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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留在子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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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抱去了,誰就能升官發財,大權在握。

過去大家都喜歡往朝中跑,將外放擔任刺史當作是對付政敵的手段,但是如今,他們卻又想盡辦法讓子嗣們往外頭跑。

在劉桃子的詔令到達平城之後,高浟連著兩次召集群臣,商談刺史的人選。

因為此事關係重大,故而不能讓吏部獨斷,需要群臣一同商議。

在崔季舒到達了尚書台官署的時候,幾個重臣早已等候在原地。

崔季舒與眾人行禮相見,到了預定的時間,就跟著一同走了進去。

劉桃子不在國都,許多大事就在尚書台的小院裡商談。

這處小院周圍戒備森嚴,尋常人根本無法靠近。

可內部卻是很簡單,並不奢華,平平無奇的一處小院而已。

前來的官員們共計有一十四人,都是在各部掛職的大臣,因為劉桃子不在,決策出中朝,故而商談事以路去病為主,高浟為輔。

路去病還是很喜歡開會的。

就是別人不太喜歡讓他來開會。

眾人到齊之後,各自入座,這次的商談也就順利的進行。

首先就是劉桃子給的那三個人選,當然,沒有例外,這三個人選都得到了大家的認可,一致通過。

而後,便是大家最期待的,傳統分贓環節了。

崔季舒看了看周圍,在對面看到了自家兒子崔剛,只是崔剛臉色肅穆,看都不看自己的老父親。

父子同朝,也算是一段佳話,崔家向來有這樣的老傳統,不足為奇。

崔季舒在心裡編織著言語,等著分配名額。

在座的不少大臣,彼此對視,眼裡似乎也是帶著期待。

「郎茂。」

「字蔚之,興和二年生人,籍恆山新市,起家司空行參軍,遷保城縣令,政績突出,廉潔正直,授朔州戶曹,政績昭著,得三次封賞」

高浟讓甲士們將一個人的資料分發給了眾人,而後輕聲讀了起來。

崔季舒眼裡閃過些驚愕,他拿起手裡的文書,反覆看了起來。

郎茂??

這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他忍不住看向了高浟,路去病,崔剛三人。

這不是宗室,看起來跟宗室也沒有聯姻關係,排除高浟,不是成安人,不是元老派,排除路去病,可他也不是定州人啊?

崔季舒一時間竟無法判斷他的背景。

高浟看向了眾人,「諸位以為呢?」

一時間,屋內有些沉默。

路去病卻開口問道:「高公,這個人是不是有些太年輕了?今年才二十九歲?」

高浟點點頭,「年紀是少了些,但是我看過了,此人自幼學習刑名之學,精通律法,善於治理,擔任地方戶曹之後,政績格外突出,是個賢良之才,且沒有年輕後生的急躁,做事沉穩」

崔季舒看向了遠處的陽休之,兩人都從彼此的眼神里看出了些困惑。

大家卻都同意了這個提案。

「裴讞之。」

「字士平」

高浟即刻說起了下一個人來。

這人是大族出身,河東裴,但問題是,崔季舒依舊沒辦法將此人跟那三位聯繫起來。

他的眼裡愈發的迷茫。

高浟等人連著說出了好幾個刺史人選。

不只是如崔季舒所預料的那種一人一個,占據三個人選,他們是給出了十幾個候選,這些都是政績出色,各方面都不錯的人。

高浟又表示也希望大家能給出自己的人選,看看是否還錯漏了人才。

崔季舒輕輕撫摸著袖子裡的名單,卻有些不太敢說話了。

遠處的陽休之,更是如此,他耷拉著頭,失魂落魄。

高浟等人給出的這些人選里,找不出一個能與他們三個人扯上關係的,好像就真的只看政績。

而陽休之的那個兒子,放在這些人裡頭,那簡直慘不忍睹。

便是其中資歷最淺的那個,都可以全方面的吊打陽休之的兒子。

事情進展很是順利,眾人商談了整整一天,等到天色漸漸漆黑的時候,高浟方才拿出了一份八人的名單。

「以源彪擔任洛州刺史。」

「蘇瓊擔任豫州刺史。」

「房豹擔任兗州刺史。」

「劉璿擔任徐州刺史。」

「孟業擔任海州刺史。」

「裴讞之擔任楚州刺史。」

「郎茂擔任衛州刺史。」

「徐遠擔任夏州刺史。」

從高浟開口直到結束,崔季舒都沒有敢說話,好多大臣都是如此,能從他們的眼裡看出許多不同的情緒,困惑,迷茫,不解。

過去的十一州刺史,再加上這八州,當下便是有一十九州刺史了。

這一十九個刺史,都是廟堂嚴格把關,從全天下的賢人里挑出來的,基本都是證明過自己的才能,有充足的政績,核查過為人。

按著祖珽的說法,治理地方說難也不難,只要能安排一個出色的刺史,治理就成功了大半,至少比原先要好了數十倍。

高浟此時終於能鬆一口氣了,看起來有些疲憊。

路去病卻是打量著周圍的眾人,緩緩開了口。

「諸位,在商談這些大事之前,有人來找過我,問過我,也跟我說過一些事情。」

「我知道你們心裡是怎麼想的。」

「安排刺史,不就是分配利益嗎?」

「不過,那是過去的齊國,齊國已經滅亡了,就在前不久,被擁立的小皇帝也正式向漢王低頭稱臣。」

「如今是漢國。」

「我不知道往後會變成什麼樣,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一天漢國的商談大會也會變成齊國的分贓大會。」

「可至少,在我活著的時候,這種情況絕不會出現!!」

「一個刺史所能起到的作用有多大,諸位心裡都是知道的,不只是刺史,便是一個鄉野里的小吏,有些時候都能產生想像不到的作用。」

「食君俸祿,為君分憂,諸位乃是漢國之臣,勿要再帶著那些門戶私計,來污了這廟堂乾淨。」

「這是第一次,我只當是不知道,可若是往後,廟堂里再出現這樣的風頭,敢公然安排自家的子弟進入廟堂或地方,擔任什麼官職,引不正之風,那我可不會輕易放過。」

路去病此刻猛地轉頭,看向了不遠處的陽休之。

「陽公,你覺得呢?」

陽休之渾身抖了一下,而後緩緩低下頭,「路公所言極是。」

路去病說完了這些,便做出了最後的決策,擬定了詔令,決出了刺史的人選。

在刺史之後,還有太守,縣令等等地方官員人選。

但是此刻,大家卻都不太敢亂想了。

完成了初次的商談,眾人紛紛離開。

崔季舒心思恍惚,剛剛走出門來,就險些與陽休之撞在了一起。

兩人都是驚醒。

他們在前來此處之前,曾跟大家密謀了許多。

可如今,他們卻都不知該說什麼了。

過去的慣例在如今這個朝廷似乎有些不太管用了。

陽休之長嘆了一聲,幽幽的看著老同僚。

「崔公,現在是什麼時辰了?」

崔季舒一愣,抬起頭來,看了下天色,「應當是戌時了吧?」

陽休之緩緩搖頭。

「不對。」

「是辰時。」

「只是我們,卻還留在子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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