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千騎鑿秦川(2/2)
「陛下勿要再這般為難我了,還是趕快回皇宮吧,此處風大,若是傷了陛下,我要如何向國公交代呢?」
尹公正的臉上依舊是洋溢著笑容,只是說出來的話卻是那麼的難聽,甚至帶著隱隱的威脅。
宇文邕轉身就往回走。
能上城牆來看,已經是對方做出的最大讓步了。
宇文邕什麼都做不了。
當得知楊忠戰死的時候,宇文邕都差點裝不下去了,真的只差一點,他就要說出些要命的話。
明明自己當初提醒了那麼多次,可宇文護還是一意孤行。
大周的兩大柱國基石,都被宇文護給害死了。
宇文邕是一刻都不想要再忍下去了。
這次若是長安不失,能見到宇文護回來,他一定要對宇文護動手,哪怕拼個魚死網破,也不能讓這個蠢物繼續禍害國家了。
名將們幾乎都打沒了。
當下國內還能算得上名將的那幾個,面對齊國名將的戰績都不算太突出。
宇文邕沉默著回到了皇宮,便讓眾人都離去,要獨自休息。
尹公正只好待在大殿門外守著。
長安今年並沒有落雪,可天氣依舊是那麼的寒冷,狂風陣陣,尹公正都覺得有些扛不住。
最使人感覺到冷的不是這糟糕的天氣,而是那個肆無忌憚的劉桃子。
劉桃子簡直就是瘋了。
他就這麼明晃晃的朝著長安殺來,說他急吧,這傢伙又常常繞路,甚至是往回走,說他不急吧,他的目的明確,若是覺得前頭城池堅固,繞開不攻也要往長安靠近。
長安內留守的將軍們,其實也看出了劉桃子的想法。
攻長安是假的,引那些援軍過來消滅他們是真的。
可偏偏他們又不能讓守軍們不動,哪怕這個襲擊長安的可能性不足一成,他們都不敢去賭。
賭贏了還好,賭輸了可就是一無所有,誰也不能承擔這樣的後果。
他們不敢賭,各地的官員和將領們也不敢。
哪怕是拼了命,也得將劉桃子拖住啊。
而在此之前,誰都沒有想過京城周圍還能被敵人給威脅到,正因為如此,眾人的應對都顯得格外粗糙。
長安城樓之上,有兩人正死死盯著外頭。
任由冷風吹來,他們也不敢離開。
大將軍侯萬壽,柱國大將軍宇文會。
宇文會渾身一顫,指著遠處的黑點,「侯將軍,那那是不是」
侯萬壽乃是侯龍恩的弟弟,從未上過戰場,只因為兄長的關係,被宇文護所信任,留守在長安。
宇文護沒有留下什麼名將來駐守,因為他覺得,坐鎮長安只需要能殺自己人就可以了,不必會殺敵人。
侯萬壽看起來比宇文會要惶恐的多,用手摸索著腰間的劍柄,才能略微安心。
「應該是劉桃子.」
宇文會轉頭看向了周圍的那些守軍,他這才吸了一口氣,「我們的戰略是正確的,讓各地的軍隊不要去送死,都來長安協助防守。」
「劉桃子是無法攻破長安的。」
侯萬壽點著頭,嘴唇都在打架。
「對,對,對」
宇文會反覆的說著相同的話,就像是自己安慰自己。
劉桃子連著殺死楊忠和侯龍恩,隨後又一路奇襲,殺掉了二十多位官員和將領,整個偽周皆是惶恐不安,長安城內,儘管守軍數量比劉桃子要多了很多,可將領們卻已經沒有多少的心氣了。
聽到劉桃子的名字,將軍們都嚇得膽寒,尤其是那些因為宇文護而爬上來的將軍們。
他們殺自家人倒是好手可面對這種惡名在外的強敵,卻是連城牆都不敢去,躲在城內不敢冒頭。
宇文會其實也相當的恐懼。
劉桃子越打越猛,這一路上已經開始起飛了,士氣越來越高,沿路的援軍守軍被打的四處逃散,甚至有官員在得知劉桃子出現在疆域內後就棄城逃走了。
遠處的黑點越來越大。
宇文會大口呼吸著,「備戰!!」
「備戰!!!」
這一瞬間,各處的戰鼓被敲響。
整個長安都陷入了轟隆隆的戰鼓聲之中,長安是個極為巨大的城池,兩個城門之間都需要騎著戰馬來傳遞情報。
戰鼓從北城門一路傳向其餘地區。
各個城門城樓的鼓聲被奏響,士卒們全副武裝,紛紛開始登城,拿出弓弩。
長安被籠罩在戰鼓聲里,這聲音只代表著一件事。
劉桃子來了。
城內瞬間響起了無數的哭聲,將軍們嚇得直哆嗦,官吏們騎著駿馬,在城內四處巡視,禁軍出動,迅速在皇宮內外備戰。
便是在皇宮內的宇文邕,都被這漫天的戰鼓聲給嚇到了。
他鞋都沒有穿,就一路跑出了大殿。
尹公正急忙攔住他。
「陛下勿要懼怕!!」
「劉桃子不可能破城的!」
「陛下!!」
尹公正口口聲聲說著,可他本人明顯沒有他所說的那麼有勇氣,聲音都他媽的發顫。
宮女們嚇得哭泣,尹公正當即下令誅殺失態哭泣者,穩定軍心。
城牆上的宇文會拔出長劍,盯著遠處的騎士們。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劉桃子的騎兵,那些騎兵們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放箭!!放箭!!」
宇文會高呼了起來,弓弩手們迅速開始齊射,只是此刻,敵人尚且沒有來到射程之中。
劉桃子騎著青獅,看著遠處那雄偉高大的城池。
高長恭再次變得亢奮了起來。
「長安!!那裡便是長安!!」
騎士們紛紛高呼,縱馬狂奔。
劉桃子領著騎士們繼續靠近,卻沒有進入射程,只是圍繞著遠處的城牆,來了幾次恐嚇。
看著城內軍隊慌亂的射擊,毫無組織,高長恭都有些心動。
「知之.」
劉桃子卻還是很平靜,「打不了。」
「我們繼續往南。」
「還往南??」
劉桃子領著騎兵漸漸離開了長安城。
險些癲狂的宇文會看著撤離的劉桃子,還在不斷的指揮著,侯萬壽看著敵人撤去,激動的險些落淚。
「他們走了!走了!」
「被我們給趕走了!!」
宇文會也是大喜過望,再次命令眾人停止射擊,他喘著氣,激動的看著對方離開,可隨即,他猛地意識到了不對勁。
「他們這是往哪裡去了??」
「怎麼還是往南走??」
侯萬壽卻不在意這個,「國公,他願意往哪裡走就往哪裡走,只要我們能守住長安就好,他越是深入越好,等到晉國公領著大軍回來,我看他還能往哪裡撤!!」
「我兄長的仇,我定要報!!」
劉桃子這麼一撤,侯萬壽忽然變得勇武起來。
宇文會卻是眉頭緊皺,他雖然沒有作戰的經驗,但是對局勢也略微能看的清楚,劉桃子做出要攻打長安的行為,其實就可以逼迫宇文護回守,可他非要打到長安城下,如今到了,卻又沒有攻打長安,繼續往南走。
那他到底是個什麼路線?
什麼意圖??
還沒等宇文會想清楚,那些騎士們就再次變成了黑點,緩緩消失在了遠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