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聯名逼宮(2/2)
胡長興臉色蒼白,頭上的汗更多了。
這些年裡,劉桃子在邊塞的勢力越來越大,愈發的像一個割據勢力,廟堂都有些控制不住了。
因此,在鄴城,大家很少去談論劉桃子以及他所能帶來的威脅。
只要大家都當作不知道,那就什麼都沒有發生。
可很多人其實都大概明白,隨著劉桃子不斷的積累勢力,過去的事情遲早會再次上演。
從漢末開始的幾百年,是篡位者的時代,是權臣的時代,篡位者和權臣多如牛毛。
大家似乎都有些習慣了。
熟悉的事情和流程反覆的上演,似乎永遠都沒有結束的那一天。
鄴城之中,那些爭權奪利的眾人們,他們根本不願意去考慮正在北方摩拳擦掌的劉桃子。
胡長興同樣如此,當祖珽毫不掩飾的說出了野心的時候,胡長興方才意識到了這一點。
他們此刻爭的再厲害,等到劉桃子實力大成,前往鄴城的時候,一切不都是白費嗎?
祖珽再次笑著拉著他坐下來,「勿要驚慌,並非是什麼北道大行台,更不是跟你索取什麼,只是跟你談談事情而已啊。」
「伱就在武川多留幾天,我帶著你去各地轉一轉。」
看著唯唯諾諾的胡長興,祖珽再次眯起了雙眼。
他想要拿到的東西,無論怎麼都得要拿到手才成。
在對方到來之前,他剛剛得知了鄴城所發生的一件大事,他並不知道胡長興是否知道這件事,不過,他也不在乎。
廟堂已經開始徹底亂了。
那接下來,自己也不能太收斂,該釋放野心的時候便要適當的釋放,北方的幾個大州,也可以適當的進行駐軍,奪回。
幽燕兵練的很快,接下來,定冀兵也該上計劃表了吧?
現在還不到跟廟堂完全撕破臉的時候,廟堂對自己依舊存在威脅,但是已經沒有當初那麼大了,可以進入拉扯環節了。
胡長興著實沒有心情去參觀衛將軍府,可架不住祖珽的好意。
祖珽拉著他的手,在接下來的時日就在衛將軍府各地來回的參觀,熱心的講解。
「這裡便是西台。」
「路去病,路公就坐鎮在此,他麾下許多人,故而西台也是最熱鬧的,人最多,各種命令,都是此處在執行操辦。」
「你看那邊,對,就是那個門,那邊進去啊,就是南台了。」
「那邊是崔剛崔君,你聽說過他吧?」
「他在南台,南台這裡啊,就是做些擬定之類的瑣碎事。」
「走,我帶你去北台,那邊最是好玩,田子禮在那邊,他這裡許多罪徒,類似御史台,你在鄴城有沒有去御史台玩過啊?」
祖珽這熱情的講解,讓胡長興更加的懼怕了。
衛將軍府內這東西南北諸院,說起來,不就是廟堂里的門下,中書,尚書,御史等四台嗎?
難怪說想要另設行台,原來是早有準備啊。
祖珽留了他好幾天,胡長興是越待越怕,最後找了各種理由,方才離開了這裡。
他甚至都沒有將詔令正式交到劉桃子的手裡。
不過,這也是北朝一貫的作風,簡單且粗糙。
在送走了這位使者之後,祖珽方才在中院,也就是劉桃子辦公的地方召見了其餘官員們。
劉桃子自己的官署並不奢華,跟從前沒什麼太大區別,只是規模要大出了許多。
祖珽沒敢坐在上位,卻是坐在了最靠前的位置上。
眾人緩緩走進來,各自說著話。
看到祖珽所坐的位置,田子禮的眼裡閃過些不悅,路去病輕笑著搖搖頭,田子禮便也不敢多說了。
路去病在這些老人們心裡的地位還是很高的,畢竟,當初都是受過他恩惠的。
將軍府內的眾人紛紛趕來,逐漸坐在了各地,這空曠的官署也漸漸的被坐滿了。
還真有點百官上朝的感覺。
祖珽打量著坐在周圍的眾人,這才讓甲士去關了門。
他緩緩掏出了詔令,出示給眾人看。
「鄴城有詔令前來,封衛將軍為平城王。」
除卻幾個早已知情的文臣能保持淡定,其餘眾人皆是驚愕無比,紛紛議論了起來。
當然,他們都是很激動很開心的。
主公的地位提高,他們的地位自然也能提高。
眾人笑著彼此恭賀。
祖珽笑眯眯的等著他們慶賀完,又緩緩說道:「第二件事,高睿被殺了。」
「什麼?!」
這一刻,就是路去病都驚了,他猛地站起身來,一臉的不可置信。
「趙郡王被殺了?什麼時候的事情?怎麼可能呢?如此突然?!」
這個消息,除卻祖珽,似乎就沒有人知道了。
看著面前震驚的眾人,祖珽緩緩說道:「消息屬實,說是高睿挾持趙彥深,妄圖刺殺胡長仁,高元海等人,結果事情泄露,自殺身亡。」
眾人還是不敢相信。
前陣子廟堂里還是二王治世,兩位賢王意氣風發,架空皇帝,治理天下,怎麼一轉眼就說高睿死了??
到底出了什麼事??
如此突然??
「先前高睿罷免誅殺了許多人,朝臣和勛貴,大多都投向了胡長仁,祈求庇護。」
「胡長仁利用他們,占據了許多重要的部門,他又跳過高睿等人,直接下達詔令,封衛將軍為王,想來高睿是意識到大權即將旁落,故而奮力一擊,只是,他信錯了人啊。」
路去病的臉上有著說不出的悲痛。
「趙郡王是個賢人,過去他無論在地方,還是在廟堂,都是勵精圖治,立下大功.怎麼死在了小人的手裡呢?」
崔剛點點頭,「實在是可惜啊。」
田子禮卻開口問道:「祖公是從哪裡知道這件事的?」
祖珽坦然的說道:「我在鄴城,有些朋友,田君不必多問。」
「高睿一死,彭城王是阻擋不了胡長仁的。」
「當下主公擁有邊塞,名望極大,可官位,是最大的不足。」
「像魏公這樣有名的大公從鄴城前來,卻沒有官職可以冊封,只能委屈的以白身參政,我以為不妥。」
「因此,我認為可以在武川設立臨時行台,以主公來擔任北道大行台!」
劉桃子可以在名下設立三台,可只要沒跟廟堂翻臉,就不能真的給與三台官職,可若是有行台,那就可以實打實的給官職了,廟堂那邊都不好多說什麼。
像自己和路去病這樣的倒也算了,像魏收,王晞,顯安這種級別的,總不能讓人家來武川當個衛將軍府下小吏吧??
就算給了再高的待遇,這名義上還是說不過去。
而有個正式的行台,可以解決很多問題,還能招納許多的老人,最重要的是,能正當的插手北地的諸多政軍事。
官署內頓時寂靜了下來。
路去病皺著眉頭,「祖公,我不太明白,為什麼要與我們說這件事?」
這設立行台,壓根就不是他們這行人說了算的,他們認可不認可有什麼用?
祖珽咧嘴笑了起來,「衛將軍哪裡有時日來理會這些事情呢?這件事,只能是我們來操辦啊。」
「諸位,我想聯合邊塞諸多官員們一同聯名上書,請求廟堂在邊塞設立臨時行台,派遣一個有道德的賢明之人前來赴任,諸位意下如何啊?」
「好,這邊塞確實需要一個行台,這裡距離鄴城太遠,局勢又複雜,如此最好,我願意上書!!」
魏收還是頭一個支持的。
田子禮此刻也放下了些成見,緩緩開口說道;「這件事有利無害,使我們不受制胡長仁等小人,我也同意一同上書。」
路去病苦笑了起來,他終於明白了對方的心思。
這是要來一出『聯名逼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