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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最長的一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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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7日早上四點半。

王忠突然被「雷聲」震醒了。

「打雷了?」他一邊坐起來一邊問旁邊床的葉戈羅夫,「這個季節打這麼猛的雷嗎?」

「是炮擊,將軍大人。」葉戈羅夫站在窗邊,貼著窗戶的邊緣向外看。

王忠趕忙站起來,貼到窗戶另一邊。

外面平原上,已經騰起了無數朵煙塵組成的大花,而且每一秒都有新的「花」綻放。

王忠:「口徑看起來很大啊。」

「是152毫米的重炮,」葉戈羅夫說,「敵人的重炮上來了,在上佩尼耶敵人曲射火力最多就是75毫米步兵炮,那時候他們要有重炮我們根本守不住。」

王忠點點頭,又問:「他們這是在清理我們的『雷區』?」

「是的,等炸過之後估計就要開始推進了。」

王忠點點頭,這個時候他切了一下俯瞰視角,想看看能不能靠外掛抓到敵人的火炮。

這是玩《戰爭遊戲》系列的常規技巧,那個遊戲裡就算敵人火炮附近沒有你的視野,也依然能看到炮彈升空的動畫,所以可以用這個方法來快速定位敵人火炮的位置,用己方火炮反擊。

王忠想試一試,萬一呢?這要是能把敵人重炮反掉了,後面可就好打多了。

然而並沒有那樣的好事,他只能看見已經進入下落過程的炮彈的軌跡,也許數學高手可以通過這個軌跡反推發射位置,但王忠不是數學高手,他大學高數課都是補考才過的。

就在這時候,隔壁前指那邊傳來電話鈴聲。

五秒鐘後,值班的學員進來報告:「將軍閣下,彼得修士聽到一架道215在高空。他確定不是昨天那種帶著可怕武器的道217。」

王忠看向葉戈羅夫:「這是……在等著觀察我們的炮兵陣地?」

「有可能,但是待會敵人真的進行衝擊的話,還是得開炮遮斷敵人後續的部隊。」葉戈羅夫看向王忠。

王忠:「你有什麼話就直說。」

葉戈羅夫搖頭:「不,我本來想提醒你,有時候指揮員就是要決定犧牲哪部分來保證全局,但想起上佩尼耶的戰鬥,我覺得伱用不著我提醒。」

王忠懂了,葉戈羅夫的意思是,只讓一半的B4開炮,被人發現了反擊也就損失一個炮兵陣地,用炮兵陣地上的人來交換敵人的進攻兵力。

然而,真的只能這樣嗎?

他摸著下巴,聽著外面隆隆的炮聲,絞盡腦汁思考對策。

然後還真給他想到一個。

他想到電影《黑鷹墜落》里,索馬利亞軍閥燃燒輪胎產生黑煙,來阻擋美軍的空中偵查。

其實有足夠發煙裝置的話,可以在炮兵陣地周圍弄煙霧,然而安特軍沒有這麼多煙霧彈。

那就只能學索馬利亞老鄉燒輪胎了。

反正曲射炮兵不需要直接視野,按著裝定好的數據開炮就好了。

王忠看向葉戈羅夫。

葉戈羅夫:「你又有主意了?」

王忠:「對。我們在城市上風方向堆起輪胎,然後點火。輪胎燃燒會產生大量黑煙,干擾空中偵察機的觀察。」

葉戈羅夫咋舌:「這還真是個辦法。」

王忠繼續發散思維:「我們不是有繳獲的煙霧彈嗎?在我們假炮兵陣地弄煙霧彈,讓敵人以為那是我們要重點保護的區域。」

「可行。」葉戈羅夫連連點頭,「我這就去下命令。」

————

倫道夫少將正在自己的指揮車裡享用早餐,突然有人站在指揮車門口敲了敲門。

少將抬起頭,發現是參謀長,便問:「怎麼了?安特人有什麼反應?」

參謀長:「炮兵觀察哨報告,城市東南有大量濃煙升騰,可能是著火了。」

少將皺眉:「著火了?這麼巧?」

他放下刀叉,拉起餐巾擦了擦嘴,再把咖啡一口喝了,便站起來。

勤務兵立刻把帽子和文明棍拿過來。

少將穿戴整齊,最後才接過勤務兵遞來的望遠鏡,大步流星的走出了指揮車。

師部的炮隊鏡就架在指揮車旁邊,少將直接走過去拍了拍正在使用炮隊鏡的參謀肩膀。

參謀立刻把位置讓出來,立正敬禮。

倫道夫親自觀察了一下後說:「這煙有點蹊蹺啊。」

突然,他挑了挑眉毛,問:「空軍的偵察機到了嗎?不會我們昨天都這樣申請了,今天還沒有偵察機來吧?」

「到了,」參謀長說,「而且和師屬炮兵建立了無線電聯繫,它正在高空觀察洛克托夫。」

倫道夫少將咋舌:「這該不會是安特人為了阻擋偵察機視野,專門弄出來的煙霧吧?」

參謀長:「……有這個可能性啊。」

倫道夫:「知道指揮正面安特軍的是誰嗎?」

「根據我們在卡林諾夫卡找到的紙條,應該是阿列克謝·康斯坦丁諾維奇·羅科索夫。」

倫道夫皺眉:「安特人的名字怎麼這麼長?所以他是誰?」

「白馬將軍。」參謀長說。

倫道夫少將猛的扭頭:「是那個白馬將軍嗎?」

「是的。」

倫道夫少將抿著嘴,離開炮隊鏡,在旁邊踱著步。

就在這時候,通訊參謀拿著一張電文跑過來:「裝甲集群司令部電。」

倫道夫接過電報,掃了一眼交給參謀長。

參謀長念出來:「博格丹諾夫卡的攻城任務現已移交給第六集團軍步兵部隊,我集群將在原地整補一天後開始前進,你部應爭取於明日拂曉前攻占洛克托夫。

「我們相信那裡只有至多兩個旅的步兵部隊。」

參謀長念完,倫道夫少將問:「昨天我們找到的炮彈碎片,是203毫米吧?」

「是的,將軍。」

「兩個旅的步兵有203?這是集團軍屬的炮兵!」

參謀們都不說話。

倫道夫少將沉思了一會兒後說:「炮兵觀察哨有看到很多被大炮誘爆的地雷嗎?」

「很少。」

倫道夫又問:「工兵在卡林諾夫卡排出了多少詭雷?」

「四個,而且都是用手榴彈做的簡易詭雷,只要不拉弦很容易排除。」

倫道夫咋舌:「這個白馬將軍,很喜歡搞虛的。雷區估計只有一部分是真的,其他都是假的。不過,我們如果要擴大進攻規模,需要時間編組部隊。

「就讓炮兵把那些假雷區全部翻個底朝天!

「六點開始炮擊城區敵方陣地,我們的攻擊推遲到上午八點發起,兵力在原訂計劃的基礎上提升一倍!」

發起進攻是一門複雜的學問,只比組織撤退簡單一點點。參加攻擊的兵力翻番,往往意味著要對進攻陣型重新編組。

「還有!」倫道夫少將加了一句,「進攻的時候不要釋放煙霧,空軍昨天說已經消滅了敵人唯一的神箭發射架。我雖然不相信空軍,但是敵人一直在用神箭打空中的偵察機,卻沒有打我們的裝甲偵察營,我想他們可能沒有多少神箭。」

————

王忠這邊,六點整。

最先察覺敵人炮兵火力開始移動的是葉戈羅夫,他大喊:「敵人炮火開始往城區延伸了!」

話音剛落炮彈就落在前指的窗戶前。

雖然為了防止開打之後窗戶碎片傷人,所有的玻璃在敵人來之前已經被卸下,但衝擊波還是湧入室內,把已經沒有玻璃的木頭窗框整個拆了,砸在窗戶後面的桌子和電話機上。

炮隊鏡直接被向後推倒在迪米特里身上,他一把抱住鏡子,小心的放在地上再趴下。

王忠也趴在地上。

葉戈羅夫對他喊:「將軍閣下!你不能那樣趴!內臟會被震壞的!」

王忠抬起頭,看了看葉戈羅夫的趴法——這尼瑪真的不是原地靜態支撐嗎?

以王忠穿越前的體能這樣趴不了多久就該肌肉溶解了。

但他還是照做了,這邊這位阿列克謝別的不行,身體鍛鍊得挺好,也許撐得住。

炮彈繼續落下,耳邊除了爆炸聲什麼都聽不到。

王忠總感覺房子在搖晃,甚至能聽到鋼筋的悲鳴。

不斷的有細密的砂石落在他頭上,落在脖子上,衣領中。

突然,一塊巴掌大的水泥塊啪的一下落在王忠前方不遠處,讓他忍不住抬頭,正好看見天花板上的裝飾崩落,稀里嘩啦的砸下來。

炮擊還在繼續,仿佛永遠不會停止一樣。

王忠聽見不知道誰在歇斯底里的大叫。

他切成了俯瞰視角,一眼就看見叫聲來自隔壁負責接線的幾個年輕人,他們蜷縮在角落,抱著頭,用大叫來緩解恐懼。

炮擊仿佛永遠不會停止,隨著炮擊時間的增加,王忠越來越擔心前指所在的房子會撐不住。

地動山搖的感覺讓他覺得下一刻房子就該倒下砸到自己身上。

想要站起來趕快跑出房子的衝動越來越強,連帶著讓他的呼吸也急促起來。

原來敵人的炮火準備是這麼難捱的嗎?難怪有些士氣和組織度低的部隊,被炸一下就崩潰了。

這是得崩潰,要不是站起來跑需要的勇氣更高……

狂轟濫炸終於結束了。

王忠等了一會兒,才抬起頭:「結束了?」

只是抬頭的動作,大量的白色灰塵就從他頭上落下。現在他身上一層灰,跟下雪的時候在雪地里趴了兩小時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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