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龍門渡(2/2)
營帳裡頭似乎都變成了廠房,整日就看到他們割斷木頭,而後在上頭敲敲打打。
如此過了兩天,姚雄終於決定要出兵。
天剛剛亮,姚雄領著磨下的諸軍士就到達了懸崖邊上。
龍門渡兩處的懸崖高度並不是相同的,總體來說,漢國這邊的懸崖似是矮小許多,這對隱藏身形更加不利,也容易被對方所發現。
因此,他們得掌控好敵人巡視的時機。
匠人們將幾個不同的繩索固定在了懸崖上,做出了一個簡陋的『吊筐』,這東西本來是在守城時用來將東西拿到城牆時所用的,這東西的製作工藝並不複雜,尋常的匠人也能熟練的掌握,唯一的難點是當下的固定問題,匠人們指揮那些軍匠們一同做事,迅速開始將人放下來。
他們並沒有將大軍和全部物資一同放下去。
這需要耗費很多時間,容易被敵人所發現。
放下了四百餘人,而後他們就開始用提前製作好的工具來安置浮橋。
懸崖上的匠人們則開始拆裝備。
雙方幾乎是同時進行的。
烈日緩緩升起,狂風呼嘯而過在這般氣候下,烈日的光芒也就不顯得那麼溫暖。
幾個周國的騎士蜷縮著身體,縱馬走在懸崖邊上。
共計有十來號人,一個軍官帶頭,沿著懸崖邊的小路,一路往前飛奔。
所有這些與敵人有接壤的地方,都是有騎士們巡視的,兩組,每日巡視兩次,確保對岸沒有敵人的動靜。
軍官呼出了一口濃霧,打了個冷顫。
眾人走的不算太快,晃晃悠悠,他們的到達時間是有規定的,為了防止他們只是騎著馬轉一圈,不認真查看,因此特意設立了時間,若是他們過早或者過晚到達目的地,都會被治罪。
幾個騎士此刻都是在抱怨著。
「附近幾個府的都被帶去北邊建功立業.::.我們怎麼總是待在這裡,哪裡也去不得呢?」
「過去鄖國公在的時候,是這樣,如今鄭國公來了,還是這樣。」
「我們這輩子就不曾參與一場戰事嗎?」
「連陛下都不信任我們嗎?」
這些士卒們正是過去跟著老韋坐牢的那些人,就一直守在此處,根本就沒出去過,後來韋孝寬的位置被達奚武代替,他們本以為能有些不同,沒想到,還是繼續坐鎮在此處。
這也不好說是幸運還是不幸,先前宇文護召集二十四府兵的時候,都不曾召集他們,一直就是讓他們望著對面的齊人發呆。
而齊國也很久都沒有來攻打過玉璧或者周圍的這些據點了。
軍官聽到身後傳來的抱怨聲,忍不住罵道:「休要胡說!」
「陛下讓我們守在此處,乃是對我們的信任!!爾等以為去北面打高長恭就是什麼美差嗎?」
「可還記得當初高長恭跟劉桃子在長安周圍縱馬,無人能擋?」
「就你們這樣的,去了北面也是送死而已!」
軍官訓斥了幾句,總算壓住了這些抱怨的話語。
眾人一邊走一邊觀望,忽有人指著遠處,「對面那棵樹,是不是被砍掉了?」
「哪棵樹?」
「就是那顆大樹啊,原先我們用來射靶玩的那一顆...
軍官停下來,看向了遠處,眺望了許久,也沒看到什麼不同,他下了馬,又走到了懸崖邊,低頭看了看,也沒發現什麼不妥,而後沉吟了許久,「昨日風大,或是被吹倒了....」
「趙乙,將這件事記下來。」
「唯。」
軍官卻沒有急著上馬,而是解開了下裳,對著懸崖便釋放了下出來時喝下的水。
騎士們緩緩離開了。
懸崖之下,一眾漢國士卒們死死貼著壁,腳下放著很多很多東西。
好在此處的懸崖下有豁口,能容納士卒,在對岸能看到,而在自己上方就難以看見。
他們又等待了許久,而後才急忙鑽出來,對岸的匠人們也冒了出來,再次組裝。
在即將天黑的時候,第二波的騎士們前來巡視,這幫人卻沒有多看什麼,看起來都有些心不在焉的,就這麼緩緩離開。
匠人們再次鑽出來,繼續忙碌。
一架組裝起來的巨大雲梯車出現在了懸崖邊上,這雲梯車比攻城所用的車顯然要小了許多,且沒有防備功能,就是個純粹的登城用具,原理就是往城牆上搭個木頭,從這邊能走到對面。
匠人們精心計算過距離,這家雲梯車的上梯口都幾乎插在了水裡,但是好在穩固,坡度顯得有些大,匠人們在上頭進行了防滑處理,有軍匠甚至直接下水,
拖動雲梯,在梯下架木,一切都是為了降低其坡度。
天色漆黑,高延宗卻不敢持火把。
他就這麼摸索著,踩著那一道道痕跡,艱難的上了懸崖。
隨行的三百餘人,都跟在他的身後。
高延宗是第一個登雲梯的,而看到他這般體格尚且不能挪動雲梯分毫,大家也就都放心了,跟在他身後,一同上來。
高延宗上了懸崖,警惕的看向了四周。
懸崖對岸是一片樹林,此刻顯得有些荒涼,被砍伐許多,高延宗即刻組織人手,開始在周圍戒備,而後繼續撈其餘人上來。
如此忙碌了一夜。
等到次日,高延宗便已經做好了準備,他令人在道路上挖了幾個陷阱,而後就躲藏在樹林之內,等待著敵人的巡邏騎士前來。
今日所來的騎士比昨日要多出許多,也不知是什麼緣故。
且來勢洶洶,就是直奔他們所渡河的區域前來的,還帶著掛索等物。
二十餘騎飛奔而來,忽然間,戰馬發出一聲慘叫,馬蹄斷裂,一頭栽倒。
這陷阱乃是馬蹄坑,是專門用來對付騎兵的。
戰馬連同騎士一同摔在地上,其餘眾人還不曾反應過來,強弩射出,一眾人迅速殞命。
高延宗這才走出來,讓眾人繼續強渡,
姚雄領著剩餘的眾人,帶著諸多輻重,終於是過了龍門渡,成功來到了周國境內。
眾人已是非常疲憊,已經很久不曾休息。
但是沒有辦法,既已殺了巡視的騎士,那快就會引起敵人的主意,當下實在不是休整的時候,得趁著敵人還沒完全反應過來,進行自己的戰略。
姚雄領著眾人上了戰馬,而後按著原來指定的計劃,迅速朝著西邊飛奔而去。
「咚!咚!咚!!」
玉璧城內忽然響起了巨大的鼓聲,一瞬間,城內迅速戒備,城牆上出現了許多的士卒,皆持強弩,對準了外頭。
有騎士飛奔而來,進了城。
官署之內,正在跟屬下一同玩著投壺遊戲的達奚武,也被這鼓聲所驚,急忙令人為自己披甲,而後急匆匆走出了內院。
有負責巡查的斥候前來稟告:已時所出發的巡視騎士們失蹤,最後去的地方乃是龍門渡。
而前往搜尋的騎土,則是在龍門渡發現了他們的戶體,另外發現了有敵人渡河的痕跡。
聽到這番稟告,達奚武只覺得腦海里嗡的一聲響,險些癱坐在地上。
怎麼可能?
怎麼做到的??
這坐鎮玉璧城,兵非是說只負責玉璧一個城的防守,周圍的絳州,龍門等等重要城池渡口,也都在鄖州防禦體系之下。
敵人有騎兵度過龍門,這是一個非常可怕的消息。
因為龍門之後,便是武鄉,武鄉之後,乃是華州,過了華州,就是長安。
這三個地方彼此的距離,騎馬一天之內就能走完..::而更可怕的是,長安附近這幾個州的精銳軍隊都在北面與高長恭交戰..:.根本就沒有能防守敵人的力量。
達奚武的眼珠子此刻都快跳出來了,臉色掙獰,他急忙大吼了起來。
「來人啊!!」
「點燃狼煙!!」
「速速派人告知各地!!」
「勤王!!勤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