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6章 血型(2/2)
是的,500師有陣地,但是這個陣地相當的簡陋,塹壕深度才勉強到腰部,加上沙袋才能擋住胸口。
防炮洞的頂蓋全部是附近砍伐的木頭,哪怕被迫擊炮的炮彈命中也會完蛋那種。
最過分的是,戰壕裡面還有水,每天不安排人舀水的話,戰壕裡面常年會維持沒過腳踝的水,襪子什麼的全泡在水裡。
正因為這樣沒有人喜歡呆在戰壕里,就算站崗也儘可能的呆在外面。
有一段時間游擊隊喜歡放冷槍打這些站崗的倒霉蛋,但後來500師的戰士們開始用手榴彈交換站崗時的安全。
游擊隊拿著手榴彈去炸僕從軍和憲兵,500師官兵則獲得了安全。
之後還能把手榴彈的消耗和子彈消耗一起,當成自己努力幹活的證據上報。
沃爾夫岡中士:「進入陣地!」
士兵們雖然一臉懵逼,但還是按照平時訓練那樣沖向陣地。
沃爾夫岡中士撿起掉在地上的鋼盔,追上慌不擇路的二等兵:「你需要這個,孩子!」
「哦!」二等兵愣了一下,補了句,「謝謝中士。」
「別謝了,快走!」
說著沃爾夫岡中士拽著二等兵的衣領往前猛跑,跑了幾步才發現自己拿的不是步槍而是吉他。
他趕忙扔下吉他,到處找步槍。
就在這個瞬間,驚慌失措的哨兵衝進營區大喊:「坦克!安特的坦克!圓、圓圓的!」
沃爾夫岡這時候找到了步槍,重新拉起二等兵,向著陣地狂奔。
哨兵還在大喊:「安特的坦克!圓圓的!」
下一刻,營區的哨塔被流彈命中,木板全都被炸飛,只剩下鋼鐵的框架。
空爆的榴彈產生了大量的破片,雨點一般掃在地面上——哨塔的木頭地板顯然擋不住這些破片。
中彈的普洛森士兵倒在地上,發出悽厲的慘叫。
沃爾夫岡別過臉去,拽著二等兵大步往前走:「快走!進入戰壕至少不會被炮彈打!」
走了兩步他覺得不對,低下頭一看發現二等兵只剩下半截了,他都不知道哪兒來那麼大的破片。
「他媽的!」沃爾夫岡扔下二等兵,向著戰壕狂奔。
結果他剛到戰壕入口前,坦克的履帶就撞爛了營區的木頭圍牆。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是安特的坦克,因為上面坐滿了步兵,步兵們還披著披風——普洛森士兵可沒有披風,任何一個兵種都沒有。
「他媽的!」沃爾夫岡舉起槍,開了一槍結果打飛了坦克車長的帽子,他拉槍栓的當兒,安特人的衝鋒鎗噴出火舌。
沃爾夫岡捂著胸口,向後仰倒,正好看見營部方向營長衝出來:「是安特坦克,我軍坦克部隊沒有行動——上帝啊!」
安特坦克開炮了,營長直接被炮彈擊穿,下一刻營部炸了。
沃爾夫岡耗盡了最後的力氣,他倒在地上,視野正好看見自己的吉他。
他看到安特的坦克從吉他旁邊開過,那大號負重輪上滿是泥濘,仿佛他們剛剛從沼澤的泥濘中淌過一般。
緊接著,一雙安特軍靴在吉他旁邊停下,粗獷的手撿起了它。
那手看起來屬於一位工人,因為上面滿是老繭。
沃爾夫岡在最後的時刻想,一個工人能玩得懂吉他嗎?
————
「你一個鍋爐工,玩得懂吉他嗎?」坐在坦克上的步兵排長伊萬如此問道。
崔多克笑了笑:「我試試看。之前我就很喜歡《我還有最後一顆手雷》,練過一段時間。」
「那歌不叫這個名字吧?我記得好像叫——」排長伊萬想了想搖頭,「算了,就叫我還有最後一顆手雷吧。」
崔多克爬上坦克,坐在發動機上撥動琴弦,伴隨著履帶前進的聲響,唱的卻不是羅科索夫元帥創作的那首膾炙人口的《最後的勇氣》。
崔多克用鍋爐工燙出了無數老繭的手撥動琴弦,高唱道:
「處所多溫暖,
「但街道在等待我們的腳印,
「如星光的塵埃落在靴子上,
「柔軟的扶手椅,格子花紋。
「沒有按時扣動的扳機,
「陽光燦爛的日子只存在於耀眼的睡夢中,
「我的袖口上記著血型,
「我的袖口上有我的軍號!
「祝我在戰鬥中好運吧,祝我:
「不要留在這草地上
「不要留在這草地上
「祝我好運吧,祝我好運吧
「有些事情要付出代價,
「不惜一切代價的勝利。
「誰的胸膛我也不想踐踏,
「我想和你待在一起,
「只是和你待在一起。
「但天上的星星正喚我上路,
「我的袖口上記著血型,
「我的袖口上有我的軍號,
「祝我在戰鬥中好運吧,祝我:
「不要留在這草地上。
「不要留在這草地上!
「祝我好運吧,祝我好運吧。」
一開始排長還一副想問「怎麼不是最後的勇氣」的表情,但聽了幾段和弦之後,他表情凝重的沉默著。
勝利將近,誰不想活著迎接勝利?
一曲罷了,排長問:「這首歌叫什麼?」
「我沒想到,可能會叫它《血型》。」崔多克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