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滲出(1/2)
胡狸是個很聰明的姑娘,於生這麼一提醒,其實她就迅速醒過味來了。
「你也感覺出來了,是吧?」於生看著胡狸在那眨巴眼睛,不緊不慢地開口,「噩兆遊星,噩兆女神,噩兆旌旗,二樓盡頭那個時不時就往外冒東西的房間,還有其他各種各樣因為種種原因冒出來的線索,這些線索與情報給我的感覺就好像……」
於生說到這頓了頓,認真思索了一下才謹慎地繼續開口:「就像是有意識的,你明白嗎?這些跟噩兆女神有關的『信息』,它們好像是活的,是在主動向我們,或者更嚴格地說,是在向艾琳靠攏——就好像從某種屏障後面往外鑽一樣,而且最近越鑽越快了。」
他輕輕呼了口氣,抬頭看著小廣場上正在磨石頭球的小人偶。
「如果用比較『常規』一點的說法,現在的情況應該就是噩兆女神正在『甦醒』,可能是從艾琳體內甦醒,也可能是別的部分從別的地方醒過來,然後某一天就會找上門來,而不管是哪種情況……缺乏情報的我們都會很被動。」
「但『調查』這件事本身也有可能加速這個過程吧,」胡狸突然說道,她側著頭,很認真地思考,「信息污染就是這樣,教書先生以前跟我講過的。」
「……你們那邊的義務教育多少有點離大譜,這也能是小學的課程!?」
「不啊,這是課外內容,」胡狸的耳朵抖了抖,「不考的。」
於生:「……」
他擺擺手,無視了心底那點吐槽欲望,繼續說道:「調查確實有可能加速這個過程,但現在的情況是『噩兆女神』已經在我們身後——不是我們在追逐祂,而是祂已經在緊追不捨了,反正遲早會追上來,情報越少越被動,那不如我們採取主動。」
胡狸想了想,又往於生旁邊靠近了一點,尾巴使勁晃著:「好。」
不管恩公做什麼,她總是很支持的。
然後倆人就一塊在屋頂上坐著,看著天,看著遠處的山,看著鎮子,看著吃飽喝足返回鎮上的蛇姬不知什麼時候從小巷子裡鑽了出來,倆大長腿頂著蛇的半截上身在小鎮裡到處亂逛,看著跟個π似的……
經過旁邊胡狸的提醒,於生把「π」糾正為了「h」。
接著又有一團風滾草似的金色頭髮怪從路邊鑽了出來,長髮公主大聲提醒著正到處晃悠的大蛇妖怪:「哎哎,蛇姬你又變反了!」
蛇姬就手忙腳亂地又變化一番,變成正常的美女蛇模樣,跟長髮公主熟絡地聊起天來,倆人天南地北各說各的,到最後蛇姬一拍巴掌,提議去偷國王的小魚乾,長髮公主便唯恐天下不亂地在旁邊支持:「好啊,同去同去——我再把美人魚叫上!」
於是她們便一同去,倆人還綁上了正在水池子裡練習潛水的美人魚,又過了一會,那座占地兩百平米的貓爬架上便傳來了乒桌球乓的動靜,還有慷慨激昂的bgm響起來……
於生跟胡狸倆人就在城堡屋頂上吃瓜看戲,看著這座世外桃源般的小鎮今日又是這般寧靜與熱鬧的迭加狀態,但忽然於生又有些好奇:「那蛇妖什麼時候跟長發混這麼熟了?」
「聽說是在被小紅帽教育的過程中建立起了友誼,」胡狸一邊伸長脖子看著貓爬架方向雞飛狗跳的動靜一邊隨口說道,「啊,長發被扔下來了……蛇姬也被扔下來了,被團成一團扔的。」
於生滿意地呼了口氣,再次在屋頂上躺了下來,眼角的餘光看著十幾個量產艾琳扛著擔架跑去貓爬架那邊添亂,臉上浮現出一縷微笑,輕聲感嘆:「真好啊。」
「嗯,真好啊。」
……
正在廣場邊抱著噩兆遊星使勁打磨的艾琳聽到了貓爬架方向傳來的動靜,小人偶抬起頭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了一眼,便通過量產人偶的眼睛看到了正在地上使勁撲騰的蛇姬,以及跟風滾草似的從蛇姬旁邊滾過去的長髮公主。
再然後是被倆皇家冠軍勇士架著胳膊轟出來的美人魚——後者一邊被拖著走還一邊嚷嚷著什麼「我就是來唱歌的」、「她們說這邊需要bgm我就來了」、「我一條魚吃撐了要來跟貓搶小魚乾」之類的話,最後卻還是被扔進了貓爬架旁邊的泥坑裡。
「幼稚哦……」
小人偶收回了和量產自己共享的視野,搖著頭嘀咕了一句,隨後便拿起噩兆遊星,看著自己這小半天的打磨成果。
坑坑窪窪麻麻賴賴的「迷你星球」還是一點變化都沒有,地上那塊大石頭都被磨出了一道深深的凹痕,噩兆遊星表面卻仿佛連個渣子都沒掉。
「咋這麼結實……」艾琳皺了皺眉,又捧著噩兆遊星在地上磕了磕,仔細打量著這個石頭球。
灰撲撲的石球在她手中慢慢轉過來,坑窪的表面映在人偶猩紅而透亮的眸子裡。
那倒影宛若獨星空懸,孤零零地漂浮在一片血色宇宙間。
倒懸在人偶眼眸中的灰白星球慢慢裂開了一道裂隙,參差尖銳的牙齒在裂隙中浮現,如同一幕令人驚懼的笑顏。
艾琳眨了眨眼。
周圍不知何時變得安靜下來,仿佛整個世界都已經消失在某個遙遠而被人遺忘的瞬間,遠方的最後一道星光早已消散,整個世界只余無盡暗淡,就連那曾經照耀寰宇的暗紅輝光,也慢慢融進了塵世解體的最後一道漣漪間。
她站在這片無盡的昏暗與混沌中,手中小心翼翼地捧著那顆灰白的垂死之星。
有細小的聲音從那顆星球表面傳來——在那些僅剩的燈火間,在那些最後的棲息地,細小的,層層迭迭的聲音,就像蟲鳴般鑽進她的腦袋。
艾琳有些疑惑,她好奇地想要聽清那些聲音,卻感覺更大的噪音在自己的腦海中轟鳴,似乎有什麼龐大的記憶……或者「信息」在一刻不停地鑽進腦海,前一秒,她好像還能理解那些轟鳴的噪音是什麼意思,但很快她便覺得自己的頭腦昏昏沉沉起來,不但無法再理解那些聲音,甚至連自己是誰,自己為何在這裡,都變成了理智中難以處理的重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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