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致命的知識(2/2)
對現實世界而言,死者交談只發生在一瞬,所有人都不曾移動過地方。
「問出啥了沒?」艾琳最熟悉「流程」,所以在看到於生的眼神一閃之後就知道對方已經「回魂」,這時候立刻問道,「人是咋死的?」
於生這時候剛從死者交談的狀態回來,腦袋裡倒是也準備了一大堆東西來解釋發生在「孫晨」身上的事情,但剛要開口就迎上了艾琳那清澈透亮的眼睛——不得不說有點過於清澈了,清澈到他瞬間就咽回去了八成以上的解釋內容,張嘴兩三次才終於組織好語言:「是,額,『知識』,死者接觸了超過人類能理解的知識並且不受控制地強行計算……」
艾琳聽著聽著就慢慢瞪大了眼睛,然後也不知道是怎麼思考和理解的,便轉頭看向了那書桌旁的無頭屍首,神色間帶著哀傷和同情:「……啊,題解不出來就憋死了,數學這玩意兒真的好可怕。」
於生:「……」
他情緒多少有點不連貫,但一下子又不知道該怎麼跟小人偶繼續解釋這個事情——尤其是他能感覺出來,艾琳是真的很認真地在同情那位死者。
雖然在她的理解中對方是因為算不出來數學題被憋死的。
「先……清理一下這地方吧,」於生輕咳兩聲,轉頭對「院長」說道,「順便再仔細搜索一下現場,看還有沒有什麼別的情報。」
「好,我安排清理小組進場。」一旁的「院長」沉聲說道。
一支穿著特殊防護服、身上帶著特勤局標記的清理小組很快進入了這個區域,在將通往深層區的走廊封鎖之後,這些專業人士開始以極高的效率清理起病房裡的慘烈現場。
考慮到這起事件中存在非常明顯的精神污染因素,死者的遺體被謹慎地轉移到了一具結構精密的金屬容器中,連帶現場採集到的組織碎片也都被妥善地放進了收容裝置里,而房間裡的大量血跡清理起來顯然更麻煩一點——這是一項細緻且需要時間的工程,而且比起單純地清理血跡,那些寫滿牆壁和地板的符號與幾何圖形顯然更加棘手。
「院長」要求清理小組把死者留下的所有符號都記錄下來,之後交給特勤局的專家去研究,而且在清理血跡的時候也要儘可能保持那些痕跡的完整。
於生站在病房外面不礙事的地方,看著那支清理小組在裡面忙忙碌碌,微微皺了皺眉:「……看著很專業啊,這種事在這裡經常發生?」
「那倒不至於,」金魚在球型魚缸中慢慢遊動,高大的人形軀殼裡傳來有些低沉沙啞的女聲,「病患死亡的極端事件是很少發生的,大部分進入療養院的病人情況都會保持穩定——只不過相對應的,在這裡『小事故』的發生概率並不低,大都是諸如噩夢實體化、離魂症、多重人格鬥毆之類的情況,一般的精神醫師或安保部隊都能對付。
「清理小組的任務主要是在事件結束之後去善後,消除現場殘留的『危害因素』,某些病人的『噩夢』會在現實世界裡留下大量污染,那些東西處理起來麻煩得很,有時候情況比這還糟糕——時間長了,自然也就練出了專業性。」
於生輕輕點了點頭,同時腦海中卻又不由得回憶起了自己在「死者交談」過程中所看到的那些東西。
而在他這邊陷入思考的同時,一旁的小紅帽又好奇地開口問道:「那個孫晨之前一直都很正常?出事前真的沒有任何徵兆?他以前有沒有過突然開始計算或者像這樣寫一大堆東西的情況?」
「沒有,」一串氣泡在魚缸里飄動,「我會關注這裡的每一個病人——孫晨並不是個學者,入住的幾個月里也沒有表現出任何這方面的興趣或天賦,他平常的生活就是在病房休息,去娛樂室看電影,去庭院散步,以及偶爾跟值班的醫護人員聊聊天。總體而言很規律且單調。」
「最近他有跟什麼人接觸過嗎?我是說『額外』的人,或者別的什麼東西,」於生忽然開口,「那些殺死他的『知識』一直潛伏在他的頭腦里,很長時間都與他相安無事,但現在卻突然爆發了出來,我總覺得這中間應該有個誘因——死者提到了一段『旋律』,或者口哨聲,他說是那東西導致他忽然理解了知識的第一層並開始計算的。」
「……旋律?」
「對,一段旋律,但死者能提供的情報有限,具體是什麼他沒說清楚。」
「院長」似乎陷入了思考——於生沒辦法從一個在魚缸里轉圈的金魚身上看到什麼表情,他只能從對方的沉默中猜測它是在思考——然後過了好一會,那個沙啞的女聲才打破沉默:「這條線索太模糊,不過我會去檢查一下最近幾天這個區域的監控記錄,以及受害者最近接觸過的各種音頻資料,但說實話,不要抱太大希望。」
於生對這個回答並不意外,只是嘆了口氣:「唉,盡力而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