歲歲聞言,沒有多說什麼。

她小心翼翼的將信紙折好,放回到信封里,又將小盒子鎖好。

她站起身,恭敬的朝著周桂枝鞠躬:「謝謝您!」

這些東西,對於原主來說,最值錢的應該就是那一箱子的書、筆記、照片和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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