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非人(2/2)
高歸彥的事情,其實算不得太危急。
大齊當今雖有重病,可不是要病死了,至少在武德方面,那還是很強壯的,朝中能打的將軍還有很多,精銳也不少,區區高歸彥,以冀州地方軍來反叛,那簡直是找死。
以廟堂的軍隊,就是劉桃子,也算不上什麼心腹大患,雙方在軍事力量上根本就不是對等的水平。
高湛只是擔心他投敵,才不敢輕易下手。
而高歸彥呢,他在腹部,又能往哪裡投敵呢?
可高湛忽開口說起什麼勾結他人,顯然這是要準備以高歸彥的事情為由頭,對其他人下手了。
高湛打量著周圍眾人,臉上緩緩出現了笑容。
可以慢慢的清掃朝中的高演舊部了。
他開口說道:「先帝之時,地方多亂政,高歸彥與他們往來頻繁,多有恩澤,朕擔心他會教唆其餘眾人一同謀反,朕準備挑選賢才,前往各地,出任要職,安撫地方,杜絕叛亂,諸卿意下如何?」
「唯。」
眾人再次低頭。
高湛隨後就讓群臣來商議外放的群臣名單。
他的親信們也給出了很多不錯的人選。
例如陸杳,陸杳這個人向來寬厚,可以到偏遠的地方當刺史,當然,去北邊就不合適了,讓他去南邊,靠近偽陳的地方去當個刺史。
嗯,還有崔季舒,這個人先前建設宮殿時偷工減料,犯下了大錯,就不能留在中樞了,讓他也去外地當刺史,也去南邊。
另外還有賢才王晞,嗯,讓他去東徐州當個刺史。
厙狄顯安,去東燕當個刺史。
大家就這麼你一言我一句的,片刻之後,需要前往各地的人員名單便已經出來了。
高浟皺起了眉頭,臉色不是很好看。
就在大家歡聲笑語,覺得天下大治的時候,高浟開口說道:「陛下,您如今非藩王,您是天子,是天下賢才之主,若是您不能將他們當作自己的臣子,他們又如何能將您當作自己的君王呢?就如安西將軍,他向來忠於廟堂,陛下若是能重視他,重用他,他就不會辜負陛下。」
「當下這些大臣也是同樣的道理,陸杳為人寬厚,為人剛正,做事果敢,有中樞之才幹,崔季舒雖有陋習,可他善策好謀,陛下將他留在身邊,可以時常問策,還有那顯安,他為人正直,敢上書勸諫.」
聽到高浟的話,方才還在慶祝的大臣們當即收了聲,便是高睿,也不敢多說了,只是微微點頭。
「彭城王所言極是。」
高湛笑了起來,他趕忙拉住了高浟的手,「兄長所言極是啊,兄長訓斥的很對,我定當改正。」
高浟悚然,急忙起身,「陛下,豈敢以兄受之。」
高湛正要說話,高淹忽開口說道:「陛下向來厚愛宗室,你勿要懼怕,此處並無外人,這是親昵的舉動。」
他拉著高浟坐下來,又親切的看向了高湛。
「陛下,浟這個人,向來如此,直言直語,他人不知,陛下又怎麼會不記得呢?」
高湛大笑,「說的對啊。」
彭城王隨後再次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將原先要派往各地的官員名單縮了縮,留下了許多人,又訓斥了一些仗著高湛的名義胡亂做事的小人。
當然,其中就包括了和士開。
高浟指著和士開,訓斥他縱容自己的親信們劫掠百姓。
和士開卻是不敢反駁,只敢低頭受著。
這次的小會議,最後也只是匆匆結束。
走出皇宮,高淹拉著弟弟強行上了車。
他瞪著高浟,不悅的問道:「何必為了這點小事公然的違抗陛下呢?」
「陛下剛剛登基,正是需要威望的時候,你私下裡勸諫就可以了,當著眾人的面,駁斥皇帝,你是準備要當權臣嗎?」
聽到質問,高浟卻板著臉,肅穆的說道:「我並無私心。」
「朝中群臣,舉薦地方官員,不看他們的品行,卻要行黨同伐異之事,何其荒謬?!」
「這一次便要趕走朝中近一半的大臣,我此刻不開口,只怕以後朝中都是和士開那樣的小人啊。」
高淹搖著頭,再次說道:「無論你是怎麼想的,都勿要這般直接。」
「劉桃子那邊的事情,你也不要再插手了。」
「你每次提起這件事,陛下都非常的生氣。」
「我來想辦法吧。」
「好。」
高浟點點頭,忽又仰頭感慨,「只是可惜了冀州啊,如此大戰,不知有多少百姓流離失所,有多少將士無辜身亡天下百姓何其苦也。」
「朕何其苦也?!」
「就連幾個官員的去留,尚且不能獨斷?!還口口聲聲的天下之主?他高浟拿我是主嗎?!」
高湛嘶吼著,自從商議完畢之後,他的情緒就變得很不穩定。
整個人都在暴發的邊緣,和士開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朝中許多人,敢冒犯他的,他都敢去詆毀,唯獨面對彭城王,他著實不敢說太多,陛下喜怒無常,性格多變,同樣的場景,和士開已經見過了很多次。
每次彭城王前來頂撞,皇帝都很憤怒,各種謾罵,可最後,卻還是會寬恕他,繼續用他。
彭城王跟平秦王還不一樣,高歸彥的酒肉朋友很多,本身官職高,卻不怎麼行使自己的權力,時間都用來吃酒炫耀了。
可彭城王卻主導著廟堂幾個關鍵的政策,幹著最忙最累的差事。
果然,高湛在宣洩了許久後,又冷靜了下來,他坐回了自己的位置,搖著頭說道:「不過,他也確實沒有私心,他不偏袒哪一方,對誰都不客氣,罷了,罷了。」
他再次看向了和士開,「處置好高歸彥,再處置廟堂里的這些人,接下來就是劉桃子了。」
「趁著劉桃子跟楊忠交戰的時候,將那些與他親近的人收拾掉。」
「朔州需要一個強力的刺史,威望要高,不能被劉桃子所挾持的那種,你有什麼人選嗎?」
和士開眯起了雙眼,忽然,他靈光一閃,說道:「陛下,尚書令高睿可以。」
「不成,他威望是很高,但是尚書台的諸事,不能離了他。」
和士開有些為難,他搓著手,「我倒是還有個人選.只是」
「你說。」
「平陽王高淹暫領朔州刺史,陛下以為如何?」
高湛一愣,「他??他可是太傅啊!」
「高歸彥能以太宰領冀州刺史,他為什麼不能以太傅領朔州刺史呢?」
高湛撫摸著鬍鬚,沉思了許久,「以威望來說,他的資歷是足夠的,他若去了朔州,劉桃子絕不敢挾持,要是劉桃子繼續挾持他,那高浟都會上書要討伐劉桃子,群臣也都能看清楚他的真面目,不會總是來阻礙我的大事!」
和士開點著頭,「正是如此。」
「只是,朝中大事,還需要他出面,他若離開,朝政要怎麼辦呢?」
「陛下,朝政大事,多是彭城王定奪,平陽王即便不在,臣以為也不會出什麼問題。」
「好。」
「不過,現在還不能著急,且等處置了高歸彥」
高湛大手一揮,「不說了,朕回寢宮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和士開急忙擋在高湛面前,「陛下,皇后那裡,您可是已經有幾個月不曾前往了,她對您極為思念」
「思念什麼?讓她照顧好孩子,勿要思念!」
「你去安撫她幾句就是了!」
高湛滿臉的不悅,轉身就走,和士開只能目送他離開,不敢言語。
高湛熟練的去找李祖娥,而和士開則是來到了胡皇后的住所。
胡皇后二十歲出頭,模樣端莊,長得美麗,只是此刻,她的臉色極差,盯著面前的和士開,幽幽的問道:「他還是不曾前來嗎?」
和士開無奈的坐在了她的身邊,將她摟進懷裡,安慰道:「皇后勿要傷心,陛下只是圖個新鮮,很快就會回來的。」
胡皇后擦了擦眼淚,玉手在和士開身上上下摸索,「過去阿儼每次有疾,他都會跑過來,而這次,阿儼病了兩次,他都沒有前來.」
「陛下太忙了」
「我不管!你就告訴我,讓阿儼當太子的事情還能辦成嗎?」
(本章完)