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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1章 河內淪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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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北地,亂成了一團。

周軍與漢軍彼此鑲嵌在對方的範圍之中,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也說不出是誰包圍了誰。

相比較而言,河內的局勢就要明朗許多。

獨孤永業穩定的挨打,數萬大軍龜縮在城內,被劉桃子日夜領著大軍猛攻。

拋車射擊的聲音響徹不斷,箭矢一次次的覆蓋了天空。

野王城在漢軍的日夜猛攻之下,搖搖欲墜,減員慘重。

城池上下,都透露出一股深深的絕望。

有士卒正在城內快步跑動,四處都能聽到嘈雜聲。

有軍官領著士卒們,穿行在諸巷道之中,這些士卒們就像是螞蟻,在偌大的野王城內不斷的穿梭。

軍官看向兩個士卒,兩人後退了幾步,朝著面前的院門狠狠沖了過去。

「嘭~~」

「嘭!!」

「咔嚓!」

如此撞了幾次,院門轟然倒塌。

院內傳出一聲尖叫,有人迅速往屋內跑,幾個士卒抽出刀來,叫嚷了起來,這些螞蟻又在片刻之內化身為虎狼,五大三粗,手持利刃,占據了院落,有幾個開始搜查起來,什麼都不放過,就是雞窩,他們都要伸出手來掏一掏,看看是否能搜到什麼好東西。

而軍官領著其餘兩人闖進了屋內。

屋內只有一個婦人,抱著幾個孩子,嚇得瑟瑟發抖。

士卒們繼續『搜查』了起來,什麼都不放過。

家家戶戶,哭聲不斷。

當軍官帶著俘獲回到街上的時候,道路上已經出現了許多收穫滿滿的隊伍,有許多男人,老的,小的,此刻都被捆綁起來,就這麼一路帶回校場,作為新一批的守城炮灰。

而搜刮出來的東西,則是作為軍資。

剛剛走向了校場,忽又看到東邊火光四起。

那是武庫的方向,當士卒們急匆匆的衝過去,就看到一支暴民,前不久剛剛抓起來的民夫,趁著運輸物資的機會進入武庫,而後襲擊了此處的士卒,縱火行兇。

士卒們並不意外,迅速鎮壓了這些無法無天的惡徒們。

城內已經形成了一套自己的循環體系,為了守城不斷的強征民夫,搜刮錢財,而他們的行為則是導致百姓們頻頻反抗,守城吃力,而後為了守城,再次加大力度

官署周圍,早已是重兵把守。

只是,這裡的氣氛同樣的死寂,甲士們並不說話,就這麼默默的在府內來回的巡視。

在內屋裡,則是有樂師正在高歌。

大臣將領們分別坐在了左右位置上,大家的臉色都很差,即使是樂師賣力的吹奏,他們也欣賞不到其中的韻味。

唯有獨孤永業,坐在上位,手裡舉著酒盞,大口大口的吃著,臉色通紅,醉醺醺的模樣。

下一刻,忽有一人快步闖進了屋內。

「讓開!!」

「讓開!!」

聽的幾句嘶吼聲,那人快步沖了進來,眾人紛紛看去,來人正是獨孤須達。

獨孤須達看向了屋內這場景,更是生氣,「都出去!出去!」

大臣們卻是不敢聽從,紛紛看向了獨孤永業。

獨孤永業看向了這位打擾自己雅興的兒子,直勾勾的盯著他,看了許久,而後說道:「都先出去吧。」

群臣和將軍們像是得到了解脫,紛紛起身,行禮告別,樂師們也一同離開。

屋內就剩下了父子二人。

獨孤須達急忙走上前,拿走了那酒盞。

「阿爺,您這是做什麼啊?」

「大敵當前,豈能如此酗酒?」

獨孤永業的眼神複雜,他看向了兒子,忽不屑的笑了起來。

「怎麼,你有辦法擊退敵人?」

獨孤須達頓時無言。

他很是認真的說道:「年少的時候,父親教我射箭,我覺得太難,便想要放棄,父親曾對我說,除非是手指斷裂,再也握不住弓,否則就勿要輕言放棄」

「當下還有數州在阿爺的手裡,能動用的軍隊超出了十萬人,麾下臣民數百萬,文臣武將無數!」

「無論怎麼說,都達不到手指斷裂,握不住弓的地步,阿爺怎麼就放棄了呢?」

這下,輪到獨孤永業無言以對了。

他的眼神漸漸清醒,可隨即就被濃濃的悲傷所取代。

他開口說道:「你不知兵。」

「我麾下有數州之地,可河洛之外,諸地防務如同虛設,無法阻擋敵人,十萬大軍,能與敵人交戰的僅有萬餘人,所謂臣民,更是早已離心,文臣武將,談虎色變,早已不敢與劉桃子正面作戰」

「這不是斷了手指,這是斷了手臂!!」

獨孤永業抬起頭來,「如此攻勢,只需半月,你我就要做了那劉桃子的俘虜了」

「絕無此事!!」

就聽到門外忽傳來一人的聲音,打斷了父子倆的交談。

獨孤永業大怒,正要訓斥,就看到楊素快步走了進來,臉色決然。

獨孤須達冷笑了起來,「我們之所以淪落到如今這個地步,不都是因為楊君所賜嗎?」

「阿爺,便是做劉桃子的囚,也要先打殺了這個壞事的周人!」

楊素一點都不懼怕,他看向了獨孤永業,「主公,我先前沒想到劉桃子能蠱惑百姓到這種地步,失策在我,主公是要罰還是要殺,我都沒有怨言。」

「我卑賤之人,生死不足以大論,主公卻是不同。」

「主公虎踞河洛多年,周以二十萬大軍,尚且不能攻破如今劉桃子又算的了什麼呢?」

「就是讓他奪了野王,我們還能退到金墉繼續堅守,劉桃子照樣不能逞凶!」

獨孤永業嗤笑了一聲,「回到金墉跟待在野王有什麼不同?無非是換個地方做墳墓而已。」

楊素沉默了下來,看起來,他是在思考,臉色多是糾結,欲言又止。

獨孤須達很不喜歡楊素,當即就準備將他趕出去。

可還沒等他開口,楊素先朝著獨孤永業行了大禮。

「主公,當下只剩下了一個辦法。」

「你說。」

「歸順大周。」

獨孤永業並不驚訝,也不意外,甚至都沒有回答,獨孤須達卻冷笑了起來,「這才是你當初前來的真正目的吧?」

楊素跪在地上,嚴肅的說道:「主公,劉桃子是定然不會放過您的,他這個人向來以愛民自居,以我們所做的事情,若是落在他的手裡,死都是輕的,只怕是要如當初的南陽王那般,被虐殺」

「而王琳從東面猛攻,進展越來越快,裹挾的士卒也越來越多。」

「死守河內,是死,返回金墉,也是如此。」

「唯一的辦法,就是歸順大周了。」

「周國皇帝對河洛之地向來重視,若是主公歸順,他絕對不會虧待主公,主公能繼續自己的官爵,富貴,或許還能繼續坐鎮河洛」

獨孤須達此刻卻沒有再反駁對方。

只是他的臉色無比的難看。

至於獨孤永業,他忽然仰頭大笑。

「楊君啊,楊君。」

「歸順大周容易,可如何保命呢?」

「莫非你覺得,我站上城牆,對著劉桃子高呼一聲」

獨孤永業站起身來,用手指著前方,似乎就在指著劉桃子,裝腔作勢的說道:「劉桃子!我已經歸順了大周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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