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太上皇們(2/2)
劉張氏沒有回答劉桃枝的問題,她皺著眉頭沉思了起來。
「這對桃子來說,或許是個機會。」「機會??」
「不錯,是個很好的機會。」
「桃子如今占據的地方,大多偏僻,苦寒,桃子又瘦弱,哪裡能扛得住這樣的天氣?」
「若是定州,幽州,冀州這些地方,尚且可以。」
聽到劉張氏的話,劉桃枝瞪圓了雙眼,欲言又止,真的是一肚子的話,卻不知該從哪裡說起。
「先前把勇士營的精銳都送給了他現在又要送河北幾個大州給他嗎?」
「怎麼可能呢?」
「若是連定,冀都開始歸那豎子,彭城王怕是都坐不住了。」
「這跟占據大齊半壁江山有什麼區別?」
劉張氏溫柔的看著劉桃枝,「良人,若是現在桃子起兵來攻打鄴城,要取代大齊,你覺得有多少勝算?」
劉桃枝反彈似的站起身來,他搖著頭,似是要將這個可怕的想法排出腦海,「我受高王大恩,雖沒什麼能力,卻也不曾變節,我絕對不會」
「良人,若不是桃子,就當是個外人,此刻與桃子一般的權勢,要攻打鄴城,有多少勝算?」
劉桃枝這才略微平靜,他再次坐下來。
「平原王在晉陽,斛律光就是不助廟堂,也絕對不會幫助他而平原王麾下精兵強將,三成勝算吧。」
「若是有了冀,定等大州呢?」
劉桃枝再次沉思了片刻,「五成?」
「我只是個婦道人家,不知道戰事,不知道局勢,以我粗淺的眼光,也能看出來,桃子如今便已有五成的勝算。」
「桃子的邊兵本就強悍,所新操練的漢人大軍,先前跟楊忠多次交戰,戰力非凡,如今暴顯又在為他操練另外一支軍隊.他過去所缺乏的只是糧食而已,如今外頭的糧食源源不斷的進入他的麾下,北地又開始出現祥瑞,糧草漸漸充足,到了秋季,他就不會再受制於糧草。」
「到那個時候,上下一心,糧草充足,士卒彪悍,將領勇武,段韶就是再厲害,麾下將士再強,還能說可以輕易戰勝桃子嗎?」
「彭城王未必就不知勇士營去了桃子身邊的事情,只是,他不敢管。」
「不只是他,高睿也不敢管。」
「因為他們已經沒有信心能穩贏桃子,即便是段韶,也是如此。」
「彭城王和趙郡王當然不會允許桃子的勢力再次擴大,若是桃子真的有了河北大州,那便不是邊兵勢力了,兵力隨時都能殺到鄴城,能繞開晉陽來作戰.可並非所有人都這麼想。」
「就比如那位陸令萱,她圖謀甚大,又頗為自負,當下她沒有什麼盟友,為了扶持皇帝親政,她會不惜代價的做事。」
「給您封王是這樣。」
「若是能給夫君封王,那為什麼不能給桃子大州呢?」
「對她來說,儘快掌握權勢,能開始做事才是重要的,至於這麼做會引發什麼影響,她哪裡在意?」
劉桃枝皺起眉頭,「這可不一樣,給我封王,不過是多了一個王爵,沒什麼影響。」
「可要給劉公大州,她就不怕劉公大軍壓境,將她作為階下囚嗎?」
劉張氏輕輕搖頭,「像她這樣的人,往往都很自私,心裡只有自己唯一在意的事情,為了達到目的而不足手段,不在意什麼社稷,不在意什麼危害,若是桃子大軍殺來,沒準她會說服皇帝投降,換取一個爵位,照樣能過得滋潤。」
「你怎麼知道?」
劉張氏笑了笑,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劉桃枝長嘆了一聲,揉著自己的額頭。
「大敵當前,國內卻還是如此。」
「韋孝寬的賊兒軍又開始頻繁在鄴城做事了,我卻不能制止。」
「唉,今年西賊定然大舉進攻,還不知道我們能否抵擋」
周,玉璧城。
官署內靜悄悄的。
有三十餘武士坐在前院,皆低著頭。
韋孝寬雙手後背,就在他們面前來回的走動著。
他看起來比從前衰老了許多,髮絲之間的灰白越來越多,他就這麼來回的走著。
眾人不敢開口,甚至都不敢抬頭。
「又消失了.又消失了。」
「趙苦僧也失去了聯絡?」
韋孝寬終於停了下來,他滿臉困惑的看向面前的眾人。
他從未在這個領域裡吃過這麼大的虧,過去對他單向透明的齊國邊塞,此刻卻是充斥著戰爭迷霧,視野里一大片的黑暗。
他試圖去插眼點亮地圖。
為了確保今年的戰事順利,他耗費了極大的心血,設立了一個點燈計劃。
有一位掌燈郎親自前往朔州,有超出八百人的龐大組織為他所用,發誓要點亮邊塞各地,做到對劉桃子的知根知底。
計劃已經施展了三個月,可收穫極其有限。
大量的人員一去不復還,很多都是直接失去聯絡。
韋孝寬一時間都懵了,他不知道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他再次看向了面前的眾人,眉頭緊鎖。
莫非是我的身邊出了人??
劉桃子用我的辦法來對付我了??
可此刻坐在他面前的這三十餘人,那都是跟隨韋孝寬許多許多的年的老人,各個都是他的鐵桿心腹,韋孝寬根本不相信這些人里會有人出賣自己。
可若不是內鬼,為什麼會出現這樣的情況呢?
不只是韋孝寬,就是此刻麾下的諸多親信們,也是惴惴不安,他們也覺得是身邊出了問題。
韋孝寬長嘆了一聲,「這麼大的投入,豈能白費?」
「文先,還是你繼續操辦這件事,儘快跟掌燈郎取得聯絡,先問清楚眾人失聯的事情!!」
「唯!」
韋孝寬揮了揮手,就讓眾人離開了。
就在他拖著疲憊的身體,準備回去休息的時候,又有一個親信急忙擋在了他的身邊,那人拿出了文書,低聲說道:「將軍,是突厥人那邊的情報。」
「出了什麼事?」
「攝圖戰死,阿史那燕都非常的生氣,他麾下的謀臣告訴他,之所以出現這樣的慘敗,是因為我們給予的情報有誤。」
「他們以為是我們說錯了幽州的情況,讓他們輕視了高長恭,方才造成這樣的下場,要我們補償。」
韋孝寬一愣,「補償?」
「哈,他們是瘋了?」
「我們告知的情況有什麼不對?幽州刺史高長恭,一個後生.軍隊不多,哪一點沒對上?」
「幾萬人打不過高長恭數百騎兵,還想來跟我們問罪,要我給說法?給補償?」
親信沒有說話。
其實,這次他們所提供的很多消息,跟過去完全沒得比,過去,他們甚至連副將有幾個,過去有什麼戰績,性格如何都能查找出來,可如今,他們頂多能知道些誰都知道的情報,高長恭在幽州當刺史的情況,就算是突厥人,有心也能打探到。
韋孝寬初次展現出了些急躁。
「情況不妙啊,燕都這是都不敢再聚集到幽州外了?若是沒有突厥人掠陣,永豐怎麼辦?!」
「劉桃子劉桃子.」
韋孝寬猛地拉住了親信,「你現在就出發,即刻前往長安。」
「你去告訴晉國公。」
「我想要回長安跟他商談出兵大事.請他,務必讓我回一次長安!!」
那親信看著這一臉緊張的韋孝寬,整個人也變得肅穆起來,「將軍,定不負使命。」
他轉身就走。
若是沒能完成這件事,他便不會活著回來。
韋孝寬伸出手來,想要叫住他,卻又發不出聲音來。
他落魄且茫然的看向了北方。
在另外一個鋼鐵般牢固的監牢里,同樣住著一個渾身鐐銬的『小老頭』,眼睜睜看著大勢漸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