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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 弒君,弒君,還是弒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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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明徹是他手裡的快刀,黃法氍是他的盾,徐度是他的旗。

而面前這位畢恭畢敬的老將軍,則有些像是剛剛從狼馴化過來的獵犬。

明明他已經為新朝效力了很長時日,可雙方都還保持著默契,老將軍時不時就會犯下一些小過錯,比如回軍時遲到幾天,比如弄丟皇帝賞賜的小物件,又比如上朝晚點皇帝也時不時對他進行罷免和提拔,就這麼來回拉扯。

陳頊又看向了那些人頭,心裡忽有些複雜。

「朕本以為,以皇太弟的身份登基,就沒有人再想要作亂了。」

淳于量抬起頭來,臉色平靜,「陛下,文皇帝勤勉治政身體虛弱,這些人很早就盼著能扶持年少的皇帝,建功立業,可您忽然登基,打斷了他們的計劃。」

「有些事情,哪怕只是個幻想,也會因為其破滅而失智,這跟陛下出兵北伐沒有什麼關係,就是不出兵北伐,他們也會找到讓自己信服的理由來動手。」

「他們圍繞在前太子的身邊,許諾了往後的許多事,那謀反就是不可避免的了。」

陳頊笑了笑「淳于公且起身吧,靠近些來。」

淳于量一點都不懼怕,只是幾步就走到了陳頊的身邊,遠處的武士們都有些驚愕。

陳頊問道:「北伐大事,你覺得該怎麼辦呢?」

「繼續。」

「還要繼續?」

「朕損兵折將,糧草都耗費了大半,還要繼續嗎?」

「繼續。」

淳于量指了指遠處那些腦袋,「這些頭顱還是值些錢財的,此番參與的官員足足有二十多人,而牽連者數百。」

「陛下可以赦免那些還能用的,殺掉那些不能用的,這些人積累了許多年的財富,抄家滅族,還是能湊出不少軍費。」

「吳明徹雖然不在了,可黃法氍還在。」

「黃法氍的才能並不弱於吳明徹,甚至我覺得他更強一些,只是他行事冷靜,從不像吳明徹那麼急躁衝動。」

「他來對付劉桃子,綽綽有餘,另外,劉桃子畢竟家業在北,他在南邊待不了太久,其他人一旦得知劉桃子不在,那他的老巢肯定也會出現各種各樣的事情。」

「劉桃子這是在虛張聲勢,企圖嚇住陛下,讓陛下不敢再北上他堅持不了太久的。」

陳頊緩緩說道:「吳明徹當初也是這麼說的。」

淳于量的眼神里終於出現了些悲傷,「吳將軍的預判是對的他犯下的唯一過錯是輕視了自己最擅長的東西。」

「將軍們大多都是如此,當初的王琳精通水戰,最擅長火攻之術,可最後卻也是敗在了自己最擅長的領域,吳明徹擅長水攻,最後卻也敗在了水攻之上。」

「領軍作戰之人,都會高估自己的優點,自認為在自己擅長的領域不會被擊敗,而一旦有了這樣的想法,那距離兵敗就不遠了。」

陳頊忽問道:「若是我讓淳于公領將士們前往增援,能擊敗劉桃子嗎?」

「無法擊敗,劉桃子麾下都是騎兵,若是我們深入,他可以襲擊後方,若是我們追逐,他可以溜著我們到處跑,我們沒有足夠的騎兵來遏制他。」

陳頊的臉上出現了一抹苦澀。

又是騎兵。

若是能得到兩淮,若是能得到一個穩定的馬場

看著一臉無奈的皇帝,淳于量再次說道:「可這並不影響我們取勝。」

「陛下出兵,是為了得到兩淮,而並非是為了擊破劉桃子,這兩件事,可以分開來看。」

「哦??「

陳頊還是頭次聽到這樣的說法。

淳于量繼續說道:「黃法氍其實也知道這一點,只是,黃法氍有些太過求穩,若是吳明徹還活著,哪怕是經歷了大敗,兩人一攻一守,絕對也能奪下兩淮。」

「那若是你前往呢?」

「若是臣前往,那臣就要分兵兩路,從東西一同進軍,只奪取那幾個最關鍵的城池,而後就分兵駐守。」

「劉桃子無法攻城,也不能持久,我們卻可以徐徐圖之,穩紮穩打,步步推進,只要能守住那幾個關鍵的城池,劉桃子是沒有任何機會的,只能是帶著人逃回光州。」

「劉桃子一撤,那整個兩淮就是我們的了。」

「至於怎麼讓他撤離,怎麼駐守,怎麼奪城,這些就需要到達之後再與黃法氍一同商談定奪。」

淳于量說起了自己的戰略,陳頊聽得頗為認真。

陳頊沉吟了片刻,心裡似是有了些打算,可不知想起了什麼,他再次長嘆了一聲。

「黃將軍如今跟劉桃子在廬江周圍大戰,出兵增援的時候,先不要急著談論。」

他忽轉頭看向了正對面的一處大府,他的臉色在瞬間變得有些冷冽。

「將軍,朕有些太累了,你且先回去吧。」

「其餘的事情,改日再說。」

淳于量低頭行禮,正要轉身離開,忽又停下來說道:「陛下,德不配位之賊只有一死,別無他路,實不必自責。」

陳頊沒有回答,淳于量消失在了遠處。

而在此刻,一輛馬車從遠處的府邸里匆匆趕出,許多甲士徒步跟在了其身邊,腳步聲隔著老遠也能聽得見。

陳頊就站在此處,聆聽著遠處的馬車聲響與甲士甲冑的碰撞聲。

而對面的那個府邸。

則是前太子臨海王陳伯宗的府邸。

陳伯宗一臉茫然的坐在馬車內,看著周圍的甲士們,這些負責照顧自己的軍士們,忽然變了個模樣。

說是要帶自己返回封地。

陳伯宗不是很明白,他彈出了腦袋,圓嘟嘟的臉被凍的發紅。

「王伯,周君他們不一起走嗎?」

軍官騎著通黑的戰馬,跟在他的身邊,聽到陳伯宗的詢問,軍官低下頭看向他。

「他們已經走了,正在封地等著大王呢。」

「我們為什麼要在天黑趕路啊?」

「要早些到達封地。」

「那我封地好不好看?可有什麼好玩的?」

軍官繃著臉,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陳伯宗又將頭縮進了車內,期待著自己封地上的新風光,難以入眠。

陳頊就這麼看著馬車和甲士的聲音漸漸消失。

他緩緩仰起頭來,看向了半空。

「兄長」

「你勿要怪我。」

「我不得不動手。」

「其餘那些侄兒,我一定會照顧好他們,只要不造反,絕對不會虧待。」

他朝著那月色,輕輕行了禮。

陳頊當晚就返回了皇宮,就像是從來都沒有外出過。

而在次日,廟堂即刻公布了那些謀反者的名單,很多人都在當天晚上就被抓了起來,還在睡夢之中,就被甲士們給抓住,丟進了牢房之中。

也不知劉師知到底是出於什麼樣的心態,非要讓參與者都進行署名,這都不需要去調查和審問了,就按著劉師知的那個署名名單去抓人,效率極高,一抓一個準,一抓就是抓一窩。

這場叛亂甚至都沒有造成任何的影響,僅僅是在一夜之間,土崩瓦解。

皇帝勃然大怒,下詔處置這些反賊,抄家滅族。

同時又抓捕那些牽連的親族聯姻,國內那些反對出兵的高呼聲戛然而止,劉師知帶頭反對出兵,劉師知造反,反對出兵等同於造反同夥

陳頊通過這場叛亂,成功的收拾掉了陳蒨留下的最後一股勢力,徹底把控了朝野。

與此同時,地方上也傳來了噩耗。

臨海王陳伯宗在返回封地的路上,忽然遇到了強盜,被殺身亡。

年僅,十二歲。

害,家裡的事忙的焦頭爛額,實在沒有精力,明天家裡人出院,我就可以安心碼字了,請老爺們通融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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