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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桃能辟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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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有他作為強援,段韶就不敢逼迫太甚,段韶這個人,作戰向來求穩,從不做冒險的事情也因此跟斛律光有些不和,我們可以利用這一點。」

宇文憲跟高熲密謀了許久。

高熲又說道:「我現在很擔心長安的情況,這次晉國公領著大軍離開,沒有留下強悍的猛將來鎮守城池,城內以宇文會為主宇文會雖然有些才學,可從未打過仗,完全不懂得軍事。」

「長安不容易攻打,也不容易防守。」

聽著高熲的話,宇文憲的心情更是如雪上加霜。

「但願晉國公能早些到達長安,不使國家有失。」

華山郡。

整個官道都在顫抖著。

數以萬計的騎士們埋頭狂奔,騎士們猶如海浪,從遠處席捲而來,浩浩蕩蕩,前軍與後軍的位置相差極大。

有人全速趕著馬車,車上滿是輜重。

將領們不斷訓斥著掉隊之人,讓他們迅速跟上來。

偶爾有傷兵,就被丟棄在一旁,留下幾個騎士帶他們前往最近的城池去休息。

宇文護騎著戰馬,披著沉重的甲冑,眼神里沒有任何的光澤。

狂風襲來,也不知那降落的是雪還是雨,細細的,看也看不清,只是隱隱覺得有什麼落在身上,宇文護的甲冑變得如冰塊一般寒冷,連帶著那甲冑下的身體,此刻也是在不斷的哆嗦。

長安直接斷了聯繫。

這讓宇文護無比的驚恐。

他在出發之前,只想著身邊名將越多越好,也是出於安全考慮,連有病在身的王雄都被他拽起來跟著自己去出征。

結果就變成了如今這樣。

劉桃子領著騎兵去攻打長安,左右竟找不出一個能用的名將來對付他!!

長安如今還在嗎?

皇帝如今還好嗎?

宇文護反覆思考著這些問題,整個人都有些疲軟發麻。

從前線離開之後,宇文護就一直在強行軍,不管不顧的往長安跑,他自己的身體都有些吃不消了,後勤也是一團糟糕,將士們叫苦連天。

可宇文護卻不敢稍微放慢速度。

在沒有見到長安之前,他都不會停下來。

此刻,前軍加速進入了華山郡的領地,沿著山腳官道繼續往長安方向前進。

大軍一點點的飛奔而過,遠處的華山群壑格外的寂靜,甚至連只飛鳥都沒有出現。

左側的樹林都變得有些稀疏,分出幾條小路來,情況略顯得詭異。

可大家都在強行軍。

前軍幾乎都已經安穩過去,接下來便是輪到中軍。

宇文護身邊的幾個騎士,高舉著將旗

「咚!!咚!!咚!!!!」

巨大的戰鼓聲忽然從山林之中響起。

宇文護猛地勒馬,驚異萬分的看向了一旁,大軍一時間變得慌亂,有經驗的軍官們當即開始命令眾人進行防守。

從山林之中猛地衝出了一股騎兵,他們就這麼往山腳衝鋒而來。

他們沿著兩條小路衝鋒而來,看似猛衝,實際上一直都在保持著衝鋒的速度,兩邊各一個猛將打頭。

而他們的目的也很簡單,就是要衝擊中軍位置的宇文護。

這一刻,宇文護腦海里一片空白。

熟悉的場景再一次引入眼帘,可這次,他身邊已經沒有侯龍恩來救他了。

宇文護只能讓眾人停下來列陣,同時讓前後軍前來相助。

在急行軍的狀態下被襲擊,這是非常可怕的事情。

一台全速狂奔的戰車猛地停下,這只會導致一件事,零件迸裂。

這支經歷了很多天強行軍的騎兵部隊,在此刻忽然破碎,後軍與突然停下來的中軍相撞,前軍更是一片狼藉,有的想回頭,有的則還是繼續趕路。

這萬餘精騎,此刻被自己人堵在了原地,動彈不得。

兩個拳頭狠狠從山腰上朝著他們砸了下來。

高長恭戴著破損面具,手持馬槊,整個人猶如魔神,馬槊左右揮舞,擋住他道路的騎士直接飛了出去,他嘶吼著,直奔將旗而來。

另外一邊的劉桃子,並沒有嘶吼,馬槊的應用也更加簡單,但是殺戮卻更加的高效。

他並不像高長恭那般一騎能撞飛數個人的驚人,他左右突進,像是靈活的魚,不斷的往敵人陣型之中鑽,而左右的敵人不斷的倒下,在高長恭之前,他便已經看到了遠處的將旗。

宇文護亂了心神,在親兵們的護衛下,尖叫著撤退。

有軍官紛紛組織軍隊阻攔劉桃子與高長恭。

宇文護所帶出來的這些軍隊,皆是各軍府的精銳,尤其是那些下層軍官,能力都極為的突出,哪怕是在如此惡劣的局勢下,他們尚且能組織軍隊進行阻擊。

可宇文護這麼一撤,整個大軍就徹底亂了。

這些軍官們艱難的維持陣型,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與劉桃子等人交戰。

劉桃子和高長恭朝著宇文護不斷衝殺,整個官道上,處處都是駿馬的哀鳴,將士的慘叫。

宇文護沒有指揮,他只是在不斷的跑,任由這支軍隊自己做主,若喚作尋常軍隊,此刻早已是全面崩潰,他們還能略微抵抗。

宇文護一路撤退,身後的軍隊各自為戰,可每當他往後看,便總是能看到那個戴面具的將軍領著眾人前來追擊。

宇文護被嚇得已經不敢回頭了。

戰鬥進行了很久,晚霞上升,夕陽西下。

卻又有狂風大作冰雪胡亂的落在戰場之上,打斷了雙方的節奏。

劉桃子及時的叫停了追擊的高長恭,他們迅速返回,再次擊穿剛剛組織起來的軍隊,往北離開。

大雪飄落,戰場上那猩紅的血卻無法被覆蓋,雪花落在了血水之上,隨即成為了血水的模樣。

整個華山官道,漫山遍野的皆是屍體。

戰馬胡亂的跑著,搜尋自己的主人。

屍體堆在屍體之上,甲冑遍地,旗幟混在血水與泥濘之中。

宇文護從馬背上摔落,左右的親兵跳下來將他扶起。

騎士們被軍官們組織著跟在宇文護的身後。

宇文護被扶起來,卻只是喘著氣,劇烈的喘息,他驚恐萬分,看著周圍,連話都說不出來。

「國公,敵人已經退了!退了!」

聽著屬下的勸慰,宇文護方才活了過來,「退了就好,退了就好。」

他艱難的看向了官道的方向,又看向了那些跟隨他前來的諸多騎士們。

這些騎士們剛剛經歷了強行軍加苦戰,他們幾乎喪失戰鬥力,都沒有等來敵人的攻擊,就只是騎著馬,忽然就從馬背上摔落,而後再也不能起身。

看著身邊這些殘兵敗將們,宇文護眼淚忍不住就往下流。

他再也忍不住,捂著臉痛哭了起來。

他這輩子從未遭受過這樣的欺辱。

從各府湊出的一萬六千人的精騎啊,大周的核心力量啊!!

這麼一番血戰下來,他都不知還剩下了多少人。

他甚至都不敢開口去問,他不想知道傷亡是多少。

劉桃子為什麼會出現在自己行軍的路上??

為什麼沒有斥候告訴自己他們的動向??

宇文護此刻腦海里一片混亂,只是嚎啕大哭。

將領們站在兩旁,各個都已經疲憊到了極點,也不用宇文護去命令,有人開始去收攏潰兵,有人開始搶救傷員,還有人派遣斥候,以免劉桃子再次來一次衝鋒。

他們看著坐在地上大哭的宇文護,也不知該如何安慰。

宇文護從未如此後悔過。

他不知哭了多久,終於在兩個心腹的安慰下收了聲。

天色已經徹底灰暗。

有騎士舉起火把,四處都是一片亮堂。

宇文護擦掉了眼淚,看向了諸將領們,「此番戰敗,皆是因為我的過錯。」

「因為我的緣故,造成了如此巨大的傷亡,我已經沒有顏面回去見皇帝了」

他當即就拔出了佩劍,作勢自殺。

將領們趕忙上前勸說,搶走了他手裡的佩劍。

宇文護的牙齒劇烈的抖動著,眼裡是無盡的恨意。

「劉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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