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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北伐!北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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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天康元年,建康。

皇宮之內,氛圍是肉眼可見的緊張。

持戟的武士守在門口,眼神也不如當初那般的堅毅,帶著些惶恐。

進進出出的閹人更是低著頭,臉色慘白。

內殿之中,南陳皇帝陳蒨躺在床榻上,幾次掙扎著要起身,可無論他怎麼用力,都無法起身,雙手失去了力氣。

陳蒨對此很是驚訝,「當初朕能騎馬拉開強弓,今日竟連起身的力氣都沒有了嗎?」

一旁的通直散騎常侍韓子高眼眶一紅,忍不住落下眼淚。

建立陳的是陳霸先,可真正讓陳立足的卻是這位陳蒨。

當初宇宙大將軍南下,引發了南國的大混戰,在這場吃雞大戰之中,陳霸先陸續擊敗了數個強敵,立足南國,建立陳國。

可他逝世的時候,南國都不是統一的,當時的陳只能說是南部諸多割據政權里強悍的那一個,當時的南國所呈現出的局勢就是群雄割據。

湘州有王琳,東陽有留異,建安有陳寶應,臨川有周迪,豫章有熊曇朗.各地豪強起兵,割據地方,無視陳朝廷。

政治,財政,吏治等等方面更是突破下限。

南國因為先前大混戰,許多城池都幾乎被打成了廢墟,經濟上,百姓回到了以物換物的地步,農桑耕地更是不必多說,一片荒蕪。

外頭還有一周一齊虎視眈眈,時刻準備插手南邊的事情。

而陳蒨雖然是陳霸先的侄子,並非太子,但是先前立下的功勞就很大,名望極高,繼承大位也是眾人所認可的。

在繼承大位之後,陳蒨在國內推行許多改革,重視農桑,先後擊敗了諸多的割據政權,完成了南國的初步統一,統一貨幣,振興經濟.

而為了完成這麼多的事情,陳蒨幾乎是拼了命。

他起的很早,一大早就開始查看奏表,睡得又很晚,整日整日的忙碌。

宵衣旰食,便是出自他。

如此高強度的工作,讓陳蒨身心俱疲,剛剛四十五歲,卻已經病的無法起身了。

陳蒨看向了一旁的寵臣韓子高,他的眼神清澈,並沒有因為自己的病情而感到惶恐。

「勞煩韓君去將群臣都叫進來,朕有要事告知他們。」

韓子高急忙起身,轉身離開。

陳蒨獨自躺在床榻上,望著天花板,眼裡卻滿是擔憂。

自己的情況越來越差。

可這天下的局勢卻越來越急促,北有劉桃子,西有宇文邕。

這兩個人都格外年輕,且又不可小視。

而自己若是不在了,國家大事.

陳蒨躺在床上,反覆的沉思。

不知過了多久,韓子高領著國內的幾個重臣,走進了殿內,眾人大聲的說出自己的名字。

「扶朕坐起來。」

韓子高扶著皇帝,讓他能坐在床榻上。

陳蒨看向了面前的眾人,尚書僕射到仲舉,五兵尚書孔奐,安成王陳頊,吏部尚書袁樞,中書舍人劉師知等幾個重臣跪在皇帝面前,眼裡皆有悲色。

陳蒨的目光從他們身上一一掃過,最後又落在了弟弟陳頊的身上。

「朕時日不多了。」

陳蒨平靜的說道。

孔奐急忙說道:「只是小疾,陛下何以這般言語?!陛下.」

「究竟如何,朕心裡最清楚。」

陳蒨打斷了孔奐,又是一聲嘆息。

「朕聽聞,宇文邕處死宇文護之後,推行了好幾個不同的政令。」

「朕就令人將那些政令找過來,一一讀給朕聽。」

「聽完之後,朕只覺得驚嘆。」

「宇文小子,當真不凡。」

「他絕非是宇文護那般的人,不能輕視,北面的劉桃子,朕很早就忌憚他。」

「劉桃子占據河北,實力越來越強,前不久,王琳更是領著麾下水軍前往投奔,王琳乃是強敵也!!」

「劉桃子千里迢迢的派人召見,難道不是懷著吞併天下的志向嗎?」

「宇文邕親政之後,派遣官員來示好,這是為了安撫我們,好與劉桃子相爭,這難道不是他也有相同的志向嗎?!」

「此二人爭鋒,我們豈能坐以待斃?」

陳蒨看向了面前的幾個人,目光最後落在了弟弟陳頊的身上。

「當下太子年幼無知,北面卻有兩個強大的敵人,國家處於危難之中,朕決定想效仿當年吳太伯傳位於其弟。」

陳頊大驚失色,急忙再次低頭,嚎啕大哭,連聲拒絕。

這並非是陳頊第一次表露出這樣的想法。

同樣的,這也不是陳頊第一次如此表演。

看著死活不願意接受的陳頊,孔奐再次大聲說道:「陛下,安成王是您的兄弟,必定會效仿周公輔政,他若有廢立之心,臣等雖然愚鈍,也不敢聽命啊!」

陳頊忽抬起頭來,深深的看了孔奐一眼。

陳蒨的臉色卻忽然變得肅穆。

「夠了!!」

陳蒨往日裡很是和善,對待群臣都是謙遜有禮,甚至對待戰俘都能做到不羞辱對方,而今日,他的臉色卻跟以往都不一樣。

他憤怒的看著孔奐,「朕的詔令,難道是爾等可以改變的嗎?!」

群臣一愣,滿臉的茫然。

什麼意思??

過去,陳蒨就多次暗示過陳頊,可陳頊哪裡敢要,每次都拒絕,不拒絕保不准要人頭落地啊。

而群臣也有充足的經驗,只要配合一同說完就可以了。

可皇帝怎麼忽然變得這麼強勢?

陳蒨看向了痛哭流涕的陳頊,大聲呵斥道:「你要是再敢哭泣,我就下令罷免你為白身!」

陳頊當即收聲。

殿內靜悄悄的。

陳蒨認真的說道:「國君年幼,向來就是禍亂之道。」

「何況如今,外敵當前,若只是有個宇文邕,倒也罷了,還有個比他更強悍的劉桃子。」

「過去陳頊每次跟朕談論軍事,他說應當出兵搶奪淮南,朕卻覺得,以南國的實力,若是沒有拿下整個中原的決心,那就不能輕易出兵,否則拿下了也守不住。」

「也因為他的這些言論,讓朕不敢放心將國家託付給他。」

「但是以如今的情況來說,想要等到南國擁有充足的兵力從劉桃子或宇文邕麾下奪下中原,這不是輕易能做到的事情,相反,如陳頊所說的那般,能迅速出兵,不斷的擴大疆域,提升國力,或許還有辦法能避免國家的滅亡!」

他看向了陳頊,肅穆的說道:「朕自從登基以來,夙夜憂嘆,廢寢忘食,只想著能守住叔父所留下的江山,一日都不敢怠慢。」

「如今我要走了,可南國剛剛平定,還有很多大事,我都不曾做好。」

「而外邦則有強主,不日當南下。」

「頊,當下這危難的局勢,需要一個強勢的君王出面承擔大任,你願意幫助朕,守護好這份家業嗎?」

陳頊看著面前的兄長,腦海里頓時有些雜亂。

陳頊的官職越來越多,權力越來越大,只要陳蒨一走,國內其實真的沒什麼人可以限制他,國內的幾個將軍,都已經主動向陳頊靠攏,只是因為皇帝還在,不敢太明顯而已。

每次陳蒨問起自己類似的話,陳頊都只是哭著拒絕,因為他不知道,若是自己點頭,迎接自己的到底是皇帝寶座,還是忽然衝出來的刀手。

可如今,皇帝的眼神是那般的凝重,看起來沒有半點的作偽。

陳頊此刻慌亂到了極點,看向了幾個大臣,那幾個大臣無論是跟他關係好或壞的,皆低下頭來,不願意參與這件事。

儲君的事情,向來都是最危險的事情。

看著茫然無措的陳頊陳蒨心裡卻能理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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