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佛本是道(1/2)
晉陽。
劉桃子騎著黑風,身後諸多的騎士跟隨,沿著官道一路往北。
祖珽就在他的身邊,時不時回頭眺望著遠處的晉陽城。
「主公,如此大事,就這麼交給姚雄不必我們去盯著嗎?」
劉桃子沒有回頭,只是看著前方的道路。
「祖公那童謠一出,別人我不知道,可姚雄看起來卻很是著急,他想要證明自己的才能,證明自己並非是濫竽充數。」
「既然他不是胡亂的定下目標,多次派人調查,又親自去過河面,那就讓他去做吧。」
「我們在平城還有更要緊的事情要辦。」
祖珽眯起了雙眼,「其實他不必那麼在意,童謠就只是童謠而已。」
「不過,既然主公都認可他的想法,那就讓他去做吧。」
「韋孝寬可不好對付。」
「是啊,韋孝寬從來都不好對付。」
「不只是他,宇文邕,同樣也不好對付。」
祖珽笑了起來,「宇文邕過去想要聯合陳人和突厥人,再於河南立下偽齊,四方一同討伐。」
「忙來忙去,突厥人過不了斛律光,陳人無力再戰,竊據兩淮,段韶更是襲擊了他的援軍,占據河南宇文邕此刻指不定氣成了什麼模樣呢。」
劉桃子平靜的說道:「至少他能拿出一個完整的戰略,並且積極去執行。」
「我想他不會太將這些放在心上,會及時調整戰略,繼續想辦法來擊破我們。」
祖珽驚訝的看了眼劉桃子。
「主公對這個小子很是重視啊。」
「周圍四個敵人之中,就此人是最難對付的。」
祖珽沒有再說偽周,他問道:「此番回到平城,便該開始著手進王號的事情了。」
「嗯,不必做的太麻煩,越簡單越好。」
「那行台是不是也該遷徙?」
「往鄴城?」
「或是晉陽。」
劉桃子搖著頭,「沒必要,我說了,周人才是最大的敵人,治所還是要在平城,重心還是要放在那些周人的身上。」
「好。」
「其餘事情,臣來安排。」
「嗯。」
騎兵緩緩消失在了官道之上。
長安。
皇宮內格外的熱鬧。
天色依舊寒冷,狂風肆虐。
可在正大殿前,密密麻麻的站滿了人。
他們的四面都有士卒來駐守,這些士卒全副武裝,看其髮飾,皆是漢人。
自從宇文邕改變軍制,將軍士變成了天子侍官之後,大周皇帝就有了對基層軍隊直接下令的權力,跳過了中間的將軍和諸軍官們。
宇文邕挑選了一大批不受待見的精銳,用他們逐步替換了原禁軍,完全控制了整個皇宮以及長安。
他多次在軍營里現身,直接面對基層的士卒,對他們進行多次封賞和犒勞。
這使宇文邕在軍中的威望大增,各地的軍士們都以天子侍官來自居,很多開府大將軍對此很是不滿,卻又無可奈何。
而宇文邕想要做的事情卻是太多了。
只是在軍隊上的事情,就占據了他每天的主要工作量。
他也是發狂似的做事,跟陳國先帝陳蒨一樣,從早忙到晚,只恨自己每天的時間太少,永遠都不夠用。
在被士卒們圍起來的最中間,是一處簡陋的高台。
高台四面,都坐著很多的大臣,將領,博士,名士等等。
左邊坐的是一群道士,這些人臉色冷峻,仰起頭來,不悅的盯著對面的那些人。
在高台右邊,則是坐了許多的和尚,這些人滿臉堆笑,和藹可親的朝著周圍的人點頭示意。
從兩旁的官員和將領們的態度,就能看出當下誰更有優勢。
高台邊上的眾人議論紛紛,言語嘈雜。
宇文憲坐在了對面的官員最中間,看了看左右。
此刻,他身邊卻沒剩下什麼俊傑。
獨自一人。
也不只是他,其餘的官員們大多都是如此。
皇帝上位之後,反覆的加強君王的權力,改變了軍隊只屬於大將軍,俊才只屬於其舉主的歷史,他不只是將士卒們拉了過來,以往圍繞在各個宗室,大將軍,柱國身邊的那些年輕俊傑們,也都被他吸收過來,委任加官,並且要求徹底改變只忠於自己上司而不忠於皇帝的行為。
坐在他身邊的宇文亮看了看周圍,不解的問道:「陛下到底是想要做什麼呢?」
「過去他做的事情,我都能理解,可如今怎麼偏偏就跟這些人頂上了?」
宇文憲看了看周圍,而後低聲說道:「滅佛。」
宇文亮忍不住笑了起來,「這怎麼可能呢?」
「陛下想要效仿劉桃子不成?」
「大周信佛者有多少人?從上到下,怕是占據了七八成吧?」
「就是在座的這些大臣,將軍,再到百姓,士卒,人人都信釋,陛下才上位多久,豈能做到?」
宇文憲沉吟了片刻,「不好說。」
「嗯??」
宇文亮驚愕的看著他,「你真覺得能辦到?」
「主上聰慧,剛剛登基,卻已經得到了許多人的效忠,可朝中有許多人,卻仍然看不明白,陛下在等一個機會.且看著吧。」
宇文憲正說著,從遠處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高台周圍的眾人當即止聲。
場面頓時變得肅靜無比。
很快,宇文邕就從台階上走下來,身後許多甲士。
眾人急忙起身,紛紛跪拜迎接。
宇文邕擠出了些笑容來,讓眾人起身,而後坐在了北面的一處高台,能從這裡俯視在場的所有人。
他坐上去之後,一個相貌堂堂的男人趕忙走過去,朝宇文邕行禮拜見。
宇文邕輕輕點頭。
「甄卿,這次的辯論大會,還是你來記錄要用心記錄,朕好道學,如此精彩的辯論,實在不想錯過.記住了嗎?」
這位男人,乃是司隸大夫甄鸞,出身大族,中山甄氏。
甄鸞在大周內算是頂級名士,最厲害的數學家,最厲害的曆法家,寫的書堪稱是當下第一,著作等身,號稱大才。
甄鸞低頭稱是。
宇文邕揮了揮手,示意二者的辯論開始。
這是宇文邕所召開的辯論大會,說是辯論儒,釋,道三教的先後,實際上,就是讓道士和和尚來辯論而已。
宇文邕的臉色略微顯得有些凝重。
辯論正式開始。
一個道士快步走上了高台,朝著眾人行禮,而從對面也走上來了一個僧人。
兩人的年紀相仿,彼此又行了禮,而後就坐了下來,開始進行辯論。
道士喚作張賓,張賓留著長須,臉色紅潤,還真有些仙人的架勢。
而坐在他對面的和尚,喚作智炫,穿著頗為簡陋,縫縫補補,也不知是裝模作樣,還是本來就如此。
雙方就坐之後,由張賓開始敘述自己的論點。
張賓當然是認為道應當排在最前,他以道的來源來舉例,認為道出自老莊,意囊括天下,無論儒還是釋,都是出自道,道是一切,一切是道。
他引經據典,說的頭頭是道。
從來源到意義,說的是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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