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家(1/2)
「慢些吃....慢些吃。」
劉張氏慈祥的坐在一旁,看看一口能吃半個碗的兒子,眼裡滿是喜色。
即便稱了天王號,劉桃子也不喜歡住在王宮裡。
這可愁懷了國內那些負責禮儀的官員們,好在,上一個負責禮儀的魏收因鐵官案受了牽連,一頭栽倒,至今還是白身,而接替他位置的封述,在這些事情上沒有太多的講究,任由天王胡來。
禮法向來束縛不住能往儒生帽子裡撒尿的皇帝。
他們一家人,就住在城南的老將軍府,這裡過去是劉桃子的臨時辦公處,如今空下來,成了劉桃子家眷所居住的地方。
這裡防衛森嚴,尋常人都無法靠近。
清風徐徐吹來,院落里洋溢看笑聲。
路去病就坐在了對面的位置上,手裡捧著碗,他是劉府的常客。
連著吃了好幾口,路去病眯著雙眼,忍不住感慨起來,「還是老夫人做的飯最好吃。」
劉張氏笑了起來,看著一旁的劉桃子,「在你離開的時候,去病常常前來看望我們,還會給我們說一些你的故事。」
劉桃子依舊是將臉埋在碗裡,「得虧母親沒有將他轟出去。」
劉張氏一愣,困惑的看向兒子。
路去病笑了起來,!「這是諷我話多呢!」
劉張氏這才醒悟,跟著發笑,「我兒子原來還會說笑嗎?」
斛律坐在了劉桃子的身邊,每次都要將頭揚起來,才能看到自家夫君的臉。
劉桃子放下了碗,斛律手忙腳亂的將碗拿走,起身去盛飯。
他們這裡並非是沒有服侍的下人,但是無論是劉桃子還是劉張氏,都不喜歡跟家裡人吃飯時有外人盯著。
他們更喜歡自娛自樂。
劉桃子看向了母親,問道:「小武可有書信?」
「有,好幾封。」
「第一封是哭訴,說自己過的太苦,說高刺史將他帶去靈州之後,即刻變臉,對他格外嚴厲,讓他跟士卒們住在外頭,天氣寒冷,沒有能遮風的大衣,每天只能吃些粗糙的食物,餓著肚子訓練.:::.說想要回平城。」
「我拿來給你父親看,你父親說,不必理會他。」
「如此過了一段時日,就不再訴苦了,說是操練時表現優異,可以為高刺史守門了。」
「前幾天,又拿到一封書信,說是正在跟著小吏們設救濟,救濟災民什麼的。」
劉桃子都沒來得及開口,路去病便趕忙說道:「高刺史這是為了他好,
宰相必起於州部,猛將必發於卒伍,還是有些道理的,高刺史道德楷模,絕對不會故意去欺辱小武」
斛律將盛好的飯放在了劉桃子面前,劉桃子知道路去病要說很久,就再次低頭吃了起來。
路去病從高長恭開始說起,不知怎麼的,話題又轉到了韓非子的身上,
等劉桃子吃完這一碗的時候,路去病正在講述周國的滅佛。
也不知道他是怎麼從高長恭跳到韓非子再跳到滅佛的。
「聽說是因為其魔下按著他的要求編寫辯論過程時,偏釋家,輕視道家,激怒了這位皇帝。」
劉桃子搖了搖頭,!「是因為周國太窮,沒有錢財,沒有糧食....他不只是打擊釋,道他也不會放過,他不是尊任何一個教派,他尊的只是其國家而已。」
路去病點點頭,「這廝當真是大敵。」
「這件事傳的沸沸揚揚的,過去很多高僧都往西邊跑,現在,他們都統一起來,一股腦的往南邊跑,南邊的那個陳菩薩可是開心壞了,聽聞派遣了好幾個大臣,沿路去迎接這些高僧和豪族....」
劉張氏好奇的問道:「這真的有用嗎?
劉桃子正要回答,就看到斛律再次將一碗米放在了自己面前,劉桃子輕輕側過頭去,卻看到她正眼巴巴的看著自己,劉桃子抿了抿嘴,再次低頭吃飯。
幸好還有路去病在場,不怕話題無人接,他當即說道:「您別說,還真的有點用。」
「光州和靠近兩淮的地方,真的有許多士人跑走了,都逃到南邊去了。
「他們在私下裡說,南朝能得人,其君王仁慈,事事與北胡反之,寬厚愛民,仁義無雙...:.其實吧,就是覺得在這邊撈不到什麼好處,那陳菩薩,能力其實不差,就是對釋家和那些豪強大族太親近了,不過,也能理解,畢竟他得位不正,需要這些人來幫助自己坐穩位置。」
「當下漢國和周國的垃圾都往南邊跑,我看啊,這個陳菩薩要是再不知收斂,遲早要出大事。」
「另外啊.
路去病說起了許多的秘聞。
劉桃子也終於吃完了飯,拍了拍腹部,就看到一隻嬌小的手猛地伸向自己的碗。
劉桃子反應極快,迅速伸出手來,一把抓住那『賊」手。
斛律就這麼被劉桃子抓了個正著,她眨巴著雙眼,看著劉桃子,「我去盛飯。」
「飽了。」
「你讓我說幾句.:::
劉張氏用餘光撇著不遠處的小夫妻,就這麼公然手拉著手,眼晴都眯成了月牙。
路去病搖頭晃腦的說了許久。
吃飽喝足,他終於告辭離開了。
劉張氏拿出了一份禮物,是她親自織的一件衣裳,路去病格外開心,迫不及待的披在身上,這剛剛好。
路去病再三拜謝,高高興興的離開了。
劉張氏這才讓斛律去內屋取件新衣裳,此處也就只剩下了母子兩人。
劉張氏故意板著臉,長嘆了一聲。
「桃子啊。」
「母親。」
「我想跟你談談一件事。」
「母親且說。」
「說起來,這都怪我,當初我急著給你迎娶斛律家的女兒,卻沒想到,
這女子卻是如此淳樸性子,我看她,實在沒有能母儀天下的威嚴,往後只怕也無法坐鎮後宮,你看,要不我再給你聯繫其他家的賢女看一看?」
劉桃子當即皺起了眉頭。
「她挺好。」
劉張氏的嘴角輕輕上揚,又迅速恢復,「那好吧,往後再說。」
正好,此刻斛律拿著新衣裳走過來,劉張氏從她手裡接過,沒有說話,笑著離開了。
此處又只剩下了劉桃子跟斛律。
兩人對視著,卻都不說話。
過了片刻,斛律先想起來,急忙說道:,「夫君,你要我記得那些人,
我都記下來了!文書就藏在我們的寢屋裡!」
「走,過去看看。」
兩人一前一後的鑽進了寢屋。
等到兩人走進去,劉張氏這才忽從不遠處探出頭來,臉色更加歡喜了。
屋內,劉桃子人高馬大的坐在上位,頗有種坐鎮朝堂的意思。
而解律正抱著那些文書往劉桃子面前放。
她確實記錄了不少的東西。
她此刻就乖巧的坐在一旁,翻開這些文書,認真的講述起來。
『元年八月一十四日,有將軍前來拜見,送了一把佩劍....
劉桃子聽她講的太慢,便又自己拿起來看。
「嗯,做的不錯。」
「不能讓那老翁參與這些事情,有功,當賞。」
劉桃子遲疑了下,緩緩從腰間解下了一塊玉佩,「這是過去孝昭皇帝送給我的,我一直都留著....送給你。」
後院。
劉張氏剛剛走進來,就看到渾身是泥的劉桃枝正在抖著身上的塵土。
劉張氏一愣,「怎麼弄成了這樣?」
「你這一天到晚的往側院跑,弄得灰頭土臉的,是在做什麼啊?」
劉桃枝沒有回答她,只是了眼周圍。
「那個探子沒跟著一起來?」
劉張氏輕笑著,「哪有這麼說自家兒媳的。
「呵,兒媳?整日盯著我們那些客人,還以為自己做的很出色,我過去就是幹這個的,還能逃過我的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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