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大缺大德(2/2)
陳讓袁憲安排好這些人的定居吃喝等事。
在他們之後,還有源源不斷的大善人們從北邊跑過來。
袁憲將這些人安置在了建康附近,他們在此處專門修建了一座寺廟,用以安排這些北邊來的高僧們。
這些高僧們也是不忘記陳項的恩德,想盡辦法來進行報答。
他們到達南邊之後,先是去拜見各路的重臣大族們,跟他們講述北面的恐怖場景。
在他們的言語之中,北面早已被一群血腥的吃人妖魔所占據,劉桃子和他磨下的眾人,都變成了吃人,嗜殺,青面猿牙的形象。
別的事情他們不在行,但是編造故事和講述故事的能力是一流的。
在跟當地大族熟悉之後,他們又開始在各地設立法會,繼續自己的輿論宣傳。
北面十室九空,人吃人,說著誰也聽不懂的話的鮮卑屠夫們騎著血色的馬滿大街的殺人。
沒有倫理,沒有道德,還有許多航髒污穢的言語評價,
總之,這些形容放在還在草原時的鮮卑人身上都顯得過分。
相反的,陳國以及上下的眾人是被吹上了天,尤其是皇帝,各種讚美之詞一同出現,這些形容詞放在古代的三皇五帝身上都顯得過分。
在忙著兼職工作的時候,他們當然也沒有忘記本職的工作。
「上吏,不行啊!」
「真的不行啊!」
一處耕地邊的小茅屋內,一個男人擋在小吏的面前,眼裡滿是驚恐。
「這二十畝耕地,都是我家傳的耕地啊,豈能就這麼賣掉?」
此刻,一個臉色陰沉的小吏站在他的面前,身後跟著幾個士卒,還有一個肥頭大耳的僧人站著老遠的位置,他為人最善,最是見不得這般痛苦的事情,因此就閉上了雙眼,低聲念著什麼。
小吏的臉上閃過些不屑,他將男人抓起來,那陰冷的眼神就這麼刺在對方的身上。
「給你說了,當下官署要在青石口修建寺廟,你這耕地,不是賣給我們的,
是獻給菩薩的!你知道嗎?」
「這是我們在幫你行善積德呢!」
「多難得的機會啊?」
「獻給菩薩,菩薩就記住了你的好,說不定下輩子,你就不是黔首了,也能跟我一樣當個吏。」
小吏一把推開了男人。
「帶著你的妻子,快些離開吧。
男人滿臉的絕望,「可我們要怎麼活呢?已是春種了,我們沒有耕地,您要花三百錢買我這三十畝耕地..:.這錢讓我們一家人怎麼去活?」
小吏的臉色愈發的兇狠。
「怎麼?你敢違抗詔令是吧?」
「你知道這是什麼罪行?這可是陛下親自下的詔令,要求各地執行,誰都不許耽誤!!」
「你這廝要是再不滾蛋,我就以違抗詔令的罪將你抓起來,這是誅族的!」
聽著小更的訓斥,男人頓時哭了起來。
小吏愈發的生氣,他看了看左右的兩個軍土,那兩個軍士迅速上前,抓住男人,男人驚慌失措,「我走!我現在就走!我馬上就走!」
「且慢!」
有人打斷了這慘烈的狀況。
小更一愣,轉過頭來,卻是看到那個一直都不曾開口的僧人,他此刻一臉慈悲的站在了眾人的身邊,小吏看到他,神色一變,方才的陰沉和冷酷全部消失不見,腰即刻彎曲下來,臉上洋溢著熱情的笑容。
「大師,您有什麼要吩咐的?」
僧侶看向了男人,長嘆了一聲。
「我佛慈悲,見不得如此事情。」
「只是,這安置諸僧,乃是陛下詔令,縱是出家之人,也不敢違抗詔令。」
「這樣吧,我們修建寺廟之後,還缺幾個善信來做些雜事,幫著耕耘土地,
做些農活..:.你勿要懼怕,往後,就跟我們做事吧,飯菜肯定少不了你的,不會讓你家裡人餓死。」
男人像是抓住了什麼活命稻草,急忙跪在地上,再三拜謝,擦拭著眼淚。
「多謝大師!多謝大師!」
高僧的眼神饒過他,落在了遠處他那滿臉驚懼的家裡人。
「嗯,你這家裡人也勿要閒著,都可以去幫閒做事,也算是行善積德了。」
小吏自然是不敢再多說什麼,當即就催促那男人,取出地契,蓋了印,按了押,從此這耕地就不再屬於男人了,小吏甚至還從給他的錢里取走了自己的辛苦費,這也是當今的一貫做法,小吏自然是不能白白跑腿的,無論做什麼事,都得抽一部分給自己,但是這個比例往往都控制的很好,不多也不少。
僧侶則是又安慰了幾句,而後吩咐男人一切如故,且繼續耕耘就是了。
忙完了正事,僧人跟著那些人走向了下一個準備行善積德的家庭。
男人呆呆的愣在原地,直到他們都走遠了,眼裡這才敢閃過些憤恨來。
女人小心翼翼的走上前,查看丈夫身上有沒有傷,確定自家男人沒有受傷,
這才放心。
她忍不住問道:「要不,先去問問族中老者?
「呵,若是沒有族老點頭,他們就這幾個人還敢強闖嗎?」
「這肯定是告知了族老的。」
「就這三百錢,地沒了,還得與人為奴..::
男人只是盯著他們離開的方向,這些被迫行善積德的人家,其實也並沒有食肉者所想像的那麼愚蠢。
他們只是沒讀過書而已,並不是腦子有問題,
這其中的事情和道理,他們也能看的清楚,只是,卻不敢多說。
自己勢單力薄,除了求饒和低頭,還能做什麼呢?
女人卻沒有自家男人所想的那麼多,這些年裡,日子不是很好過,只要能有口吃的,讓家裡人活下去,就沒有別的什麼奢望了,至於是自家土地還是為人耕作,只要能吃飽肚子,也就沒什麼干係了。
男人失魂落魄的坐在了門口的台階上,生著悶氣。
北面的胡人什麼時候來?
便是跟著你們這幫狗日的一起被殺了都值得!
江面上的船隻越來越多,最初還只是些得道高僧,後來便是大族賢良,這些大族賢良,倒是跟得道高僧不同,除卻少數幾個帶著官職跑過來的,算是有些名氣,得到了陳的看重,其餘眾人,就享受不到得道高僧的待遇了。
好在,這幫人並非是空手來的,許多人都帶來了錢財和書籍。
除卻那些因為官職高而被陳項直接拉走的,其餘都要自己來想辦法,首先就是去拜見當地的大族。
江東大族,大多排外。
尤其是在衣冠南渡之後,當下陳國的這些大族們,一直都蔑視北朝的大族,
他們認為,真正的大族早就保留著正統的衣冠來到了南邊,留在北面的只是一群跟著胡人頂替上來的冒牌貨,假大族而已。
那幫人各個都自稱是什麼弘農楊,什麼渤海高,什麼趙郡李。
可仔細追問其先祖,絕大多數都是六鎮的餘孽,不是養馬的就是砍頭的。
縱不是六鎮餘孽,也跟那所謂的大族扯不上半點關係,也就他們自己認可。
但是吧,若是願意拿出禮物來結交,表示友好,願意低頭,那他們還是願意給些顏面的,允許他們留下來討口飯吃,一同來操辦正事。
最後一批到來的天生貴人。
這幫人有的姓高,有的姓婁,實打實的北胡,可這些胡人到達南邊之後,卻沒有受到任何的刁難,反而大多都成為了陳瑣的賓客。
陳項對這些人同樣看重,覺得他們的身份會對將來的事情有幫助。
這個時代,各國收留對方的宗室和貴族,也是非常常見的事情。
陳就放下了手上的其他事,開始專心跟這幫越來越多的北邊大善人們打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