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已不能敵(1/2)
周,中州。
這裡還是一如既往的熱鬧,大量的軍民聚集在此處,沿路置驛修路,又有許多軍士,就在周圍日夜操練。
校場之內,殺聲震天。
軍官們正賣力的操練著摩下這些悍勇之士們,聲音洪亮。
而在校場南門口的一處小屋內,勛國公韋孝寬手持飲具,正與來客對飲。
韋孝寬穿著一件很寬鬆的衣裳,衣袖上還沾染了些污痕,而坐在他面前的客人,是從長安過來看望他的親戚,司空從事中郎楊羅。
這是他妻弟。
兩人的關係還不錯,韋孝寬親自為他倒了些茶。
「事情就是這樣,那獨孤惡賊實在是不講理,他要殺楊素,那就只殺他們一家啊,卻偏偏抓了我們家許多人,跟著被一同殺害了.::.這些都是無辜之人啊,
在地方上也是很有賢明,良善人家.....」
楊羅抱怨著,他再次看向自家兄長,卻發現韋孝寬還是方才那副表情,波瀾不驚。
楊羅有些驚訝,他問道:「兄長怎麼看起來有些不太一樣了呢?」
「哦?」
「有何不同?」
「過去每次拜訪兄長,兄長只要是在軍中,那就一定是披堅執銳,不敢怠慢,可如今卻只是穿著尋常衣裳,還有.::.過去您總是跟我問起很多廟堂的事情,如今卻也不問了.::::
小楊看韋孝寬,是怎麼看怎麼覺得古怪。
原先楊羅赴任瀛州別駕,離開了一段時日,不曾跟韋孝寬相見,這次重新回到廟堂,趕忙前來,卻發現韋孝寬的變化極大。
說不出的古怪。
就好像,他什麼都不在意了。
他忍不住問道:「兄長?到底是出了什麼事?」
韋孝寬輕輕吃了一口茶,「沒出什麼事,在夏州敗給了高長恭,無處可去,
本來是要我繼續擔任延州總管的,但是前線皆失,延州成了長安門戶險要之地,
非宗室不能守。」
「所以,我就被送到了這裡,來修築城池,據說是崔謙身體不好,有意讓我代替他來成為安州及荊州總管,負責南邊對敵之事。」
楊羅忽有些激動,「這豈不是很好嗎?!」
「兄長,這兩州之地,甚是富裕,一面靠著陳,一面靠著齊,正是招募士卒,建功立業的好地方啊!連那崔謙,都能靠著這裡連年得到賞賜,政績天下第一,若是您來,豈不是能建立更大的功勳嗎?」
跟小楊的激動不同,韋孝寬始終都很冷淡..:.冷漠!
沒錯,正是冷漠。
他就這麼坐著,聽著自家妻弟激動的說起往後的好處,眼神卻格外的冷漠,「或許如此吧。」
楊羅很快就離開了,這次前來,他都是請了假的,離開不了太長時日。
前腳剛剛送走了這位,韋孝寬都不曾來得及讓人收拾屋子,就有斥候匆匆前來稟告。
這斥候也是跟隨了韋孝寬多年的老人了,此刻,他都顯得有些慌張。
韋孝寬頓時清楚了事情到底有多嚴重。
「將軍,陳國的黃法戳勾結劉桃子,領騎兵攻打安州南陽,當下南陽被圍困
崔謙就在南陽城內!」
「嗯?」
韋孝寬的臉色終於變得嚴肅起來,一改方才那悠閒。
「南陽周圍諸城的軍隊呢?!」
「崔總管下了令,讓他們勿要靠前....」
斥候趕忙將懷裡的書信遞給了韋孝寬,韋孝寬接過書信,低頭看了起來,這是崔謙發給周圍的命令,內容就是讓他們駐守在原地,勿要急著過來,可以聽從韋孝寬的命令來做事。
韋孝寬的眉頭愈發的緊皺,他在心裡默默計算起時間。
「不好!」
「只怕是來不及了!」
「速速召集大軍!!」
他身邊幾個人急忙跑了出去,韋孝寬捏緊了手裡的文書。
在北面遭遇了那麼多糟心事之後,韋孝寬本來都有些自暴自棄了,只想著安心當個官,也不再折騰,也不出謀劃策了。
可是,當他聽到劉桃子領兵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時候,他心裡還是不可避免的出現了波動。
他跟劉桃子,相識很久了。
可直到如今,兩人都不曾正式的交過手。
況且,那位崔謙,是皇帝的心腹愛臣,光是誇讚他的詔令,就已經下達了六七份,這要是支援不利,導致他死在劉桃子的手裡,可能自己的處境會更加的不利。
韋孝寬幾乎沒有遲疑,迅速召集了軍隊,告知了當下的情況。
這支軍隊目前的規模還算可以,附近兩處軍府大將軍都聽候他的差遣,但是他們前來此處的目的乃是修築城池,韋孝寬是沒有權力帶著他們離開中州往南走的。
情況緊急,韋孝寬此刻也只能破格行事,若是害怕被問罪而不去,後果會更嚴重。
他即刻領看大軍朝看南邊出發。
走在路上,韋孝寬則是開始分析劉桃子此番的行為。
劉桃子當真是嚇了韋孝寬一跳,韋孝寬此番前來中州往南修築城池聚集軍隊,實際上就是奉高之計,拉長戰線,騷擾豫州等地區,讓劉桃子不能那麼安心的發展其南部內政,順帶著加固自家在這邊的防線,避免劉桃子從兩面進攻。
韋孝寬從長安領兵出去的時候,心裡就想到劉桃子可能會有大動作了。
不過,跟他所想的略微有些偏差。
韋孝寬以為劉桃子會給丹州延州上強度,從河北調集軍隊,跟其在夏州的軍隊聯合起來一起行動。
沒想到,劉桃子竟會從更南部動手。
從大方向上來看,這就是兩位高手在過招。
高潁想讓劉桃子分兵駐守,劉桃子反將一軍,告訴高題,你要是想從這面開戰,最好將戰線拉得更長一點,我還能從更南邊對你們出手呢!
他之所以拉上陳國,大概也是這個考慮,若是陳國這次吃上了肉,往後周國要設防警惕的地方可就更多了。
唉,還是年輕啊。
韋孝寬搖著頭,當初他就是反對這麼幹的,可他什麼都沒有說,反正自己說了也沒人聽,寧願去聽那些毛頭小子們信口開河,胡說八道,也不願意聽自己的分析,那自己還有什麼辦法?
照做就是了。
韋孝寬全速前進,從中州往安州的道路雖然很遠,但是好在此處的道路平坦,交通方便,韋孝寬每天都能趕很多的路。
他在行軍的途中,也是派遣了許多斥候,快馬加鞭的告知南陽周圍的諸多城池,讓他們提前到達湖州關口,至於更南面的軍隊,就索性讓留在自家,勿要外出。
此刻因為周人奪取了和州的許多領地,因此從中州往南走是不需要繞路的,
只是,這麼走容易驚動東側的敵人。
韋孝寬知道自己瞞不住動靜,也沒有要隱瞞的意思,一路大張旗鼓,希望能將劉桃子給逼退。
南陽。
落日的餘暉下,整個城池都顯得格外殘破。
攻城器械對著城池狂轟濫炸,城池上的守軍對此無能為力,他們缺乏此類的大型器械。
這些時日裡,漢軍對著城牆發動了一次次的猛攻。
高延宗和史萬歲輪換著上陣,幾次都登上了城牆,險些就破城了。
那位崔謙卻靠著其強大的威望,組織了一次又一次的反擊,這個年過花甲的老頭,手持利刃,站在城牆上跟其餘眾人一同殺敵,土卒們便沒有一個退縮的。
連帶著城內許多青壯,都跟著一同上城駐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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