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變天了(2/2)
其餘眾人跟在他的身後「拜見將軍!!」
寇流看著跪拜在自己面前的眾人,目光最後落在了許惇的臉上。
「你便是這麼治理地方的?」
許惇似乎也不意外,他早就想到了這麼一天,他沒有辯解,也沒有懼怕,只是平靜的再次行禮,「請將軍治罪。」
藏在最後頭的陸長史又將頭埋的更深了,高高撅起了屁股。
寇流眼裡有些憤怒,「我離開朔州的時候,台內許多官員對我說,你有治政的才幹,今日才親眼看到了你的才幹。」
「你也配為一方刺史?」
「來人啊,拿下。」
甲士們迅速上前,直接將許惇扯出來,將他的頭冠都給打掉。
眾人大驚失色,別駕臉色通紅,看著不辯解的許惇,忽開口說道:「過去也有人對我說,大將軍麾下多是能臣幹吏,能別是非,今日也是親眼目睹了其作風!」
寇流緩緩看向了他,「你又是哪個?」
「瀛州別駕,盧旦!」
寇流回憶了下,臉色略微緩和,「哦,是你啊。」
「怎麼,我奉北道行台之令,探查地方情況,刺史許惇強發徭役,耽誤春種,多有害民之舉我拿下他,有何不妥?」
盧旦嚴肅的說道:「將軍既是台中所發,不知是以什麼身份前來的呢?」
寇流看向了身後,「去將胡公請過來。」
甲士們迅速出發,片刻之後,胡長粲就被甲士們帶到了這裡,胡長粲身邊跟著許多小吏,手裡拿著厚厚的文書,顯然,他方才是在匠人大營那邊調查相關情況。
寇流開口說道:「這些人詢問我的來意。」
胡長粲猛地掏出了令,「我是行道御史中丞胡長粲,奉北道大行台尚書令之令,前來調查瀛州的情況!」
眾人再次行禮,盧旦這才說道:「胡公,刺史無罪!」
胡長粲緩緩看向了狼狽的許惇,「失職害民,有罪。」
許惇依舊是一言不發。
盧旦此刻卻回頭看了眼陸長史。
陸長史沒有注意到這個動作,只是埋著頭。
當然,這個動作是躲不開寇流與胡長粲的,不過,他們並沒有在意。
「許惇,我現在就要將你押進囚車,送往平城接受審問,你服不服從?」
許惇點點頭,「願從。」
胡長粲揮了揮手,甲士們將他帶走。
胡長粲這才看向了其餘眾人,「陸悉達,王伯恩,劉穆,元提干,高雙熙.起身。」
胡長粲一連念出了好幾個名字,而這些人,有長史,有司馬,都是些州郡官員。
這些人一一起身,陸悉達有些哆嗦著起身,看向了周圍那些甲士們,又看向了臉色鐵青的胡長粲與寇流。
他開口說道:「胡公.」
「你們幾個,一併押進囚車,運往平城。」
所有這些被念到名字的人,此刻都是格外的驚懼,他們紛紛看向了陸悉達,陸悉達滿頭大汗。
在他離開鄴城的時候,他的姐姐曾交代他,當今天下,得罪了誰都可以,就是勿要得罪那劉桃子。
他已經很收斂了,怎麼還是對上了這麼一群人呢?
陸悉達急忙說道:「胡公!!不知我們有什麼罪行呢?」
胡長粲緩緩看向他,「陸悉達,貪污受賄,暴虐欺民,排斥不親近你的官員」
「冤枉!!」
「我不負責審問,只負責抓人,若要對質,便去平城。」
陸悉達看到左右的甲士開始逼近,驚慌失措,當即後退了幾步,「我乃是廟堂所封的官員,若是要問罪,也當去鄴城,何以去平城?!」
「此處乃歸北道行台管轄!」
幾個甲士猛地撲了上去,陸悉達還想要反抗幾下,卻是直接被按在地上,其餘幾個人哪裡還敢反抗,紛紛跪在地上請求活命,甲士們將他們也一併抓起來,帶出了城池。
盧旦此刻有些茫然。
他看著這些人被五花大綁起來,那陸悉達的嘴巴也被堵上,掙扎著被甲士們拖走。
「你,領我們前往刺史官署。」
胡長粲指了指他,盧旦這才領著他們往官署走,他走在胡長粲的身邊,糾結了片刻,方才說道:「胡公,其實這徭役等事都是陸悉達等人為首,刺史完全是迫不得已,他還保護了許多民夫,不然,情況就要更加的惡劣了實在不該讓他頂罪的。」
「我知道。」
「既然知道,為何還要抓他呢?」
「身為刺史,不能遏制麾下的奸賊,不敢違抗廟堂的昏令,毫無作為,為什麼不抓他呢?」
盧旦皺了皺眉頭,「可那是廟堂的命令.豈能」
「這徭役的命令不只是下達給了瀛州,其餘各地,也有刺史敢冒著違抗詔令的罪行繼續維持春耕的,怎麼到了許惇卻不行呢?」
盧旦再也說不出話來。
胡長粲跟盧旦往官署走,可寇流卻沒有跟著一同前來,僅有百餘騎跟在他們身後,寇流卻消失的無影無蹤,盧旦也不知道寇流領著人去了哪裡。
但是他想,一定不是去做什麼善事去了。
甲士們正在城池之中穿梭,寇流兵分四路,殺向了城池以南。
城南就跟當初的成安那般,與城池的其他角落皆是完全不同的,院牆高大,大門通紅。
寇流一聲令下,甲士們拔刀衝去。
官署內,盧旦正將城內的諸多官吏名冊擺放到胡長粲的面前。
他這看到胡長粲手裡也有一封名單,正拿著與這些人的名冊進行對比。
外頭猛地傳出喊殺聲來,盧旦手裡的文書都差點落在地上。
他緩緩往外看去卻不知道那喊殺聲是從哪裡出現的。
又看到遠處升起了濃濃的黑煙,迅速飛上天際。
盧旦驚愕的看向胡長粲,他若無其事的坐在這裡,似乎外頭什麼都沒有發生。
「這些吏,都得罷免,其中這幾個,我劃了圈的,得收押問罪。」
「其餘之人,就讓他們收拾東西滾回家去!」
「新刺史,新太守,諸多官員,以及諸吏,明日會到達,你負責迎接以及交接。」
「你繼續擔任長史,等行台的新令。」
盧旦點了點頭,臉色還是有些迷茫,「胡公,外頭這是」
「外頭的事情不需要你來操心,行台已經任河東王潘子晃來暫時擔任瀛州刺史,潘刺史為人樸素,少言寡語,你要幫著他穩住州郡的情況!」
「唯!!」
盧旦行禮稱是。
胡長粲又交代了一些事情,便留下了這空蕩蕩的官署,迅速離開了這裡。
他還急著要趕往下一個地方。
盧旦正在城內,看著各地濃煙滾滾,喊殺聲漸漸平息。
整個河間的天空,此刻都變得陰沉且漆黑,似乎是被那濃煙所籠罩。
盧旦忍不住擦了擦額頭的汗水。
要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