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根生(1/2)
漢,敦煌郡。
狂風夾雜著黃沙,將整個世界都染成了土色。
敦煌的城牆跟中原的城牆有很大的不同,不是很高,卻很是敦實,城池之內,大多都是土塊房屋,與那狂風的顏色無二,隱約能看到有軍士在道路上飛奔而過,遁入沙塵。
敦煌的官署位於城市中央,背後則是有一座高高的佛塔。
官署之內,甲士的身影便多了許多。
官署大門忽然被推開,一伙人在甲士們的簇擁下快步走進了這裡,當即有人帶著他們往裡屋的方向走去。
在稟告之後,這夥人終於是走進了官署的正堂之內,申士們即刻閉上了大門,將狂風擋在了外頭。
哪怕是白天,屋內還是點著燭火。
有一人坐在上位,披著厚厚的衣裳,面帶笑容。
這一行人趕忙行禮拜見。
「斛律將軍!!」
坐在上位的人,正是漢征西將軍斛律羨。
當下的斛律羨已經總領西邊的軍事,在這裡操練軍隊,抵禦外敵,安撫胡人,他本身就是外戚,能力文極為出色。
這些年裡,他在西邊做的很是不錯,比大部分將軍們都要優秀,論打仗,他在諸多猛將里不算是最厲害的,但是論治理,還真沒有幾個能比得上他的。
他雖然只是負責西邊的軍事,並不能插手政務,但是他在任期間多次上奏,
通過軍屯,成邊,懷柔等方式,極大的化解了西邊的諸多矛盾,多次得到皇帝的嘉獎,被譽為仁將。
「都起來吧,何必如此呢?」
解律羨笑著讓面前這些人起身,又令人取來熱湯為他們暖身。
「諸位此番勞苦啊,如此大風,我尚且不敢出門,卻要諸位往來千里:
,
「不敢!」
這行人的為首者是個黃臉大漢,身材高大,聽到斛律羨的話,他趕忙再次行禮。
「不必多禮,都坐下來,先吃些熱湯,而後再慢慢敘話。」
很快就有兵士帶上了熱氣騰騰的肉湯,幾個人也不客氣,大快朵頤,外頭的狂風不曾消減,愈發的粗暴,屋內卻沒有那麼的寒冷。
吃好了飯,填飽了肚子,斛律羨這才開口詢問道:「情況如何啊?」
為首者擦了擦嘴角,眼裡閃爍著光芒,「將軍,他們動心了。」
「哦?」
斛律羨的臉上不由得浮現出了笑容,「答應了?」
為首者繼續說道:「他們的首領與我約定好,一旦我們起兵討伐突蕨,他們便會迅速響應,切斷突厥的補給,攻打他們的營地,與我們前後夾擊。」
為首者將自己前往的故事粗略的講述了一遍。
「突厥人在各個險要的路口都修建了哨塔,派遣軍士駐守。」
「我與眾人化作商賈模樣,賄賂了幾處關口的突人,成功到達了高昌城,
但是高昌城如今被突厥人所占據..::.我花了不少功夫,終於得知鐵勒人的部族所在。」
「鐵勒人已經不如當年,突厥人對他們比柔然人還要狠辣,突厥人不許他們進入城內定居,將草木豐盛的地區分給了自家的貴族,將那些最苦寒的地方分給了他們,不許他們離開這些地方,使得他們牲畜多死。」
「又給他們規定了極高的稅,讓他們按丁上貢鐵,車,衣,弓等物。」
「鐵勒人對此極為不滿,我過去之後,以貿易的名義見到了他們的首領,而後說出了自己的身份,那位首領極為開心,以將軍為同族,想要與將軍夾攻突厥,歸順將軍魔下.....」
「同族?」
解律羨一愣,而後反應過來,笑看說道:「看來這人還是個明事理的,你覺得,那些人能用嗎?」
「將軍,恕我直言,他們牲畜多死,戰馬都被掠走,男丁十不存一,我所往的鐵勒部,乃是其中大部,卻多是老弱,能上馬射箭的只怕還湊不出五千人。」
「便是他們全部上陣,只怕也..::
1
斛律羨搖著頭,「不,我是問你,這些人可靠嗎?」
使者趕忙回答道:「可靠倒是可靠,這些人被折騰的不輕,我過去的時候,
聽到他們正在商議,準備逃離遷徙.::.便是要逃,風險也極大,他們定然更願意跟著我們來擊敗突厥人,奪回城池和牧場。」
斛律羨陷入了沉思之中。
斛律羨壓根就沒有指望過西域的這些小國能起到什麼真正的作用,這些勢力太弱了。
在中原混戰的那一會,西域其實也在混戰,同樣是殺的昏天黑地,柔然人殺進來之後,戰爭方才漸漸平息,可後來突厥人崛起,西域諸小國再次跟著柔然與突厥開戰,敗的極為慘烈,本來實力就不強,如今更是虛弱無比。
斛律羨派人去聯絡這些人,其實就只是想給自己多找些熟悉當地的嚮導,順便發動一下諸國,削弱突蕨人的後勤實力,可是,使者所說的那句話,卻讓斛律羨又有了別的想法。
斛律羨是高車人,高車和鐵勒都是來自丁零,只是後來一部分人往西,一部分人往東,名字也就出現了變化,各方面也都有了不同,但是名義上,說是同族還真的沒什麼毛病。
嗯..::.若是這麼說,那是不是能推出一個解律家的人,整合一下西邊的這些鐵勒人?
鐵勒人分布在西域各地,若是能將他們整合起來,再加上皇后的身份加成,
西域豈不是直接變成了大漢的合法地區了嘛?
斛律羨猛地看向了面前的幾個使者。
「諸位,我還需要你們再過去一次。」
「這一次,我希望你們能帶回那邊的幾個首領.....讓他們前來赴宴....就告訴他們,來赴家宴。」
眾人一愣,解律羨又補充道:「這次,諸位立下了大功,我今日便上表為諸位請功,我接下來要做的事情,也極為的重要,若是事情能做成,諸位皆能封侯!」
「唯!!」
使者們很快就離開了。
送走了這些人,斛律羨便回到了裡屋,他的裡屋內掛滿了各類的輿圖,密密麻麻,掛滿了各地。
這些輿圖,竟然都是西域各地的輿圖,這些輿圖明顯是出自不同的人,乃至是不同時期的,各種各樣。
解律羨認真的看了起來。
過去在敦煌附近的幾個強敵,在大漢完成大一統之後,都漸漸沒了聲音,有的逃走了,有的選擇了歸順。
斛律羨耗費了不少的精力,穩定好了河西諸郡。
而接下來,自然就是要收復西域了。
西域物產豐富,自前漢時期開始便與中原一體,既是繼承了前後漢的名號,
那領地自然不能有缺。
況且,西域在與突厥的爭鬥里有著極高的戰略地位,若是有了西域,那突就如斷一臂,戰略上就會趨向保守,這一點是有過往的歷史證明的。
在中原的勢力被平定之後,朝廷也有了共識,接下來該收拾北邊的鄰居了。
北邊的這位鄰居,當下正沉浸在佛學之中,那位新可汗處處效仿英雄天子,
修佛塔,上下宣講佛經..:.較為忙碌,沒有時間去做其他的事情。
這西域,便是第一步了。
風沙依舊,道路之上,烏決決的軍士們正在趕路。
就看到一輛輛的馬車迎風而行,前後皆有軍土簇擁,旗幟飛揚。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