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戰馬飛,起風(2/2)
「你覺得大將軍為什麼會讓我來這裡呢?」
「是派我來跟此處大族喝茶吃肉的?」
張縣令搖頭,「這些大族之中人才輩出,各個都是輔佐大將軍的良才,您如此折騰他們,又能得到什麼呢?最後不過是身敗名裂而已。」
「若是真的良才,清清白白,我還能栽贓陷害不成?」
唐邕很認真的問道:「我只是找他們的罪證而已,為什麼就說我是刻意針對他們呢?」
「難道他們的罪證是假的?」
「只是些小過錯而已」
「小過錯?!」
唐邕的音量忽然提升,他憤怒的說道:「觸犯律法就是觸犯律法,小過錯就可以當作不存在嗎?」
「過去的官員們都不敢去管這些人,任由他們違法亂紀而我一旦想要查他們,就變成了針對?!只有縱容才是不針對嗎?」
「你麾下的獄小史收取他人的禮物,私下裡放走犯人,你覺得這是小事?」
「你在知道這件事的情況下,還敢教唆麾下來隱瞞這件事,想要繼續縱容大族!」
「你這廝,還配當縣令嗎?」
「來人啊給我拿下!!」
唐邕說著,卻都不必甲士動手,他自己伸出手,一下就將那縣令推倒在地。
縣令從馬背上摔落,摔得灰頭土臉,威儀全無,兩旁的甲士走上前,直接反手將他給按在了土裡,張縣令掙扎了起來,更加的憤怒。
「唐邕!!你個酷吏!!」
「我絕不會放過你!」
「不放過我?恐嚇刺史,你知道這是什麼罪行嗎?」
「盧家人給了你多少好處?!」
唐邕的聲音越來越大,張縣令此刻再也不能保持原先的風度了,他掙扎著抬起腦袋,「酷吏!奸臣!你非要弄得幽州大亂嗎?」
「幽州大亂??沒了你們,如何大亂啊?」
「這廝辱罵刺史,按律,杖二十!」
甲士當即就要上手脫縣令的下裳,準備毆打,縣令這才叫道:「你不能對我無禮!」
「我是大將軍的舅父!大將軍乃是我外甥子!!」
唐邕笑了起來,他看向了左右,「我還是頭次聽聞大將軍有這樣的舅父。」
張虔雄抬頭叫道:「大將軍的生母乃是我的姐姐!」
「是我的親姐姐!」
他看向了左右,「爾等以為我是在唬人嗎?」
「神武帝的時候!婁太后親自做媒,將我的姐姐許配給都督劉桃枝!生劉桃子!」
「我看看誰敢對我動手!!」
聽到張虔雄的話,兩旁的甲兵頓時一愣,就連按著他的那幾個甲士,此刻也是下意識的鬆開了手。
他們的臉上皆有些驚懼。
讓他們去毆打諸侯王,他們都不會去遲疑,但是如果真的是大將軍的長輩
張虔雄終於起身,他怒氣沖沖的看向了唐邕,「你這個酷吏,口口聲聲說為百姓,實際上只是因為你自己的好惡,你出身邊塞,年少時家道中落,就痛恨這些過的比你好的,就想針對他們,找他們的麻煩,以小事為由,對他們動手我定然會如實告知大將軍」
唐邕眯起了雙眼,他不知道大將軍的母親是誰。
但是聽到面前這人如此信誓旦旦的,他心裡多少也相信了對方的說辭。
「我從未說自己所行是為了百姓,我只求一個公正而已,律法之下,無論是庶民,還是大族,觸犯者該罰,立功者該賞。」
「唯公正可以治天下。」
「而你們這些大族出身的,大多卻都是蔑視律法,不能容忍公正。」
「我不管你是大將軍的舅父還是別的什麼,哪怕今日是大將軍的父親在這裡,隱瞞罪犯,我也照打不誤!!」
「來人啊!動手!!」
「誰敢?!」
張虔雄再次呵斥,甲士們很是糾結,不敢動手,又不敢後退。
唐邕大笑了起來,他直接跳下馬來,摩擦著拳頭,「正好,老夫也許久沒有親自用刑了」
當唐邕領著傷痕累累的縣令回到官署的時候,官吏們幾乎膽寒。
幾個人恨不得將自己年少時所犯的過錯都一併講出來。
唐邕跟他們一一相見,詢問他們相關的事情。
隨後,唐邕就令人闖進盧府拿人。
在劉桃子的麾下,大族的權勢幾乎已經不存在,他們的強勢來自於秩序,在規矩之下,他們格外強大,又有著武力來維持自己的基本安全。
可在劉桃子這裡,不能說沒有規矩,只是沒有他們想要的那種規矩,劉桃子根本不在意他們說自己什麼,也不在意什麼士人民心,再論武力,他們這點武力也根本不是邊塞這幫武夫的對手。
唐邕開始全力徹查當地的幾個大族以及鄉野的諸多豪強。
有敢違抗的,當場格殺,頭顱直接割下來作為軍功。
行事之酷烈,令人膽寒。
縣衙大堂內,唐邕坐在上位,官吏們做的很是筆直,目不斜視。
甲士站在入口處,手持利刃,盯著遠處。
唐邕嚴肅的看著坐在兩旁的諸官吏們。
「既沒有觸犯律法,那就不必怕我。」
「我只是個粗人,年少時就跟著神武帝外出征戰,沒有讀過太多的書,所以我不能像其餘刺史們那般指定出色的制度,安排合格的官員但是,我熟悉律法,知道什麼是公正。」
「若是你們誰做出了政績,我一定會親自上書給行台,進行封賞,若是誰觸犯了律法,我一定會處置,絕不留情。」
「地方的事情我不會插手,都交給你們來操辦,但是,誰要是敢亂政,怠政,甚至行惡政,那就勿要怪我無情。」
唐邕說著,又看向了不遠處的縣丞。
「你這個人不錯,不與縣令同流合污,我看了你過去的政績,也很好。」
縣丞此刻卻沒有半點的開心,臉色蒼白,手一直都在哆嗦。
他在被單獨帶出去盤問的時候,遲疑了一下,還是將實情說了出來。
可誰能想到,那位縣令竟然是大將軍的舅父。
如今這件事在城內都傳開了。
縣丞嚇得半死。
唐刺史當然是沒那麼害怕,畢竟人家是重臣,可自己呢?
往後人家要報復自己怎麼辦?大將軍又會容忍自己嗎?
想起這些來,縣丞只覺得前途一片黯淡,這輩子怕是要交代在這件事上了。
唐邕離開之後,縣城再次恢復到了原先的模樣。
縣丞坐在屋內,依依不捨的眺望著遠處。
府內空蕩蕩的。
前不久,他將弟弟叫過來,委託弟弟將自己的妻女帶去別處,讓他們隱居下來,免得遭受自己的牽連。
如今,這院裡就剩下他一個人了,連家裡的下人都被遣散了。
就在這個時候,忽有騎士闖了進來。
那騎士披著甲冑,威風凜凜。
「李縣丞在何處?」
「為何不出來迎接?」
縣丞急忙起身,行禮拜見。
騎士拿出了文書,丟給了他。
「這是行台的晉升令,大將軍很看重你,又親賞你駿馬一匹,親書一封,大將軍說讓你往後每年都給他回信,如實告知地方的事情」
縣丞渾身顫抖,哆嗦著接過書信,又跪著將書信舉過頭頂。
「臣跪謝大將軍天恩!!」
司空從事中郎封長業、太尉記室參軍平濤並為征官錢違限,邕各杖背三十,齊時宰相,未有撾撻朝士,至是,大駭物望。——《北齊書·唐邕列傳》
不能將十個刺史都寫一遍,不然就太水了,不過,以後會考慮出個類似的回合,題目類似這兩章的,時不時的穿插在主線之中,將幾個刺史的治理風格寫上一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